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可叹人间无绝色，丝丝缕缕胜红花（二） 瓷娃娃，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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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由江忤年带路，半是扶着连头发都只是匆匆用布条扎了一下的林栀，带着林栀一路走到了他们当时种栀子花树的地方。
原先的空地旁，不再有那个高耸入云的塔，只剩下等待被处理的废墟。
而原先种着那颗小栀子花树的地方，现在那颗小栀子花树长成了大栀子花树。
不过短短半月，一颗不到林栀小腿高的栀子花树，现在要林栀仰着头才嫩看清楚全貌。
树旁一左一右堆着两个小土包。林栀站在原地，轻声道：“这样也好，我站在中间呢，二师兄。”
说完，微微偏头，冲着江忤年笑了一下。
江忤年笑不出来，只能背手站在一旁，附和道：“嗯，好。”
林栀其实也不太听得清二师兄到底说了什么，她在看到那两个小土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严重的耳鸣。
不仅如此，整个世界都开始从她眼中褪色，只剩下那一颗依旧翠绿挺拔的栀子花树和那两个小土包，在她的世界里，静静地待在那里。
一动不动。
林栀慢吞吞地走过去，手扶着栀子花树慢慢蹲了下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歪着头轻声问：“姐姐，我之后送陈艺回到妖界就再来看你，那个时候你不要再讨厌我了好吗？”
说着话，手轻轻抚上了栀子花树粗糙的树干，几片翠绿的树叶打着转儿，像只绿蝴蝶一样，落到了林栀的肩头。
林栀突然就失语了，嘴张了几次，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仅如此，林栀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正在被另一个意识抢走。
可林栀没有力气和那个意识争抢了。光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小土包，林栀就只想靠着栀子树，长长久久地睡一觉。
最好是一觉睡醒她就能看见姐姐的那种。
抢夺了控制权的意识猛地用林栀的身体站起身来，踮起脚掰下来了一根栀子树的枝条。
然后回头对着江忤年，用着林栀自己的声音，笑着说：“二师兄，我想独自一个人和姐姐，母亲待一会，你去别的地方等我吧。”
静立在林栀身后的江忤年抿着唇点头，但还是开口，“那个，小师妹。”
“林栀”歪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忤年，不知道是泪光还是真的有那么开心，“嗯？”
江忤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扭头吐出一句：“待会想哭可别求着我借你肩膀。”
“林栀”垂眸捂着唇笑了起来，微微倾身耸着肩头道：“不会啦二师兄！二师兄不用担心我了。”
江忤年轻咳一声，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后，转身就走到了远处去，抱着栖雾背身不看她。
就在江忤年转身的瞬间，“林栀”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收了起来，冷冷地偏头看着一旁。
冷冰冰地吐出了一句话：“我的泪，早就有人替我流干了。”
一旁站着林栀，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看见彼此。
林栀望着另一个自己，问出了一直想问：“你是？”
“林栀”弯腰，拿着那根树枝在地面上写字：我就是你。
但林栀清楚，这不可能是她，她不该是这样的。
像是看出了林栀的不相信，“林栀”又写了一行字上去：你迟早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
[我即是你。]
这一句话写完，林栀眼前一黑。
阵阵强烈地眩晕感袭来，逼得她捂着额头径直就跪倒在了地面上。
不偏不倚，膝盖把写了字的地方全部都蹭糊了。除了她和“她”，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写过什么。
不等林栀捱过那阵眩晕感，手臂就被一双称得上温暖的手扶住，扶着她站了起来。
江忤年的声音响在耳边：“怎么回事？我就知道不能留你独自一个人在这里……”
闻言，林栀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忤年，轻声问：“二师兄很担心我吗？”
江忤年立刻就偏头避开林栀的目光，“才没有，我只是尽，尽，尽师兄的责任。”最后几个字说的无比小声。
林栀叹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了远处废墟里有一点反光。
林栀总觉得那一点反光好像是什么她很熟悉的东西。
于是微微挣开江忤年的手，林栀就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越是走近，林栀越是能确认那废墟里的一点反光是什么——瓷娃娃。
是四师姐送给姐姐的瓷娃娃。
是那个长得很像她的瓷娃娃。
林栀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肯再落一滴泪，踉跄着捡起那个脏兮兮的瓷娃娃后，她才发现，瓷娃娃已经碎掉了。
瓷娃娃身旁躺着一只被尖锐的木刺刺破的风筝。两个东西都灰扑扑，脏兮兮的。
林栀心口一滞，指尖几乎颤到拿不起瓷娃娃的碎片，徒劳地在半空中捞了两下后，眼神才对上焦，捡起了大块一点的碎片。
指尖被碎片划破，赶过来的江忤年想也不想就直接施了一道灵力，挡住了林栀继续捡碎片的动作。
林栀这才偏眸看向了江忤年。
江忤年几乎不忍直视林栀的目光，隔了好一会才伸手道：“给我，我帮你捡，顺带还能用灵力帮你修复这个瓷娃娃。”
林栀这才肯将手中那些，让自己整只手变得鲜血淋淋的碎片给江忤年，自己则是不顾手中的鲜血，抽出了那只破风筝里的符纸。
所幸，抽出来的符纸还是完好无损的。
林栀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丝丝缕缕缠绕在那张符纸上，重新将原先的风筝塑形了出来。
完成了风筝的塑形，林栀却也不敢用手接住风筝，转而用灵力撑着那只风筝，送那只风筝飞上了高空后，才转头看向江忤年。
轻声道：“二师兄，能帮我把风筝系到栀子花树上吗？”
林栀想，风筝飞到高空中，姐姐就能找到她们两个约定好再见的地方了。
江忤年沉沉叹了一口气，望着林栀的满眼希冀，点了下头，“你赶紧去找四师妹包扎伤口，我稍后就回来，好吗？”
林栀笑了一下，冲着江忤年点头。
随即就像只浅绿色的蝴蝶，扑闪着朝着那个桂花酒铺子而去。
四师姐她们都在那里呢。
只是才跑到一半，林栀就停住了脚步。
离热闹的街市越近，林栀就越能听清楚一些议论。
“怪可惜的，城主大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塔也变成了废墟？”
“欸，幸好城主大人提前提醒我们血月之日必有天灾，让我们不要出门，不然成废墟的怕就是我们的房子了。”
“林城主真是近些年来最负责任的城主了！”
“对啊对啊！待人和善有礼，把城镇也一直治理的井井有条……”
“话说新任城主会是谁呢？”
“不知道，等等看楝硫那边的反应吧。估计会从合欢宗调人来。不过也可能直接就近借调一个出来。”
“哦哦哦！那看来新任城主又会是一个绝世大帅哥了！”
“不一定，万一是隔壁棰苍城的城主过来呢？”
“那完了，那可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丑老头……”
林栀很想冲出去，冲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大喊“那都是假的！林长丰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更清楚，没有用的。
于是林栀只能默默停住了脚步，手上的血液也干涸的差不多了。
林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自己走过了那一条路上，开满了野花。
不等林栀细看都是些什么花，站在桂花酒铺子旁帮忙的陈艺就看到了她。
急急忙就挥手喊道：“林栀姐姐！”
林栀回神，把手往身后一背就冲着陈艺回了一个微笑，走过去问：“嗯？这是在干什么？”
陈艺得意洋洋地撩起袖子展示了一下手臂后，昂着头道：“我正在帮婆婆搬酒！看！健壮的肌肉！宓知姐姐手臂上的线条可好看，所以我也想练出来！”
可是陈艺手臂上哪有什么线条啊！林栀反正只看到了一条雪白还有点肉嘟嘟的手臂。
不过林栀并没有选择打击陈艺的积极性，“嗯嗯！很……健壮的一条手臂！就是可能需要打个引号。”
陈艺哀嚎了一声，扑向林栀道：“欸！林栀姐姐！你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啊！不许这样子！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快从我的林栀姐姐身上下来！”
话音未落，林栀躲避的动作一僵。陈艺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扑着抱到林栀后，就看到了林栀背在身后，血淋淋的两只手。
陈艺立马就大惊失色小心翼翼握住林栀的手腕，拉着林栀就急匆匆地去找薛眠曦。
林栀也只能出声安抚：“没事，陈艺，真没事。”
一时之间两人倒是都忽略林栀那一瞬间不自然的停顿。
陈艺才不管林栀有事没事，拉着林栀找到薛眠曦后，第一反应就是举起林栀的手，大喊道：“四师姐姐姐！你看……”
还没有说完，薛眠曦眼睛一亮，走过来就主动道：“欸！刚好找小师妹呢！我们打算明天就走，今天去酒楼吃最后一顿饭。”
说到一半，薛眠曦就看到了陈艺手里，举起的，林栀血肉模糊但没有继续流血的手。
薛眠曦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小师妹。”
林栀垂眸，轻声道：“就是捡瓷娃娃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薛眠曦简直要无语了。
“划得肉的外翻了，不知道疼了吗？”
林栀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话：我好像真的。
不知道疼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