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打开直播伴侣》盐岁

80、羞辱

　　“你说什么呢？”杨逸知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要怼他们，“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说这么肮脏的话？你也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别的女生？”

　　三个人吵吵嚷嚷一起扑上来，镜头怼在杨逸知和时韵的脸上。杨逸知还有口罩遮挡，时韵却只能靠在副驾上默默承受这一切。

　　方茂来得还算快，他开车带了两个公司平时有健身习惯的男同事一起来，留下协助杨逸知处理这件事。

　　两个男同事上去帮杨逸知把人推开，方茂从后备箱拿好行李接时韵下车。

　　杨逸知怕私生扑上去，连头都不敢回，更别说和她道别。

　　他又在懊悔，自己总来不及跟她道别。

　　时韵赶上飞机还要回去处理家里的事，两个人都各自去警局忙到深夜才回家，精疲力尽。

　　本来时韵提前走了杨逸知心里就失落，这下送她去机场连告别的话都没说，他整个人都变得颓然。

　　时韵虽然给他打电话报了平安，也表示她并不在意被私生跟车的事，但杨逸知却没放过自己，心中又悔又恨，愣是自责得一夜未睡好。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原本签约进圈是不想拖累时韵，想靠自己的力量能多给她一些助力。

　　但作为这个世界里最平凡不过的一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他像一只被大浪席卷的鱼，被无形的手操控着自己微茫的命运。

　　第二天一早，时韵和杨逸知被私生拍摄的视频就被传到网上，关于杨逸知私生活的讨论又被顶到了热搜前位。

　　时韵来京都这件事不仅被私生拍到，形体课上的艺人和公司几个同事也都看到了，多方业内人士披着马甲出来爆料，这几乎坐实了杨逸知和她的关系。

　　但另一方面，杨逸知的经纪公司并未出面帮他解决丑闻危机，反而继续让他和乔梦期一起进组拍戏。

　　剧组提前给他们设置好花絮脚本，让他们在片场亲密互动，便于后续剧宣。

　　乔梦期却出乎他的意料对他说：“你等会不准亲近我，离我远点！不准对我笑！”

　　“谁想亲近你？一个框里出现我都觉得烦。”

　　“好啊，那你不准出现全脸，你就露半张脸。”

　　花絮摄影师相机对着他俩，甜蜜互动花絮拍出来却成了两人的深仇大恨。

　　这部戏拍完后，杨逸知回到京都继续原来的生活。他在剧组时就听高宁说，时韵回了安南骚扰也没停止过，有的人甚至去工作室里蹲她，被时韵送进去好几个。

　　时韵：“也不是上次跟车后才有人蹲我，这种人一直都有，想要流量的。”

　　“他们有的人每天在赴绒华楼底下直播，赶都赶不走。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妨碍我公司运行，他免费给我曝光，我何必跟流量过不去。”

　　杨逸知却做不到时韵那么洒脱。

　　他确实比以前做主播的时候获得更多的关注，但这关注之后牺牲了他所有个人行动。

　　他不能再开着时韵送他的车子外出，光是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被私生追尾了四次，他的车牌已经成了私生之间公开的秘密。

　　他也不能随便出现在机场、地铁这类公共场合，更不能回安南。

　　每天两点一线在公司和公寓之间徘徊。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部戏拍完了后，公司陆续让他试了几次镜，好几次他很有把握胸有成竹，最后却等来了被拒绝的消息。

　　反观乔梦期，戏约已经排到了明年年底，之前一起拍的那部戏剧宣的时候也跟着主创去参加活动了，却没他什么事。

　　一天晚上，宋思岳通知他去一个饭局，说是要给他介绍一个戏。这种饭局他去过很多次，每次去都是在陪其他制片人或大老板喝酒，他快成了宋思岳挡酒最好用的工具。

　　每次这种饭局后，他都会获得一次试镜机会，一开始他还抱有希望，后来他都不用去就知道，只是走个过场，永远不可能定他去。

　　他一进包厢才发现，这次酒局与以往不同，宋思岳身边坐了四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看起来年纪都比他大不少，热情洋溢地招呼他过来坐。

　　大家都一张笑脸对着他，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假面，也不得不给自己戴上假面。

　　“真人比电视上还帅。”他身边一个姐姐说道。

　　他之前和乔梦期拍的那部剧最近播出了，不过几集戏份，就给他吸了不少粉。

　　“是啊，剧里那个造型看起来还土土的，还是生活里更帅一点哈。”

　　宋思岳像推销商品一样跟几位老板介绍他：“我们对他很严格，所以这张脸状态一直很好，他性格也不错，很配合工作。”

　　“哦……”杨逸知另外一边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面相和善，面无须髯，“听话当然是最重要的，艺人嘛，服从公司的安排是职业素养的体现。”

　　说着，那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放到杨逸知面前，那盒子上的LOGO他认识，是一个名贵手表的品牌。

　　“没事，这不贵，你收下吧。”那男人直直盯着他看。

　　其他几人都起哄：“这还不贵，龚总你也太阔绰了，这表得十几万吧？”

　　杨逸知不懂这些名贵东西的价值，目光胡乱在饭桌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宋思岳那张微笑的脸上。

　　杨逸知还在猜测宋思岳这次让他来的真实目的，那男人的手毫无预兆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个东西，他惊得往后退了一下，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当即将那东西掏出来一看，四四方方的卡片上印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几人看他生涩的反应捂着嘴笑，窃窃私语，杨逸知恍了两秒，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了。

　　“害羞了。”几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就像看自己养的一只猫受惊逃跑，觉得好笑，也不恼，继续将这酒局进行下去。

　　杨逸知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看着桌面上的试题久久下不了笔。

　　他知道他在这里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宋思岳是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了，不断地让他试戏又失败，去点上不了台面的酒局，又不给他出正经活动，纯粹是在打压羞辱他。

　　宋思岳尝试了几次也没见时韵来找他算账，料定了杨逸知没脸把这些事告诉时韵，越发肆无忌惮地羞辱他。

　　方茂最近也被宋思岳调去跟乔梦期的行程，尽管他知道乔梦期跟他哥关系不简单，因此更加厌烦她，也只能服从安排，这样他才能在圈子里顾着点杨逸知。

　　杨逸知自打和时韵说了考编的打算，就买了网络课程和试题回来自己复习。宋思岳对他的为难和雪藏反而成了他在家复习的助益。

　　他数学不错，最难的部分上手也很快，在剧组那一个多月利用空余时间刷完了一整套网络课程，回来后没商业活动，每天大把的时间窝在房间里刷题。

　　他文科一般般，但他有个名校文科专业毕业的女朋友，他们晚上固定通话的时间，时韵分享完工作，就会指导他言语和申论。

　　“大作文写作的时候你的分论点最好是递进式，逐步升华的，论述应该有逻辑，而不是把你背的东西全都堆在分论点后面，这样得不了高分。”

　　“背肯定是要背，但是你得知道自己在背什么，思考你背的东西能形成逻辑链吗？怎么用进去能作用最大化。”

　　“谨记总分总结构，整篇是，分论点论述也是。”

　　“你看你这篇作文，乍一看头尾都可以，分论点找的也还行吧，再就不能细看了，这种文章最多二类文。”

　　两人都默契地没跟对方提自己最难的事，只是默默努力地生活。但不知不觉中，杨逸知在沉寂和刻苦里逐渐找到了自己新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他和时韵通电话的时候也能聊点自己学习和成长的困惑，而不总是腻腻歪歪的甜言蜜语和没营养的网络段子。

　　年底，杨逸知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考试，可让他为难的是，他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回安南。

　　眼看着考试时间就要到了，他报了名也交了费，可还没定哪天回去。

　　终于在考试前一周，时韵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我跟至真和安博商定时间，让你两场直播安排在周五和周六晚上。”

　　这两个品牌直播都约定在宋思岳签约他之前，而且都是正面形象的直播，赚了钱还得分他一笔，宋思岳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杨逸知就难了，他得从备考的时间里分出一大部分给直播前的准备，不仅如此，周五晚上至真场直播完第二天就得去考试，考完了晚上还有一场直播等着他。

　　但这已经是时韵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他必须得逼着自己坚持下来。

　　为了躲避私生，他决定乘着柳叶的车一起回安南。

　　柳叶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人能跟她在路上换换，她开车的压力也小一点。

　　柳叶路上跟他闲聊：“杨老师，没想到你居然真备考了，还学得那么快，我第一年备考了四个多月资料都没学完。”

　　杨逸知坐在后排还在背申论大作文模板：“咱俩擅长的学科不一样，你数学要重新学，我文科不好，背背模板就行。我一个演员，最擅长的就是背书，所以我会快一点。”

　　柳叶还在向上天祷告：“这次再考不上我真没机会了，求求老天奶可怜可怜我吧！”

　　“你要是没考上你还在京都待吗？”

　　“呸呸！”柳叶斥他，“杨老师你别咒我了，我还没考呢你就说我考不上了！”

　　“不好意思……”杨逸知也觉得自己冒昧了。

　　柳叶许久才叹了口气：“可能还得待着吧，我回来重新找工作也找不到合适的了，谁公司愿意要35岁还没结婚的女人？”

　　杨逸知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会要。”

　　“什么？谁？”

　　“时韵。”

　　“对哦。”柳叶顿了顿，“算了，赴绒华现在是大厂，我应该是进不去了。”

　　杨逸知：“你要是想去，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柳叶听他这么说，兴奋地叫起来：“对啊！我这可是有后台的！”

　　杨逸知跟着笑笑，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其实是时韵跟我提过，她很喜欢你，希望你去她那做宣传。”

　　“啊！！！！”柳叶控制不住地尖叫，“真的假的？？”

　　杨逸知半捂着耳朵：“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

　　“天呐，你们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眷侣！杨老师，答应我在我入职赴绒华之前千万哄好时总别被甩好吗？”

　　杨逸知：“……能别咒我吗？”

　　柳叶一路欢歌笑语，好像考不上也没啥大不了的。什么亲戚找的工作，考编，老天奶，35岁，未婚大龄女全都抛在了脑后。

　　柳叶：“杨老师，你也别考了呗，直接进赴绒华不就行了？”

　　“那我可能会在你入职之前就被甩了。”

　　“哦，那你好好准备，我等会儿把我买的押题发你看看，你今晚下播了再背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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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几日忙得杨逸知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回想，他又被柳叶载着回京都了。

　　考完试，他躺家里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之后便开始准备面试的内容。

　　临近春节，杨逸知要参与到《一蓑烟雨2》的宣传路演中，他开始跟着主创团队跑遍各个城市。

　　为了方便复习，他把面试稿缩印在一在巴掌大小的纸上，自己裁剪用针线缝成了一个迷你的小本子塞在袖子里。

　　无论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剧组大巴上，他都很方便把面试稿攥在手心里背诵。

　　一次活动现场，他跟着几位主创坐在台上参与问答，一位观众向他提问：“杨逸知老师，楚千州这个角色是半个哑巴，他台词很少但内心情绪却很丰富，您演绎这个角色的时候是如何去把握其中的度的呢？”

　　杨逸知思忖片刻，答道：“我觉得可以用四个‘力’来概括我对这个角色表演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