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穆莯莯

30、第 30 章 夜访

　　即使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妖依旧走得小心，在巷子里左拐右绕。

　　当方珉已经开始疑心，自己被发现后，她们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周珏与皇后情谊深厚，对和她的两个儿子也宠爱有加，平王府、端王府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建造，端王府的位置，方珉并不陌生。

　　在他眼里，两妖走近一堵墙，摸索片刻，竟将面前的墙推开，待她们走进后，墙面再次合上。

　　方珉来到被她们推开的位置细细打量，肉眼所见，墙面严丝合缝，并无破绽。

　　他学着她们的动作，在墙上摸索许久，却依旧一无所获。思索片刻后，他手中凝聚出灵力，再次探上，这次终于有所不同。

　　手下出现一丝晃动，他用力一推，竟当真推开墙，进到端王府。

　　眼前出现一条通向府内的小道，沿着小道追上，两妖正无知无觉地继续朝前走去，他远远地缀在后面。

　　薄雾不知何时遮遮掩掩地飘来。

　　约摸一刻钟时间，方珉跟着面前朦胧的背影，又一次拐过一道弯。

　　他惊觉有异，王府再大，总不至于一直在小道上行走，不见其他，要么早已被两妖发现，带他绕弯，要么......

　　方珉不再遮掩行踪，飞身向前，快速朝她们逼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两道背影反而更加模糊，直至在雾气中消融。

　　幻觉？他面色阴沉地看着雾气笼罩的小道，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方指挥使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在方珉拔刀之前，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他的动作。

　　薄雾散尽，脚下的道路也悄然发生变化，面前的院落又变成熟悉的样子，他如今正处在端王府的后花园。

　　王府的管家谭管家，带着一众侍卫，从不远处的走廊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笑容谦卑，笑意却不达眼底。

　　方珉打量他片刻，缓缓松开手上的刀：“端王命卑职追查妖女的下落，如今有所收获，特地前来禀告，未曾想，领教了端王府的待客之道。”

　　“不同的客人，自当有不同的待客之道。”谭管家微笑以对，躬身作了一揖，“如您这般梁上的客人，合该如此，还望方指挥使见谅。”

　　“好说好说。”方珉敷衍地抱拳，作为回应，“殿下伤势如何？卑职失职令殿下被妖物所伤，惶恐不安，夜不能寐。今夜贸然造访，实属无奈，还望能亲眼确认殿下的安危。”

　　谭管家似乎是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一时无语，半晌才接过话头：“有国师相助，殿下已无大碍，目前正在静养，就不劳您费心，方指挥使还是早日离去为好，老奴便不送了！”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方珉脸色顿时黑下来，他的手再次贴上刀柄：“若我非见殿下不可呢？”

　　谭管家寸步不让，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局势一触即发。

　　走廊的另一端，一名小厮模样的人跑来，在他旁边耳语两句，谭管家表情来回变化，最终眼神不善地看着方珉：“跟老奴来吧，方指挥使。”

　　言罢一甩袖，走在前方带路。

　　方珉目的达到，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跟着他来到端王的卧房，端王被妖力入体所伤，凡药用处不大，是以，房内只有一些补品的味道。

　　周麟越靠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端王妃齐慕欣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补汤，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见到方珉进来，周麟越摆了摆手，齐慕欣将汤碗放下，默默端坐在那里，像一尊无神的雕像。

　　进到卧房内，方珉找回礼数，周全地向两人行礼：“王爷，王妃。”

　　“咳咳，方指挥使不必多礼。”周麟越形容虚弱，说话也显得有些费力，他丝毫不提方珉私闯王府的事，只是问道，“听闻方指挥使找到了妖女的线索？”

　　“卑职今日与一个妖女交过手，已经将其抓获。”方珉说完，仔细观察着周麟越的表情。

　　“当真？”周麟越眼神一亮，脸上的欣喜不似作伪，“方指挥使果然精明能干，那妖女如此嚣张，早该将其抓获，就地正法！”

　　方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周麟越一脸坦荡，任由他打量。

　　“妖女的同伙还未抓获，陛下对此另有打算，还望殿下不要走漏风声。”方珉率先打破沉默，“卑职虽不及国师对妖族了解，但对妖力入侵的伤势有些经验，可否再替殿下查看一二。”

　　也不知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周麟越脾气好了不少，他抬手放到面前：“那便有劳方指挥使了。”

　　方越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聚起灵力，顺着他的经脉向内探去。

　　结果与昨日一致，周麟越的经脉已经有被妖力侵蚀的痕迹，虽然受到了灵力的蕴养，依旧未能痊愈，的确是险些丧命的伤势。

　　探查完毕后，他将灵力收回：“妖力的确已完全清除，殿下的经脉有国师的灵力蕴养，卑职若出手，反而画蛇添足，殿下只需静养便好。”

　　“多谢方指挥使。”

　　“殿下无事，卑职也就安心了。”方珉面无表情地表达关心后，冷不丁询问，“王府有一处用妖术隐藏的通道，王爷可知情？”

　　“你这是在质问本王？”周麟越不悦地拉下脸，“本王倒是小瞧了方指挥使的本事，但端王府的布置，还轮不到你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来诘问。”

　　方珉不卑不亢地回道：“卑职不敢，只不过想确定，此事陛下可知情？”

　　周麟越看着他这副仗着父皇器重，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一时怒气上涌，牵动身上的伤口，顿时咳嗽不止。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冷冷地说道：“不过是从国师那里，得来几个小玩意儿，以确保王府的安危，犯不上惊动父皇。方指挥使既然没别的事，请回吧。”

　　“管家，送客！”

　　谭管家打开房门，做出请的动作

　　方珉却一动不动，似乎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周麟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方指挥使，本王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对你好言好语，你别给脸不要脸。”

　　方珉终于开口：“王爷教训得是，此事自然不该由卑职评判，卑职告退。”

　　他说完，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不等周麟越反应，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周麟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向门口的谭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谭管家不动声色地点头，跟上方珉。

　　方珉已经走到通往后花园的走廊上，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他步子未停，略微偏过头：“王爷可是准备灭我的口？”

　　谭管家语带笑意：“方指挥使言重了，王爷只是派老奴来送送方指挥使。”

　　“是吗？”方珉不置可否，在踏入后花园前停下，环视周围，“这么多人来送，倒是让方某受宠若惊。”

　　谭管家：“当然，方指挥使值得。”

　　既然埋伏已经被发现，他也不藏着掖着，一挥手，一群穿黑衣带着面具的人，将方珉团团围住。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黑衣人一拥而上，举剑向方珉攻去。

　　很少有人知道，方珉其实没有过师门，甚至没有系统修习过灵力，在被皇帝周珏看中时，他还跟着一个半吊子的修行者，拿着一本东拼西凑的“秘籍”修炼。

　　用那些上面漏洞百出的方法，竟当真让他摸到修行的门槛。

　　他对修炼一事，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凭借这种直觉，很快在锦衣卫中脱颖而出，牢牢坐稳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

　　在黑衣人的围攻下，方珉挥舞着大刀，灵活地在其中游走。

　　旁边几个都不足为惧，只有领头带着白色面具的那人，隐隐对他产生压迫感，而且，越交手越能从他的招式中，发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呢？方珉努力回想着。

　　但这片刻的走神，却被面具人抓住机会，他手中的剑斜刺过去，在方珉躲避时，迅速逼近，剑身向内翻转，握住剑鞘狠狠击中方珉的手腕。

　　方珉的长刀瞬间脱手，砸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没有想到自己会落败，方珉一时呆愣住，被周围的黑衣人用剑，指到身体每一处要害上。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看向为首的面具人：“方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但阁下是何人，可否让方某死个明白？”

　　面具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如今，同样一言不发，直接举起长剑，准备了结方珉。

　　方珉死死地盯着他出剑的动作，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什么，眼神亮得吓人。

　　......

　　另一边，严洺熙和王少安深夜造访端王府，也没有走寻常路。

　　得益于王少安对各家府上的了解，他们找到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进入府中。

　　两人一边探路，一边走着，逐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这里是王府后方下人住的地方，地处偏远，但也不至于走这么长一段路，连巡逻的人也没见到。

　　严洺熙和王少安对视一眼，决定大胆一些，直接往端王府中心走去。

　　随着慢慢走近，打斗声逐渐传来，他们立即改变方向，循着声音找过去。

　　没想到，交手的竟然都是熟人。

　　被围攻的方指挥使不用多说，领头的那个黑衣人，严洺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就是——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