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穆莯莯

8、第 8 章 陷害

　　与黄烨回到除妖司后，严洺熙敏锐觉察到，路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都有些奇怪。

　　大约是早已司空见惯，他对这种，欲言又止的恶意目光较为敏感。

　　“发生了什么？”他随意拦下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开：“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听罗师兄说的。”

　　严洺熙：“......”

　　罗怀山又想干什么？

　　他没再管一溜烟逃走的弟子，顺着人流，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外聚集了不少人，罗怀山在人群中央说着什么，身边站着他的师父林长老，以及戒律堂的吴长老。

　　“那天我好像真的在东街，见到过严师兄。”

　　“虽然鸣翠坊有问题被查抄，但进去偷东西还是令人不齿。”

　　“原本我还不信，看来他被灵兽厌恶，的确是因为品行太差。”

　　严洺熙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大致弄清事情的原委，罗怀山不知从哪儿知道，他去过鸣翠坊的消息，一口咬定他是进去偷东西，还专门让他师父，把吴长老请来。

　　听罗怀山说完，发现只是凡俗事务，吴长老的表情有些不耐。

　　“钱师兄，空口无凭就要污蔑人，不好吧？”

　　人群听到声音后，自觉分开一道口子，严洺熙双手抱胸，看向还在不遗余力抹黑他的罗怀山。

　　没想到，身后突然响起回应的声音。

　　“啊？”

　　他转过头，真正的钱师兄似乎是想凑热闹，又不敢明目张胆过去，远远地在路边探头。

　　对上严洺熙的视线，强装镇定地问好：“严师弟。”

　　严洺熙：“......”

　　故意叫错名字，果然还是太幼稚了。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在钱师兄迷茫的注视中，走进人群，站到罗怀山面前。

　　“罗师兄说我盗窃，可有证据？”

　　“昨天我亲眼所见，在你手里拿着鸣翠坊的东西，你这种人怎么买得起。”

　　罗怀山充满恶意地看着他：“鸣翠坊报官抓贼的时候，你就在东街！”

　　“那天我的确在东街，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东西难道不能是别人送我的？”

　　“谁送的，姓甚名谁，什么时候送的，你说得出来吗？”

　　严洺熙敏锐捕捉到，罗怀山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喜色。

　　他微微眯下眼睛，看来是做过准备，若谎称送礼之人是王少安，恐怕还备有陷阱。

　　于是，他略过这个问题，问道：“罗师兄昨日所见是什么？你凭什么说那是鸣翠坊的东西？”

　　“两本剑谱。”罗怀山就等着这句话，“旁人可能不清楚，鸣翠坊除了珠宝，各种传世功法、剑谱也有珍藏，在屋子里一找便知！”

　　在吴长老的首肯下，林长老让人取来钥匙，两名弟子进到房间内翻找。

　　严洺熙冷眼看着，没有阻拦。

　　“找到了！”很快，一名弟子就在柜子里，找到那两本剑谱。

　　“罗师兄确定这是鸣翠坊的剑谱吗？”

　　“当然！”罗怀山扬扬自得地说，“鸣翠坊的东西在书页上留有刻印，用手能够摸到。”

　　那名弟子在剑谱上摸了半晌，表情有些古怪，在翻遍之后确定：“书页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罗怀山难以置信，从他手里抢走剑谱。

　　他不死心地来回翻，没有摸到刻印，反而觉得上面的内容越看越熟悉。

　　“别找了，罗师兄。”严洺熙凉凉地开口，“你手上拿的，是我们除妖司的基础剑法，只是封面不同。”

　　罗怀山仿佛被掐住脖子，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严洺熙惋惜地摇头：“看来罗师兄没有办法，看一眼就知道，是否为鸣翠坊的东西啊。”

　　“那么罗师兄凭什么这么肯定，昨天看到我手上的剑谱是什么？”

　　“让我猜猜，罗师兄进到我房间确认过吧。”严洺熙说着，见罗怀山身侧的手指抽搐一下，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就是师兄手上，有我房间的钥匙。”

　　“私自进到我的房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是你故意把剑谱放进去，想要诬陷我？”

　　罗怀山下意识捂住腰间，怒视他：“你血口喷人！”

　　严洺熙冷笑一声，不欲和他废话，直接动手，取走挂在他腰间的荷包：“是不是真的，看看就知道。”

　　罗怀山提剑冲上去，想要抢夺。

　　在两位长老出手制止前，严洺熙率先倾身向前，手掌横在罗怀山持剑的手腕上，微微用力，剑便脱手落到地上。

　　罗怀山剑法稚嫩，宛如三岁儿童，甚至不值得他拔出黯骨剑。

　　但罗怀山仿佛失去理智一般，不依不饶，手上聚起灵力，朝他打去。严洺熙侧过身，一手扣住罗怀山的手臂，用力一拉，罗怀山顿时倒向地面。

　　咦？他动作一顿。

　　手下的力道似乎不太对，罗怀山并没有抵抗，反而像是顺势而为。

　　果然，罗怀山在倒地前，调转方向，手上的灵力脱手，朝着侧后方飞去，那里站着的，是黄烨！

　　这一击才是正常的实力，又快又准，猝不及防下，黄烨根本没能做出反应。

　　然而灵力并没有打中他，反而打在他的荷包上。

　　罗怀山从地上起身，退开几步。

　　粉烟从黄烨身上散开，在场所有人感受到妖气，立即四散退走。然而聚集了人太多，里层的弟子被身后的人挡住，行动慢一拍，即使屏息，也依然被粉烟影响，神情变得呆滞。

　　吴长老迈出一步，调动灵力，飘散的粉烟乖乖地聚集到一起，他手上灵力一闪，那团粉烟瞬间完全消失。

　　周围人赶紧上前，将中招的同门扶走。

　　罗怀山一改方才的气急败坏，义正言辞地喊道：“好哇！你们身上居然有此等妖物，怕是早就暗中与妖族勾结！”

　　严洺熙眼神一暗，他捏住手上的荷包——是空的。

　　原来现在才是今日这出闹剧，真正的目的！

　　众目睽睽下，证据确凿，罗怀山不信这样，他们还能翻身。

　　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严师弟，你们可是一伙的，敢不敢让人搜身，看看你身上是不是也有这种妖物。”

　　严洺熙听他说完，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努力狡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从怀里取出一颗粉色的珠子：“罗师兄可是说这个？”

　　他这么配合，让罗怀山心里一突。

　　果然，严洺熙在他点头后，将手中的珠子直直扔出，手上灵力随后跟到，同时朝他袭来。

　　“那就让罗师兄看看吧。”

　　“竖子尔敢！”

　　林长老身形一动，就要出手，却被吴长老拦住，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那颗珠子，几乎贴着罗怀山的鼻尖被击碎。

　　看过中招弟子们的蠢样，罗怀山慌忙躲避，却被严洺熙一道灵力打在脚下，退后的动作被强行截断，身体却依照惯性向后，重心不稳，结结实实摔了一个狗吃屎。

　　罗怀山从地上爬起来，一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狼狈，气得浑身发抖：“严洺熙你疯了吗！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妖物......”

　　他说着，突然察觉到问题，粉烟呢？

　　那颗粉色的珠子被击中后，只是正常地破碎，落到地上，并没有出现和刚才一样的粉烟。

　　“罗师兄怎么会认为，那妖物是一颗珠子呢？”严洺熙目的达到，又从怀里掏出两颗仿制的粉珠，抛到空中，“明明只是普通的玉石而已。”

　　罗怀山哽住，只能找个理由：“我只是合理猜测，觉得你会用那东西害我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罗师兄见过这粉珠呢，毕竟......”严洺熙挑眉，“黄师兄身上的东西，本就是你安排人偷偷放进去的。”

　　罗怀山表情一僵，偷瞄到两位长老似乎闻言看过来，他慌忙稳住心神。

　　“你在说什么，你们身上的东西与我何干？无端扳咬，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我怎么觉得罗师兄现在才是心虚呢？”

　　严洺熙怜悯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罗师兄还不知道吧，早上你们刚把珠子放到黄师兄身上，就被你们看不起的灵鼠发现。”

　　罗怀山不信，咬牙嘴硬道：“你有什么证据？”

　　“的确没有证据。”严洺熙略微停顿，在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后，悠悠补充，“但我有证人。”

　　“我们在发现这颗珠子后，就已经告诉一位同门，之前还不敢肯定主使是谁，没想到师兄自己跳出来。”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和你们一伙的！”

　　罗怀山还抱着希望，司主不在，严洺熙和长老们关系并不融洽，就算告诉同门，也可以说是被他们收买......

　　“罗师弟是担心我作伪证吗？”沉稳的女声从人群后方响起。

　　罗怀山循声望去，愕然地瞪大双眼：“严师姐，怎么是你？你们......你为什么会帮他？”

　　“怎么？”严琪昭走近，板着脸看他，“你觉得，我是会因为技不如人，而记恨师弟的人吗？”

　　“没，没。”罗怀山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不怪他这么惊讶，严洺熙当年出身育幼堂，作为陪练与司内弟子比剑，却击败了当时司内天赋最高的弟子——严琪昭。

　　也因此，被司主收为关门弟子。

　　之后从未见过二人有何私交，每次见面，均在练武堂比剑，严师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大家私下甚至怀疑，此事已成师姐的一块心魔，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势如水火。

　　“林长老、吴长老。”严琪昭与二位长老行礼后，拿出真正的那颗粉色珠子，解释道，“今日下午，严师弟与黄师弟，向我坦白这东西的来历，并告诉我，有人将第二颗珠子放到黄师弟身上。”

　　“我们怀疑，那人与这颗珠子的主人有牵连，还想用这样的手段进行陷害，于是没有声张，现在看来，人已经抓住了。”

　　罗怀山听完她的话，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