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穆莯莯

16、第 16 章 荣华城主的

　　夕阳西下，灰蒙蒙的街道上，弥漫着食物的味道，有熟的，也有生的。

　　荣华城中的妖族，穿着不伦不类的衣裳，坐在街边或饭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互相谈天说地，与人族别无二致，除了——

　　口中的食物有些区别。

　　小貂背着一把比它身体还长的剑，跟着严洺熙的气味，找进城中。

　　既要带剑，又要避开妖族的视线，对它来说实属不易。

　　好在严洺熙被关进城主府，鲜少有妖族愿意经过附近，不需要时刻躲藏。

　　城主府妖丁稀少，伺候城主吴荣的差事，死亡几率极高，这倒是方便小貂偷偷潜入。

　　严洺熙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身上的绳子解开一部分，让他能够小范围活动。

　　他从看守的小妖口中得知，吴荣爱吃新鲜的食物，今日府上设有宴席，他还不配成为“佳肴”。

　　小妖将一块发霉的馒头，从墙上的小孔扔到严洺熙面前，见他没有反应，转头对身边妖发牢骚：“你说吴二哥也是，干嘛让咱俩守在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小子，心里老是发怵。”

　　“二哥也是你能说的？”接话的妖骂他一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小子能把大黄狗杀了，你个怂包，能不害怕吗？”

　　“这不是没别的妖在吗。”小妖赔着笑脸，语气向往，“听说，今晚宴席上，有城主亲自挑的那三个食材，一个比一个嫩！”

　　“有也跟咱没关系，就算你能去宴会上伺候，还能让你吃上一口不成？小心惹怒城主，把你当下酒菜。”

　　“我哪敢啊，这不是想着闻闻......闻闻也好嘛。”

　　“别想了，好好守着，说不定等吃这小子的时候，二哥能赏给咱俩一根手指头。”

　　“真好啊。”小妖想想都流口水，“要不是大黄死了，也不知道我多久能尝一次，这么鲜美的人肉。”

　　“可不是吗，矿里那些人，都要等完全死透才送过来，又柴又没有肉，我之前花大价钱买一根腿骨，感觉都是臭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严洺熙手指捏得“嘎吱”作响，蛛丝愈发在身上缠紧，灵力在体内沸腾，房间中的温度都升上去几分。

　　情绪波动过来，以至于小貂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小貂一路朝着房间飞奔，速度越来越快。

　　一只不大不小的黄褐色活物从脚边闪过，拐过墙角，两个小妖立即警惕起来：“什么东西！”

　　“是老鼠吗？”一直抱怨的小妖，谨慎地靠近墙角。

　　黯骨剑就被小貂藏进草丛中，身上没有累赘，它的动作奇快，那小妖一踏进它的攻击范围，只感觉有风从耳边吹过，脸上立刻多出一道细小的抓痕。

　　他想要回头去看，却发现全身上下，包括舌头都已完全麻木，不出一秒便倒在地上。

　　小貂一击即中，随即踩在他头上，以他为踏板，冲向另一个小妖，用同样的方式将其毒倒。

　　“咯咯咯！”小貂找回黯骨剑，钻进关押严洺熙的房间内。

　　“干得不错。”严洺熙揉了揉它的头。

　　缠在身上的蛛丝的确坚韧，黯骨剑无法被斩断，好在剑的腐蚀能力对这蛛丝有作用，没过多久，严洺熙就解开束缚。

　　走出房门，两个小妖还躺在地上。

　　严洺熙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用剑刺穿他们。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荣华城城主！”

　　......

　　吴荣和吴华一样体型壮硕，面相凶恶，他半躺在首座上，眯着眼睛，聆听宴席上交织在一起的哭声和惨叫声。

　　每每有端到面前的菜，他都兴致缺缺地吃一块嫩肉，再交给下面的妖分食。

　　“不好了，城主！”

　　吵闹声传来，吴荣不悦地睁开眼睛看过去。

　　旁边的妖族见他皱眉，赶紧将跑进来的小妖拉住，低声训斥：“喊什么喊？惊扰到城主，你是不想活了吗？”

　　小妖被他提醒，才想起来害怕，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城，城主，有......有人想闯进来！”

　　不用听他的回答，吴荣已经看见持剑走近的人，他挥手，让那小妖滚到一边去。

　　严洺熙一身肃杀的气息，从被关押的房间到这宴席，但凡见到妖族，一个不留，全部被他斩杀于剑下。

　　黯骨剑被鲜血浸染，此刻剑尖还在滴血。

　　见识过他砍瓜切菜一般杀妖的妖族，没胆子阻止他，偷摸躲到侧边，眼观鼻鼻观心，既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首座上的城主。

　　吴华认出严洺熙，凑到吴荣耳边说了两句。

　　“你就是今天在外面动手，被抓进来的人族？”吴荣站起身，活动一下脖颈，走近几步。

　　“你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罪不容诛的猪妖吴荣，对吧？”严洺熙举剑指向他。

　　吴荣闻言嘴角咧开，丑陋的脸，一笑起来显得更加狰狞。

　　“可真是怀念啊，你们除妖司的人，个个都喜欢这样拿剑指我。”他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惋惜，“就是可惜，我吃了一个进肚子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你说，你们人族又不是吃素的，怎么我就当面吃一个人，也会让他们崩溃呢？”

　　严洺熙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动手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宴席旁边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三个人族的孩童，他们应该就是，看押他的小妖所说的“食物”。

　　这三个孩子沉浸在恐惧中，对于外界的变化毫不在意，缩在笼子里，一刻不停地哭喊。

　　但他们好在都还活着。

　　据白凌宇所说，吴荣和吴华，对自己的地盘多加防范，不接纳实力强劲的妖族。

　　城主府内，唯有他们两兄弟较为棘手，只要能将他们诛杀，其余妖族都不足为惧。

　　吴荣发现严洺熙的眼神，几次在那三个孩童身上停留，明白过来：“原来是想救这几个小崽子啊。”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重情义的人族，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吩咐身边的小妖：“你去把重头戏拿上来。”

　　再看向严洺熙：“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做到我的要求，就让你把他们带走，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严洺熙瞬间警惕起来。

　　吴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待那小妖回来，交到他手上。

　　严洺熙看清他手上是什么时，瞳孔骤缩——那是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

　　婴儿被吴荣拎在手里，因为难受而不停挣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们人族做食物的花样挺多，我没记错的话，有道烤乳猪吧？”吴荣掐住婴儿的脖子，提在严洺熙面前晃了晃，“虽然我和那玩意儿不是同类，但也不乐意吃，不过......”

　　“把原料换成他，倒是可以试试。就由你来做，如何？”

　　“畜生！”严洺熙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吴荣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们人族造出来的菜，骂我不合适吧？”

　　他表情阴狠：“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只能把这几个，今天一并煮来吃。”

　　“吴华你去，把哭得最凶的那个，给我带过来。”

　　吴荣指挥吴华故意从严洺熙身边走过。

　　“等等。”严洺熙挥剑拦在吴华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说，你可以放过这几个孩子，对吗？”

　　吴荣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当然，我说到做到。”

　　“但我不相信你。”

　　“那你想怎么样？”

　　严洺熙指向关着那三个孩子的铁笼：“先把他们放了。”

　　“可以。”吴荣示意一旁的小妖把笼子打开，“不过提醒你一句，他们可不一定会听话，而且对你来说，只会是累赘。”

　　“这就不劳你费心。”严洺熙浑身紧绷，慢慢走到铁笼旁边。

　　吴华跟在他旁边，时刻提防着他逃跑。

　　附近的妖族早已四散逃窜，把地方空出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角落抱成一团的孩子们，看到铁门打开，以为自己要被吃掉，疯狂地嚎哭。

　　严洺熙只能一个一个，把他们带离笼子。

　　将三个孩子都安置在一片空地后，他被吴华挟制着往回走。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必须想办法把婴儿抢过来，杀死吴荣和吴华，他才有机会救下所有人。

　　吴荣手里抓着婴儿，不怕他反悔，神态放松。

　　严洺熙一步一步接近，在相距吴荣不足五步时，握在剑柄上的手收紧。

　　“嘶！”短促的警告声从侧后方响起，一直躲在草丛中的小貂冲出来，朝吴荣的后颈袭去。

　　吴荣不屑地偏过头，手上蓄起妖力截住小貂。

　　同一时间，严洺熙的剑也刺向吴华，吴华下意识后退躲避。

　　严洺熙错步向前，目标转为吴荣，配合小貂的攻击，将婴儿从他手里抢走，疾速后退，一直退到救出的三个小孩身前，将他们护住。

　　小貂再次隐匿起来。

　　计划顺利到不可思议，严洺熙心里却泛起不安，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方才他从吴荣手里抢人时，并没有遭到反抗，吴荣甚至很配合地直接松开手。

　　严洺熙警惕地看向吴荣，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低下头，怀里的婴儿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他的右手手臂，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婴儿明明是正常人族的面容，也没有妖丹，脸上却带着如野兽一般的疯狂。

　　严洺熙才惊觉，这婴儿一出现，就一直被吴荣抓住后颈，从未发出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