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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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黎季曼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和葬礼的布置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好像随时可能要消失，下一瞬，那个地方就什么也没有了。
黎季曼低头静默了一会，将胸口西装口袋的那只茉莉花摘下，放在曹婉君的墓碑上。
“来生，不要嫁人了。”
葬礼之后，人群散去，城郊墓园再次安静下来，多出来的那块墓碑好似从前就在这。
蒋峻峰将随手带来的一束菊花放在黎季常墓前，随后看向身后的女人，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背着一只褐色的挎包。
看上去倒是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精神头好多了。
“怎么会约在这见面。”
刘雨盈笑了笑，反问道：“这里不好吗？有花，有树还有石头。”
她走上前，在曹婉君墓前献上一束茉莉花。
“这个笑话可真冷。”
蒋峻峰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递给刘雨盈，随即道：“这里面是我录下的所有钟明的实验数据和操作流程，包括他从我这拿的所有生物样本的记录，他绝对想不到，我为他准备的实验室，会将他所有的实验数据都上传到我的端口。”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这项研究，但是竟然用自己当实验体，生生补全了部分cycle的缺陷。”
“但还是有一部分实验是在他自己的实验室完成的，我没办法弄到资料。”
一直没有搭话的刘雨盈这才开口，“那些数据在我这儿。”
“那正好，有了这些数据，实验就能重新开始……”
“黎家作为挡箭牌已经彻底没用了，钟明的实验数据也搞到手了，真正的实验基地还没有被发现，等风头过去，我们就可以转向国外继续实验了。”
刘雨盈沉默了一会，“你觉得这个实验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只要实验成功，就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包括你我的亲人！”
蒋峻峰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可笑的发问，但他还是试图将谈话拉回正轨。
“钟明是为了给他自己报仇，给他母亲报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他想的太高尚了！他在网上公布黎氏非法实验的恶行，那是他为了整垮黎季常！整垮黎氏集团！”
“但他救了我不是吗？没有他那一针，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不叫刘雨盈，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女人，她也不是我的妈妈……”
刘雨盈转过身，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错愕的蒋峻峰。
“你怎么知道……”
刘雨盈见他没有否认，悬在空中的那颗心彻底坠入深谷。
蒋峻峰是一年前找到的刘雨盈，当时她的母亲宋小娟得了罕见的精神类疾病，类似于一种创伤性应激障碍。
她会趁刘雨盈不注意偷偷自残，将手放进滚烫的沸水中，会疑神疑鬼，觉得有人要害自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等刘雨盈发现的时候，宋小娟甚至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
那一年刘雨盈正在准备毕业设计，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分身照顾精神失常、不能自理的母亲。
蒋峻峰介绍完来意后，甚至带她参观了他们的实验基地，为保证药效，还准许刘雨盈替母亲试药。
而蒋峻峰提供的药剂，帮了刘雨盈一个大忙，宋小娟注射药剂后，不仅精神恢复了正常，身体也逐渐好转，可好景不长，没多久，宋小娟就被确诊为中期乳腺癌。
蒋峻峰则顺势邀请刘雨盈加入他们的药剂实验室，为实验提供长期的数据样本。
为了钱，刘雨盈答应了。
她虽是学艺术出身，可毕业等于失业，宋小娟要想活命，就必须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样的试药招募其实刘雨盈在大一的时候参加过一次，都是有正规手续和保险的，试药完成后的酬金也不少，所以刘雨盈并没有怀疑其正规性。
直到前段时间，刘雨盈的精神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她找到蒋峻峰质问，蒋峻峰提出，只要她能协助研究，攻克药剂让人产生幻觉的致命缺陷，就能治愈现存的90%以上的癌症。
到时候，宋小娟也能免除注射的后遗症。
可等刘雨盈真正恢复记忆才发现，这一切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自己根本不叫刘雨盈，十岁以前，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她的妈妈和爸爸真的将她如珠似宝的爱着，虽然还是没能记起两人的样子和姓名。
可那股温暖的爱意，一直陪伴着恢复记忆的刘雨盈，从恨意中坚持到了现在。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如果没有在十岁那年听信那个女孩的谎言，跟着她回了家，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一生？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蒋峻峰刚问出口，就想到了什么，“是钟明对不对……是不是钟明给你的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钟明加了什么？明明是你们！是你们将我和刘雨盈的记忆互换，你们才是始作俑者！你和你父亲，你和姐姐，都是一样的恶心！”
刘雨盈泪流满面，钟明为了复仇，几乎放弃了一切，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利用他吗？甚至在最后审讯的时候，还在帮她隐藏实验基地的痕迹……
蒋峻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将刘雨盈手中的硬盘一把夺了过来，威胁道：“只要你将你保留的实验数据交出来，我就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占据你身份的女孩到底是谁吗？我听说当年你妈妈为了你，将家里所有的钱都用做赎金，只求你能够平安回来……”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刘雨盈强忍痛苦问道：“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刘雨盈，你也只能是刘雨盈！”
他的低语像是最深切的诅咒，刘雨盈彻底承受不住，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抽出一把美工刀，狠狠地向蒋峻峰划去。
暗处观察的刘峰等人见状，立即从两侧冲出来，将蒋峻峰和刘雨盈分开。
蒋峻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快步冲上前的林晓东，一下子按倒在地上，铐上了铐子。
刘峰这头，正在刘雨盈身前不断安抚她，女人手中的美工刀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几人向她靠近时，刘雨盈将美工刀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处。
“你们别过来，不要靠近我！离我远点！”
刘峰举起双手，他盯着刘雨盈的眼睛，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刘雨盈，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你还有家人，你还有机会弥补，你还不能放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雨盈绝望地嘶吼打断，她像是终于打开了那个名为情绪的开关，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
“我还有家人？我哪有什么家人？躺在医院的那个女人吗？眼睁睁看着我为了她，试药换钱，出卖尊严，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她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爱我的。”
刘雨盈哭着冲刘峰大喊：“就算现在你们告诉我，我确实是刘雨盈，我也不会相信……你们都在骗我！”
女人的情绪几近崩溃，本来她恍惚之中恢复了记忆后，整个人就处在惊慌和无措之中，又因为配合警方进行最后的抓捕行动，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刘峰担心，刘雨盈会做出傻事。
如果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他没法和师兄交代，必须想办法让刘雨盈尽快冷静下来。
那头，蒋峻峰还在不停叫嚣：“你们是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你们没有权力扣押我！”
林晓东等人将他拽起身，随后出示警官证：“蒋峻峰是吧，我们怀疑你和最近的一起非法基因实验案有关，需要你配合调查。”
“你怀疑我，我就得被你拷上带走吗？！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我要请律师！”
林晓东从身后将他向前一推，梗着脖子的蒋峻峰脚下一个踉跄。
“跟警察讲法律？可以啊！你尽管请律师！看是我们查到的证据硬，还是你的嘴硬！带走！”
林晓东带着几人，压着蒋峻峰上车。
等蒋峻峰被带走，刘峰决定将他查到的消息告诉刘雨盈，至少，能让她从现在的身份怀疑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对着刘雨盈郑重道：“孩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管你叫不叫现在这个名字，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也确认了你的身份。”
刘雨盈抬眼，看向刘峰，黝黑的眼珠还挂满了泪水，定定地盯着他，像是在仔细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真的没有骗我？”
刘峰紧张地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美工刀，放慢了语速道：“你还记得，那个叫曾浩的警察曾经带你去做的化验吗？”
“那不是什么血液样本化验，是我察觉到你的真实身份，所以用你的血液样本，和你的亲生父亲做了亲子鉴定。”
刘雨盈想起那天警察的奇怪举动，心中有些动摇。
刘峰见状，继续加了一把火，“这么多年来，你的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找你，每次一听说有你的消息，就会想方设法地赶过去，他从没有放弃，你难道要放弃吗？”
刘雨盈听完刘峰说她的父亲一直在找她，恍惚间记起小时候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时的她应该只有5岁，因为父亲没有及时赶回来给她过生日，母亲正在责怪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她却奶声奶气地说，“只要爸爸能平安回家，就是真真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真真？
“我叫……真真？”
她愣神的瞬间，刘峰抓住机会，一把抓住她拿刀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握住美工刀的刀刃，任凭鲜血横流也没有放手。
两人由于身体惯性，都跌倒在地上，刘雨盈呆愣片刻后，激动地抓着刘峰的胳膊，“刘警官，你真的找到我父亲了？！他是谁？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叫彭铮。”
“铮铮劲草的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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