《我靠鬼眼混上金饭碗》癸酉九

49、地宫 “你...

　　东君目送着木胥他们先下去，一把拉住正要下的文泽，压低声音问：“嗳等等，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还能有谁，木胥啊。”

　　那个角度，确有可能是她。

　　“我和你说件事啊，我刚从上面看，她的影子怪得很。”东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猜测告诉文泽：“她可能...不是人。”
　　“嘘。”文泽谨慎地看了眼洞口，才压低声音说：“你先别声张。”
　　东君很诧异：“你...就这么信了？”
　　“咱俩谁和谁，你说的我都信。”文泽朝东君露出手掌，上面有一道口子：“刚刚她说，钥匙就在我们这群人里。”
　　“你们都试了？”
　　“嗯，但她死活不肯，好像很确定不是自己，我总觉得她不是第一次来。”

　　“喂，你们在上面嘀咕什么呢？”是木胥，她举着个火把抬头往上看，大大的头遮住了整个身子：“还不快下来。”
　　文泽开始扯淡：“东君摔着了，我帮他检查呢。”
　　“没事吧。”是鹧鸪的声音。
　　东君赶忙回：“奥，没啥事。”
　　“那赶紧的，老娘我赶时间。”木胥有些不耐烦了。
　　文泽朝东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些，便顺着绳子往下吊：“来了，来了，瞧你，大姑娘上花轿都没你急。”
　　下面传来木胥尖尖的声音：“这歇后语是这么用的么！”

　　没有珠宝，没有怪物，一个空空如也的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连着一条暗道。
　　无需选择，也没得选择，众人先后进入，木胥最前面，鹁鸪殿后，由于空间太过逼仄，几人只能侧身贴着石壁走。
　　路并不长，前头不时有风吹来，呜呜地响，他们很快便出了暗道。

　　“嚯。”文泽刚出洞，就低呼了一声，似乎很是惊奇。
　　东君紧跟其后，侧身绕到文泽身侧，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居然是一个地下峡谷，两面的崖壁像是被利斧直接从中间劈开的，陡峭直上，根本看不到顶，面前是一条暗河，抬头仰望是一线天，天上蓝红两种极光交缠呼应，正好照映在河面上。
　　他们的洞口开在崖壁底下，从上往下望也就是火把映出的几点昏黄，像是几只萤火，脆弱渺小。

　　“接下来怎么走？”鹁鸪问。
　　文泽：“地宫在哪呢？”
　　木胥努了努嘴：“问她啊。”
　　众人顺着木胥的视线纷纷看向东君。

　　东君木然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你。”木胥非常肯定。
　　“我不知道。”东君果断否决。
　　没想到木胥开始像小孩子一样跺脚：“我们这里除了你，就没人知道啦！”
　　东君也不惯着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山狮用人从来不会错，这次任务，我寻穴，他们挖洞，你必然是指路的。”
　　文泽很不服：“凭什么我们是苦力啊！”
　　木胥根本懒得理他，而是对东君说：“你不知道没关系，但是你的眼睛一定知道。”
　　几人都沉默了，木胥用余光瞄了瞄一线天，嘴上不停地催：“别愣着了，赶紧找路。”

　　这没头没脑的，东君头都大了：“我这...怎么找，从哪开始找？”
　　木胥不管，不停推搡着她往河边走：“快，快呀，没多少时间了。”
　　东君被推烦了，扭了扭身子，企图摆脱她：“好啦，我找，我找还不成么。”

　　她挠着头在河边寻了一会儿，又来回盯着两侧的崖壁找了一会儿，眼睛都酸了，还是没有收获，自嘲着叹气：“我这右眼怕是要废在这里了。”
　　木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找到没有啊？”
　　“没有啦！”东君回身，低头看她：“你这是虐待残疾人啊，你知不知道！”
　　木胥叉腰跺脚，仰头与她对峙：“快点啦！”
　　东君也不要脸地学着她的样子跺脚：“你再催我，我就不干啦！”
　　“哼！”木胥不敢再催，并小声嘟囔：“敢威胁老娘。”

　　东君也气闷，只能踢着岸边的碎石出气。
　　噗通——
　　碎石砸破河面，荡出层层波纹。

　　她探出头去看，河水并不深，映着那些极光，流光溢彩的。
　　地底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明明下来的也不深，却有这么高耸的崖壁，就好像是另一个空间一样，上头变换的肯定不是真的天光，那是什么呢？

　　东君歪着头盯着水面出神，看啊看的，忽然湖面上出现了一抹突兀的白，蓬松柔软，像一团缥缈的云。
　　她猛地抬头，对岸的崖壁间，那团白柔软地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曲线——是九尾白狐！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木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嘘。”东君示意她安静，视线却一直随着白狐跳跃，而这只白狐似乎也是在故意引导她，频频回头。

　　九尾在空中腾挪，升到山腰之处，忽悠一下就不见了。东君眯眼去看，本来空无一物的崖壁上，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个青铜门。
　　“在那！”她惊喜地指着半山腰，边朝文泽和鹧鸪他们在的方向走边喊：“我找到了，在对面的崖壁上。”

　　头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振翅轰鸣，几乎是同时，一线天上的红光从蓝光中旋转扭曲着分离，然后倾泻而下，排山倒海地朝文泽他们涌盖而去。
　　那些极光原来是成千上万的虫子！
　　东君下意识地大叫：“快跑！”

　　文泽应声回头，鹧鸪反应很快，伸手去拽他，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被红潮淹没，都没来得及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东君不管不顾地想上前去救，后脖颈被人一把钳住，她整个人就这么被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在了一个葫芦上。
　　——是木胥。

　　“走！”木胥架着她那个大葫芦，直往山腰处飞。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东君的上半身被她压得不能动弹，只能屈辱地在葫芦上趴着乱蹬脚：“你干什么，放开我。”

　　木胥二话没说，抓起东君的手就按在青铜门的鱼纹上，门开了，她想跑，但被木胥拽着衣领拖了进去。

　　木胥放下断龙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东君的心都要碎了。
　　她疯狂地扒门，企图把门扒开，但根本没有用，她泄愤般地捶门，朝木胥吼：“开门！快开门啊！”
　　木胥收起葫芦，嗤笑着罢手：“没用的，那么多红蜘，他们没救了。”

　　东君的气血直往脑上冲，一把攒住木胥的前襟：“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
　　木胥却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害你们？这可真是稀奇了。”
　　“你早就知道在这下面会遇到什么，对不对?”东君不甘心地质问她：“你刚刚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我还以为是监工呢，现在想来是随时等着好抓着我走，是不是？”
　　木胥也不遮掩，竟然耸着肩膀咯咯咯地笑了：“是又怎么样，别忘了，是你不让我掘墓的，现在反到来怪我了。”

　　东君悠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是禹王地宫，能走的只有八条路，按奇门遁甲之术排布，谢将军墓是最安全的一条，乃生门。”木胥将自己的前襟从东君的手中抠出来，仔细地捋平：“谁叫你运气这么不好，偏偏选中了死门。”
　　“胡说！明明你...”
　　“没错，我才是那个探路的，但我可没有时间给你一个一个甄别。”木胥不耐烦地打断她，转而又换了个轻佻的语气，半是嗔怪半是挑衅地说：“世事两难全，小仙君可别太贪心了呀。”

　　东君一怒之下想要拔刀，手还没摸上刀柄，扑面一阵白烟，手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是迷烟。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怎么都使不上劲，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只能强打着精神撑着。
　　“安分点。”木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黑漆漆的石室喊：“喂，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我的白玉床呢？”

　　石室内的火炬应声亮起，另一头的青铜门开了，一股黑雾涌到跟前。
　　东君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黑雾旋转着变成了黑纱，罩在一个健壮的男人身上，男人蹲了下来，如墨般的乌发垂在古铜色的胸脯前。他嘴角微微勾起，是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别来无恙啊，水色君。”

　　水色君？谁？她吗？

　　“喂，我的东西呢？”木胥似乎很着急。
　　男人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毛，反手一挥，石室开始剧烈震荡。

　　一阵寒意上涌，东君冷得直打颤，视线越过男人的肩头，一张冰床从石室中央升起，寒气泄了一地。

　　木胥激动地坐了上去，像老和尚坐禅一样，然后身上的皮肉就开始融化。
　　没错就是融化，就像冰化水一样，她的整张脸皮都塌了下去，里面不是肉不是骨，是缠绕着的丝丝经络血线。

　　啵！
　　葫芦的塞子自动掉了，无数的丝线涌出，似活物般围拢在木胥的四周。
　　这是在...结茧！

　　肉身皆有时限，人身最多两个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
　　东君听山初提过这种长生法门，修习此术之人，一到时限，便要找一个特定的地方去换皮，不然肉身就会腐坏。现在想来，应该就像毛虫变蝴蝶一样，破茧之后便是重生。
　　不过此法虽能得长生，但从此之后，是人非人，是鬼非鬼，是仙非仙，将终身都在寻找下一处蜕变之所。

　　黑袍男人似乎懒得看，将东君拦腰抱起，一把扛在肩头。
　　东君倒挂着，头晕目眩，完全没力气反抗，迷迷糊糊地问他：“你...是谁？”
　　男人微微侧头，面部轮廓俊朗精悍：“夜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