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巫族 蓝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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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警惕地背对背围成一个圈。
文泽将剑从土中拔起：“我呸，什么隐仙派，不过是一帮靠隐身术，行偷鸡摸狗之事的下九流罢了。”
文泽话音刚落，东君只觉面前袭来一阵风，她下意识地闪躲。
噗嗤——
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李寻的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刀，但这次对方并未给他机会。在他落刀的同时，对方也及时抽回了手，血沫与肉芽被飞带而出。
疼痛并没有想象中来的那么快，东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正正好五个血窟窿。要不是自己有意识躲避，被洞穿的不是肩膀而是心脏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看上去像个倒霉蛋么，为什么总是针对她啊！
文泽和李寻迅速换位，跟护小鸡仔似地将她夹在中间。
又是几声连续的“嗖嗖”声，林间飞出数把飞刀，直冲三人而来。
文泽运气起掌，只听一声剑鸣，剑气横扫而出，不仅飞剑被震碎在空中，周遭的草木也被齐齐斩断。
温热的血液流出，剧痛随着心跳，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东君开始疼得头晕发汗。
文泽低声骂了句，他居然还有心情转头问她：“没事吧？”
东君已经疼得开始结巴：“有......有......有事。”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形势非常不利。
东君心念电转，隐身术虽能隐去身形，但怎么也无法隐去炁吧。
想着，她哆哆嗦嗦地掏出胸前的鲛珠，对在眼前。
果然，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人形，由麻麻赖赖的炁凝聚而成。
“看到了。”她咬着牙，低声说，“以我为太极点，前子后午。”
“明白。”文泽将重剑再次插在地上，脑中立刻以东君为中心下罗盘，“报位。”
“子二”
“艮三”
“甲一”
......
“午三”
“申二”
“辛三”
东君言简意赅迅速报点，文泽在脑中描位，同时剑气打出，朝各个方位袭去，在碰到炁人时，瞬间凝成锁链。
“不好，走。”隐仙派见状立刻开始走位，同时飞出暗器，但还是有大半人被束缚住。
飞来的暗器皆被李寻抡刀挡下，东君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报点。
“艮一走甲”
“巽一走辰”
“辛二走戌”
剑气再次打出。
他们的走位极快，但东君每次都能跟上。
三人配合地极其默契，所有人瞬间都被剑气困住。
若有人以俯视的角度看，便能看到以重剑为中心，剑气似蛛网般向四周铺开，蛛网上有一个个透明的点，像入网的飞虫，蛛网被猎物的挣扎带起阵阵波纹。
左上方忽现破风声，东君下意识地转头看，是一个用精铁打造的环状物，外边缘环布着獠牙，内边缘是旋转的铰刀，尾部连着一条精铁锁链，延伸向黑暗处。
旋转的利刃直朝她的头部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李寻一个飞踢，将飞刃踢开，左手拽住尾部锁链，用力一拉，整个人顺势而上。
李寻在脑中飞速估算，描摹出人形后，凭空一抓，果然抓住了那人的衣襟。他立刻屈膝夹紧对方腰部，腰腹发力在空中一拧，反身在上，同时右手迅速出刀，直刺对方胸口。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无迟疑。
在两人落地的同时，刀也直接贯穿了敌人的心脏。
那人都来不及哼声，已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李寻似是已经杀红了眼，他立刻提刀朝其余被缚住的隐仙派杀去。
红衣如火在蛛网间依次绽放，同时盛开的还有片片血雾。
他的刀又快又准，不到片刻，在看不到人形的情况下，所有人的喉咙竟皆被他一刀剖开。
月光下，没有痛苦的呼喊声，只剩“嘶嘶”的喷血声。
手法狠辣，落刀精准，若非经年累月的苦练，绝无可能养成这般手感。
文泽不禁吹了声口哨，看再无人动弹，便收回了剑气。
风中满是血腥气，东君有些腿软，由于失血过多，头脑也开始发蒙，她看着李寻从满地尸体中走来，顿感恍惚。
想来，在他们三人中，自己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不懂江湖的人。
李寻将刀擦干净，收入鞘内，回来看到东君呆愣地看着自己，心中没来由地一紧，勉强扯出一抹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东君罢了罢手：“就你那混球的样子，怕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李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就说我有用吧。”
他抬手帮她擦拭脸上的血污：“以后若你不方便动手，我便是你的刀。”
听到此处，东君脑子“嗡”得一声，火气蹭蹭往上涨：“我不杀生，是因为，是因为觉得那是不好的事，这才不做。我怎能，怎能为了自己痛快，而让别人替我去做，我觉得不好的事？！”东君越说越气，不顾身上的伤，急得来回打转。
她怕自己胡言乱语词不达意，又加了一句：“你明不明白？”
李寻是第一次看东君发脾气，一开始还有些无措，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君愣了愣，眼神无助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文泽拍了拍东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个江湖，太有原则的人是不得长寿的。”
可李寻却道：“我明白。”
李寻掏出一个瓷瓶，顺手就去解东君的衣襟。
东君回过神，吓得往后一跳：“你又做什么？！”
“再不上药，怕是要成人干了。”他说着又要上手。
东君急得脱口而出：“我不上药！”
她由于常年内炼的原因，导致性征不太明显。但到底还是个凡人，穿着衣服虽看不出什么，一旦没有衣物蔽体，连个傻子都能分辨。
身上的言灵禁制一旦破了，要命的东西定然会找上门。以防万一，她是女子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啧，平时看着挺好说话，怎么这时候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女子，怕啥？”文泽不耐道。
东君听到“女子”两字，浑身打颤，大喊：“住口！不许说那两字。”
文泽冷不丁地被吼了一声，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无措，东君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立刻道歉：“对不起啊，不应该凶你。”
文泽笑了，给个巴掌竟还带颗甜枣，不过也能理解，哪个男子愿意被人当作女子呢。
“这次由不得你。”
看着李寻伸来的手，东君警铃大作，为了不让衣物被扯下来，她顺着李寻的手劲一不小心瘫坐在地。
一不做二不休，她故作委屈地说：“我自己来，你们转过去。”
李寻被这一瘫瘫蒙了，寻思自己也没用那么大力啊：“......行。”
东君麻利地接过药瓶，衣服已经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掀起来时带起丝丝血肉，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差点倒地滚起来。
看着满地的尸体，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便胡乱地敷了下药粉，催着李寻他们赶紧走：“快走，这里血气这么重，引来野兽就糟了。”
文泽在前开路，李寻断后，东君是伤员站中间。
东君：“你们刚去哪儿了，怎么一转眼人全没了。”
文泽：“我们还要问你呢。眼看着瘴气就追上来了，我寻思拿点解毒丹，结果我和李寻一抬头你人就不见了，李寻便让我原地等，他去寻你。”
这龟背岭里也没什么正经的路，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文泽：“什么鬼地方。我看你也学过易，要不起卦算一算？”
东君：“在下不才，只学了些皮毛，对解卦一事实不擅长。”
她倒是想学啊，但是山初说什么都不愿意教。
东君：“我看你也懂，你咋不起？”
文泽：“我嫌弯弯绕太多，也只学了些皮毛。”
东君：“既然隐仙派在这儿，那我们应该没找错地儿。”
走着走着，文泽发现前方的草丛显得异常凌乱，转身朝后打了几个手势，东君和李寻立刻警惕起来。
文泽谨慎地拨开草叶，眼前的景象令三人呼吸一滞。
满地的断肢残臂，显然，这里的战事同样惨烈，丝毫不亚于他们刚刚的经历。
草丛深处传来了说话声，文泽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其余两人立刻会意。三人矮着身子靠近，蹲伏下来，略微拨开眼前的草叶，前方草地上，有一对少男少女正在交谈。
月光下，少女挂在一只巨大的雪鸮上，悬在空中；少年则立在一只蓝色的巨蝎上，仰首与她对话。
也不知道少年之前说了什么，少女扔给他一个瓶子，摇了摇头：“我也只能控制，不能根除。”
少年沉思了片刻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长则三年，短则半载。”
“多谢。”少年目送着少女远去。
三人看着少年驱策着蓝蝎消失在视野尽头，皆松了口气。
“这又是什么流派？”东君很好奇。
文泽有问必答：“巫族，十巫之后，善蛊，又可以与兽通玄，巫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兽主，很是厉害。不过清河元年，巫族与我朝开战，被灭得差不多了，居然还能在这里见着。”
“那他的兽主就是那头蝎子咯？”东君刚转过身，魂瞬间丢了一半。
贴着她面门的是一个巨大的口器，只听头顶传来刚刚那个少年的声音：“看着斯文，怎么也行这等腌臜之事。”
东君反应很快，双手举过头顶，大声宣誓：“我发誓，不是我们干的。”
李寻的手立刻摸上了腰刀，冷汗直冒。
只要对方张口一咬，东君的头立马会被摘下果腹。
“我们没有撒谎。”文泽解下背上的重剑，慢慢地放到了地上，以此来表达他们的诚意，“李寻解械。”
李寻虽不服气，但依旧照做。
少年冷哼下令：“毗蓝婆。”
巨蝎钳住了东君的腰，李寻大骇，立刻捡起腰刀，文泽喝道：“李寻！”
李寻并没有动手，眼睛死盯着蝎钳，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能把它的钳子砍下来吗？
少年倒是浑不在意，巨蝎也没有杀意，只是将东君钳了起来。
刚刚东君的视野整个被巨蝎给挡住了，现在被提溜起来之后，才完全看清了眼前之人。
少年的年岁应该比她小一些，一双淡茶色的眼睛，隐隐有水波划过。右半边脸有个倒着的蝎子胎记，从眼下一直长到了下颚。
他没有束发，而是在脑后梳了一个尾辫，右耳带着一个银质大圆环，衣裤上皆秀有特别的蝴蝶纹，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东君被蝎子钳着悬在空中，手里暗自捏诀，但脸上满是真诚：“东君，字鲛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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