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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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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杨逸知顺利签约至真。这是至真自成立以来第一次签约代言人。
作为本土老牌,至真一直拥有稳定客源,但随着线上网购发展和冷链运输普及,至真这样的老牌子反而是受到冲击最严重的企业,也不得不转入短视频时代的节奏中。
杨逸知那次直播提到至真,至真吃到了热度的福利,网店售卖金额达到新高,大家对杨逸知送奶同款十分好奇,下一单回家尝尝鲜,一不小心尝出不少回头客。
这个宣发部门连人都配不齐的企业,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杨逸知达成了合作,至真品牌方将杨逸知的代言商务拍摄委托给了时韵,并决定小年夜在赴绒华直播基地让新代言人做一场直播。
与此同时,安南博物馆也在推进直播进度,将这场公益解说直播定在元宵节。
虽然公益直播不售卖产品,不开通礼物打赏功能,直播薪资一场只有1K,但能作为形象代表出席这么重要的直播,杨逸知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年前那些文物的资料就发来了,洋洋洒洒几万字的稿子,他要尽量在过年前写成直播话术,年后背熟。
忙碌起来焦虑就会被甩在脑后。杨逸知每天整理稿子,写话术、背话术,做好饭等着时韵回家,虽然挣得不多,但他非常满足这样的生活。
他时常睡前抱着时韵,把头埋在她怀里对她许愿:“要是能一直这样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大年三十如期而至,时韵一早出门给合作方的老板们送新年礼物,杨逸知正整理话术稿的时候,接到了宋思岳的电话。
他和宋思岳自从拍戏加了微信以后,还没发过消息。
宋思岳:“你在安南吗?我要跟你见一面。”
杨逸知:“在,什么事?”
“见面说,方茂也在,我们一起聊。”
杨逸知约他们在雁徊里的一家网红咖啡馆见面,这家咖啡馆是项悦在雁徊里开的分店。
自从时韵的线□□验工坊在这里开张后,项悦就很看好这里的商业前景,忙不迭把市区那家店交给了店长,自己跑来雁徊里开新店。
这样聊完事儿杨逸知能第一时间接上时韵回家,准确来说,是时韵来接他回家。
项悦给他们仨选了个清静的包厢,方茂先进包厢里睡会儿,他凌晨四点开车带宋思岳回的安南,这会已经困得不省人事了。
宋思岳在前台跟项悦闲聊了几句。
宋思岳歪靠在吧台上,指尖轻敲台面:“石子皓怎么不来陪你?”
项悦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咖啡豆在机器里轰隆作响碎成粉末:“回老家过年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宋思岳在吧台上随手拿了一只精巧的咖啡杯在手里把玩。
项悦觑了他一眼:“这是你该管的事吗?职业病别在我店里犯,这里我才是老板。”
宋思岳向来有自动过滤信息的能力,完全不理会项悦的反驳:“你们谈了七八年了吧,他还不娶你?”
项悦终于知道为什么时韵现在那么烦他,指着他道:“你再废话给你这杯加十份浓缩。”
杨逸知迎面走进来,鼻头冻得通红,身上还带着寒气:“项悦,早。”
“大明星回来了。”项悦笑着放下手中的擦手巾,冲他打了个招呼。
宋思岳见项悦区别对待两人,冷哼一声,他最烦杨逸知总一副挂着笑脸的谄媚模样,让身边异性都对他态度很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包厢,杨逸知坐到方茂身边叫醒他:“方茂!”
方茂惊醒,迷迷糊糊地搂着他,就要在他腿上再睡一觉。
项悦送咖啡进来,回到吧台给时韵发了消息。
悦:杨逸知跟宋思岳约在我店里,你等会儿来吗?方茂也在。
时韵:嗯,阿知跟我说了,我在忙,看时间吧。
杨逸知:“说吧,什么事?”
宋思岳抿了一口特苦加浓版项悦特调,闭上眼调整了一秒心情,说:“年后工作有安排吗?”
方茂躺在杨逸知腿上呼噜声震天响,完全不受影响。
“暂时安排到元宵。”
宋思岳点点头:“时韵对你不错,看来她真没少下功夫。”
杨逸知心里清楚,宋思岳会把他的一切成功都归咎到时韵身上,虽然他也这么认为,但宋思岳这样说话难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电影早拍完了,杨逸知现在已经不受宋思岳管理,而且他早已得到时韵真传:“我老婆很爱我这件事全网都知道,砸了五百万给你你也开心坏了吧?”
宋思岳吃瘪,立刻转移话题:“元宵后呢?”
“暂时还没有安排。”
这回答在宋思岳意料之中:“以时韵的能力,她不管是给你一份工作,还是帮你组个团队,或是直接把你养在家里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依附她,男人嘛,还是得有自己事业的。”
“我是不愿意让她养我,只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而不是不愿意依附她。如果我不要脸,吃自己老婆的软饭很幸福。”
“嘴硬。”宋思岳忘了那杯咖啡的味道,刚拿起放在嘴边又放下,“她肯定是希望你继续做演员,不然砸这五百万是玩的吗?但她毕竟是个搞电商和实业的,隔行如隔山,影视圈资源还是得靠我。”
杨逸知:“所以呢?”
宋思岳:“所以我建议你跟我签。”
杨逸知:“?”
宋思岳靠回沙发上:“一方面,我想让方茂有点正经事做,他跟你关系好,只有你能锁住他。另一方面,不得不说,我很看好你的演艺前景,你确实是个值得投资的演员。”
这些话完全在杨逸知意料之外,宋思岳竟然能说两句好听的人话,杨逸知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宋思岳继续说:“你和我签,至少有稳定的影视资源,我的公司虽然这两年经营得还不错,但目前没有稳定合作的艺人,我和我的合伙人对艺人的考察很严格,我们也需要有自己的人。”
“另外,我们合作的资源大多以正剧为主,现实主义题材倾向多,这种题材更符合你的形象气质。”宋思岳说,“时韵原生家庭父母关系不好,导致她心思敏感,你应该也很排斥拍偶像剧,跟不同女演员演亲密戏吧?”
时韵对这件事敏不敏感杨逸知暂时还不知道,但他确实想规避一下这件事。
宋思岳:“而且你已经在谈恋爱了,走不了流量路线,男友人设你贩卖不了。”
“时间不等人,你今年27岁了,那个演瑾玉的女演员跟你一样大,人家入行都十二年了,你耽误不起。”
宋思岳说的话句句戳他心窝子,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杨逸知迟疑道:“我得考虑一下。”
宋思岳见杨逸知松口,满意地微笑:“理解,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跟时韵商量一下才能拿主意。但你相信我,她一定赞成你和我签约,因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会谈结束,宋思岳带着方茂先回老家,杨逸知在项悦店里等时韵来接他,过了约定时间很久也没见她来。
他很想给她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她跟别人谈事,在项悦几平米大的店里来回踱步。
今天店里几乎没客人,项悦等时韵接走他就准备闭店,她坐在长沙发上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晃,被他整得心神不宁。
“你坐下来,急什么?”项悦指指对面的座位,杨逸知坐下。
项悦问:“你跟时韵恋爱了?”
“她怎么跟你说的?”杨逸知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她没多说,就说你们在相处中。”
杨逸知:“她不想要恋爱身份,可能怕自己沉沦?我经常觉得她清醒得不像在恋爱。”
“那其实就是在恋爱对吧?”项悦手托着腮。
“对我来说是的。”
项悦忍不住要多八卦一下:“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杨逸知一想起他跟时韵最亲密的事,耳根子红了一大截:“这个我怎么说?你得问她。”
项悦看他这反应,比看时韵好玩多了:“哦,那看来是做了。”
“?”杨逸知慌张看向四周,确定只有他两人才低声问,“你在口出什么狂言?这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少装纯,二十七了,我和时韵有同学儿子都上幼儿园了。”项悦戏谑地说,“你们那次一起爬山我就知道你们有戏。”
杨逸知不动声色捏了两下滚烫发痒的耳垂:“那倒也没那么早。”
项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么多年追时韵的男生不少,我也没见过她跟谁去爬山。”
“追她的男生很多吗?”
“多啊,她刚毕业上班的时候就有人追她,我们出去逛街她被人要微信都是常有的事。”
杨逸知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在裤子上蹭了蹭:“那最近呢?”
“最近就更多了,你刚走不久招的第一个小主播就跟她表白了,当场就被她开了,后来她只招女主播。”项悦说,“合作工厂的老板也有,有些中年男人真是恬不知耻,家里有孩子有老婆还想攀时韵,脑子有泡。”
“什么?”杨逸知急得又站起来。
她身边这种人越是多,她越不可能相信感情了。
“哎,淡定,时韵这个人虽然平时很会周旋,但她只给自己觉得需要周旋的人好脸色。”项悦说,“外面那些人招式再五花八门,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时韵给你什么反馈,你自己最清楚。”
杨逸知听她这么说,回想起时韵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总是她更主动,脸又红了。
“什么情况?”时韵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寒气,“阿知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
时韵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往他额上摸了一把。
项悦笑得合不拢嘴:“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悦悦,快,给我整杯热的,好冷。”
杨逸知听了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给她暖暖手,也给自己降降温:“怎么这么晚才来?遇到事了?”
时韵长吁一声:“别提了,那个王大光,真是个傻逼。”
“王大光?”项悦被咖啡机挡住,声音从后面传来,“之前骚扰你的那个王大光啊?”
时韵:“嗯,我不是在他那边订了一大批缎子吗?上次那事以后他就拖着不给我,我去找他好几次了。”
“你说你实在不想给我,我也不纠缠,大不了我就用别人家的。我今天过去就是跟他想把这事了了。结果他还跟我耍起赖了,不交货还不想退我货款,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把他骚扰我的微信给他老婆看,他老婆跟他打起来了,我实在不想看,就走了。”
“那他钱的事怎么说?”项悦问。
“钱都是小事了,慢慢跟他磨货和钱肯定能要回来一样。”时韵接过项悦送来的咖啡痛饮了一口,“我的单子急着做啊,年后我赶紧再去找家厂子。”
项悦:“你不行再收家厂子得了。”
“我管不过来那么多厂,这次是我失测存货不够,本来也没指着他的货急用,偶尔从外面收购点完全够用。”时韵把咖啡递给杨逸知,“真好喝,你尝尝,我最喜欢这个口味了,每次来都让悦悦给我做这个。”
白色咖啡杯上还有她留下的浅浅的口水印,他严丝合缝地按照时韵原来的位置喝了一口:“你现在还做织物生意了?”
“嗯,织物和定制汉服都做,这次这批是剧组的定制汉服,我让怀远哥带头做的。”
杨逸知:“那这个事影响大吗?”
“他不交货我的钱压在他那,这边赶工需要加钱去买材料,加钱赶制,做不好还得赔延误工期的费用,零零散散加起来还真不少。”时韵说,“不过这种事很常见,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杨逸知看着她冻红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心疼地握着她还没完全回温的手。
她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强大,也没别人口中说得那么神,她就是个普普通通血肉做成的人。遇到的糟心事一波接着一波,所以才会做梦的时候都在发脾气。
他不想再拖累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那我们先回家吧。”时韵拉着他的手对项悦告别,“悦悦,新年快乐,我们先回家了!”
项悦:“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