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己自取》逐梦夕阳

16、咎由己自取～l6章～一个人的日子

　　逐梦夕阳

　　倩儿走了后，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全和像丢了魂儿一样神情恍惚魂不守舍，天天往倩儿坟头跑，好像有一件贵重的东西丢在那儿。有人撞见他在坟前一坐就是大半晌，还不时地用手巾擦眼睛。

　　他也无心下地干活，干什么都是心不在焉，提不起半点儿精神。有时他独自一人，呆坐在院中，目光呆滞不知想些啥。

　　事情发生得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也许心疼倩儿英年早走，毕竟1日夫妻百日恩，尽管平日争争吵吵；也许更多的是懊悔，自己当时不懂得珍惜枕边人；也许爱怜倩儿那么好的一个人，就用这种非常手段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一天到晚也不知饿，老是一副寡言少语，失魂落魄的样子。众人说倩儿走了，他方知心疼后悔才成那样。

　　邻居们私下里议论全和，你若平素间说话和气不干那些龌龊事，倩儿肯定不会走这一步。现在看着你比谁都可怜，活该，自作自受。

　　弟兄们看着哥哥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毕竟手足之情深似海。几个兄弟私下里商量，要不再给他找一个伴，起码两个人说说话，可排遣寂寞。

　　事情说来凑巧，全和的老相好芝兰的老公因患胰腺癌去世已一年多。弟兄们认为这是个绝佳机会，纷纷撺掇都认为可行，且阻碍不大，毕竟有老交情垫底。给全和一说，他也满心欢喜表示赞同。一个人的日子苦不堪。不过倩儿刚去世，尚未过百日，此时提此事，让人听了会说自己心太急，对倩儿有点儿不公。

　　过了百日便让一小弟前去说合，谁知事与愿违，碰了一鼻子灰。芝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说不可能。小兄弟紧追不舍，问为什么？芝兰说孩子们各自已成家，我一个人过得挺自在，想吃什么，做点儿什么，早一点，晚一点，没话说。半路接手一个男的吃穿都得要操心，不想再揽这个罪。再一个孩子们也不答应，旁人也会背后笑话。小兄弟又想用昔日旧情，唤起芝兰对全和的那份旧爱，芝兰淡淡笑了一下："快50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小弟回来把事情如实相告，全和他有点儿不信，当年你情我愿浓情密意，费尽心机避过倩儿私下里频频幽会，两人如一对干柴烈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隔几年，怎能将前情忘得精光，不喜欢和他在一起度余年？他觉得芝兰是他再续弦的最佳人选，他不甘心就此罢休，决定亲自约其到他家，一叙旧情再续新情缘。

　　芝兰让全和上她家，全和特意带了些礼品，双方见面坐下，芝兰客气地接待了全和并说，当年的所作所为，对不起倩儿和自己的老公，让他们蒙羞了。事已过去，不要再提。至于希望两人往后走到一块儿，请打消这个念头，免得别人又把往日丑事重提，孩子们都大了，不要让他们随着咱俩丢人。

　　全和看人家眨眼没门，便只得扫兴而归。其实艺兰说得挺入情入理。在回家的路上全和似乎有点意难平。当年我开拖拉机拉货送货，手头宽裕，你嘴巴甜得如蜜和香油，把我哄得把口袋里的钱一直往外掏，往你手里塞。我憨憨地认为你比倩儿都对我好，原来你爱的不是我本人，而是口袋里的票子。便直骂自己真是个傻瓜加混蛋！看不懂人心。

　　此事黄了，弟兄们又四处打听，那村有50岁上下丧偶或离异的妇女，好再为哥找一下伴，而不至于他整天情绪低落，心灰意懒，食不甘味让人放心不下。

　　有一个距他村20里地的一个妇女，经人牵线，表示愿意打听打听再说。一个逢集日她来到全和村子里，她的一个亲戚家，想问清情况再做决定。

　　该亲戚就他所知，竹筒倒豆子全盘托出。他说你可不敢答应此事，那男的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抬手打人，他的前妻可没少挨打。另外此人还有一个坏毛病，喜欢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承包果园期间仗着有俩钱，今天把这个女的叫到家里同床共枕，明天又和那个女的如胶似漆。他的前妻就一直生这方面的气，离家出走一二年。最后硬喚回来，这个男的仍不思悔改，前妻觉得自己活得窝囊，便投水缸而尽。

　　这女的听完亲戚所言，未加思索，立即一个电话给牵线人打过去，我已找下了，此事不再提。

　　弟兄们不服气，认为我哥也算能干人，不信姜太公钓鱼，没人愿上钩。况且儿女均已成家，又没任何拖累，所以仍四处打听，颇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恒心。

　　后来半山坡上有一妇女丧偶，和儿媳经常拌嘴生气，水火不相容。儿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谁也得罪不起。

　　有一天有人问她，愿意下山另走一家吗？接着介绍道，此家就一个男人，儿女均已另过，你过去就是照顾男的一日三餐，该女的说能行，但我需到该家看看。

　　全和一见该女的，一改往日说话疾言厉色，而是笑容可掬，语气平和。更主要能打动该女的一点是，觉得他的儿女均不在该院住，下得山來以后可少许多麻烦，她便点头应允愿意下山。

　　起初一段时间，全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暴脾气，欲发作时极力压制住。他害怕那女的初来乍到，他暴跳如雷，女方不习惯很难接受，而一走了之，自己又要黑灯瞎火，孤身一人，凄凄惨惨。

　　他从街上买来果蔬，女的掌勺做饭，同时把屋里屋外拾掇得干干净净，全和觉得家里有个女人的家才像家。

　　这时间一长，人一旦熟络起来，就不再遮遮掩掩，就会把本来的面目很自然地呈现在对方面前。不再隐藏；不再刻意伪装；不再担忧什么。

　　两人各自都到了知天命之年，在长达几十年的生活中，各自形成了独特的生活方式和饮食生活习惯。

　　女的按自己的方式，做一些事稍微不合全和意，全和就憋不住了，像和倩儿在时一样就爆粗口。起先女人听到先是一惊，她的丈夫在世时可不这样跟她说话，有了第一次就有了以后的许多次。女的渐渐觉得难以承受，有时全和还摔东西，女的更无法将就容忍。

　　真正使两人果断分手，是有一次女方亲戚家嫁女需上礼300元。跟全和一说，全和脱口而出，你山上的亲戚事儿真多，一天不是娶媳妇就是嫁女埋人，我养不起你了。女的一听这话立刻觉得委屈异常，我把我儿孙连家统统丢下，全天候照顾你，洗衣做饭整日不闲。我不能什么也得不到白白付出，你把我当保姆一个月最少也得给我二三百元。

　　说一句实在话，全和不包果园后。每年的收入锐减，也就是地里的那点儿粮食，除去投资所剩无几，所以手头也显紧。人家毕竟跟你不是结发夫妻，两人凑合到一块儿，只能是各取所需各有所求。人家到你家无非是用服务換到你的钱物，你满足不了人家，人家根本不可能和你共苦同甘。

　　第二天女的便把她的一切打包带出了门，此时全和恰巧不在家，他根夲不知对方去意己决。三天过去了，该女的还没回来。去时带那么多衣服干嘛？全和不解。便让人捎伩，让其速归。对方让人捎话不下去了，干不动那活。全和又亲自去叫了一趟，无果。此等关系又不受法律保护，只能是露水一场，说散就散。

　　全和也不强求，他清醒了，妻子还是原配的好。生活中即使有摩擦，有争吵，她也可能选择忍；即使你有错改不了，她仍能忍，因为孩子是粘合剂。怪自己当时不懂珍惜身边人，一意孤行放荡不羁，把倩儿的心伤透，把她的热情消耗殆尽。自己仍然我行我素，放浪形骸。她忍无可忍，我仍不思悔改……老天爷若能许我再少年，我一定会把倩儿捧在手心！

　　他也不再提续弦之事。仅仅两三年，他比同龄人显得苍老了许多。倩儿的离去让他心灵备受折磨；续弦之事半道又分鏣，又使他精神备受重创；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加上饮食上极其不规律，早一下晚一下，时间一长胃出现了毛病：嗳气，隐痛，吐酸水。做胃镜：胃溃疡。医生告诫，情绪可影响胃功能，所以要调整好情绪，不要愁容满面焦虑忧烦，要快活起来。全和问自己，我也想快活，我能快活起来吗？

　　全和又想，若倩儿在世，面对我的胃病，她定会抛弃前嫌，尽心服侍，催我服药，让我定期复查。时至今日，这些期盼只能是可想而不可得！只能长叹一声！

　　我是害人虫，他常说自己有一种负罪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多年的辛苦劳作全和又患上骨性关节炎，两膝关节僵硬得不能弯曲，需借助拐杖前行。儿女各自有家还需上班，只能是节假日回来看望他，顺便买些药。烧一壶开水，全和都觉得异常艰难。这时禁不出又想起倩儿，她若在世该有多好！父母可陪伴你半生，只有老妻却可陪伴你终生！想到此他禁不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