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山山水水又一程，此途来归是殊途（五十二） 长路漫漫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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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它扑过来之前，它的头颅就被兰厌砍断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兰厌手中掐出法决，身后浮现的，数不清数量的长剑。
所有长剑在兰厌睁开双眸，眼波流转之间，击碎镜梦水月的妖力甲胄。
后齐齐没入镜梦水月的身躯当中。
除了那一颗一早就被砍断落地的头颅。
整个本来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彩色人形云彩的镜梦水月轰然化作杂色的液体，砸向沙滩之上。
径直就把沙滩之上的沙砾都砸成齑粉，液体往下渗透着，借着沙石之间极大的缝隙。
似乎就要就此在此世消失。
但妖丹并没有就此出现。
兰厌微微蹙眉，当落下身体来，脚踩在沙砾之上，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
一道巨大的彩色粘稠液体组合而成水柱猝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头颅也直接飞了回去，和缓慢重组的躯体融为一体。
连带着整个天空都就此暗了下来，天空之上汇聚着乌云。乌云之中是若隐若现地雷电翻涌——那是渡劫雷劫！
这种情况下，无法预料到底是谁要渡劫，但最大的可能就在眼前。
而目之所及之处，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镜梦水月重组中的身体是亮色的。
林栀反应慢半拍，还没有接收到镜梦水月变成齑粉的信息就眼睁睁看着镜梦水月重组身体。
因此林栀反而成了最先向重组时的镜梦水月发起攻击的修士！
林栀手指微勾，符纸从袖口中掉落下来，“呵！”
随着林栀的声音，符纸被极大的力气甩出，爆炸之声紧随其后把呆立在原地的众人惊醒。
薛眠曦迅速低下头去，手上动作尽可能平稳地把疗伤用的药粉洒在江忤年手臂上的伤口上。
洛青蘅的手已经无法提剑，在口中默念法决促动长剑配合着林栀的符纸一同砍向镜梦水月。
离得最近的兰厌反倒是没有什么动作，手中的长剑垂在脚边。
大部分攻击对于镜梦水月来说就像是叮咬马牛的蚊子，不痛不痒。
很快一个重新汇聚成人形的镜梦水月不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本来已经被南九奕的一缕神魂尽数砍碎的幻境也再次出现。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要是再进入一遍幻境，他们真的不一定能活下来。
更何况，刚刚被劈成那样妖丹都没有出现，变成了齑粉都还能涅槃重生，甚至更强……
于是林栀紧随着甩出数十张符纸，同步往后撤。
烈火与爆炸在空中交相辉映，于镜梦水月面前铸成了一道火墙。
手指上还没有止住的鲜血沾染在甩出的符纸上，后又融于火墙之中挥发出来。
镜梦水月的两只手挥了挥，把火焰燃烧出的气味扇到脸庞，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顶级炉鼎血液的味道太过于香甜了，镜梦水月本来空无一物的眼眶骤然亮了起来！
林栀则是弯腰一捞，把早已昏迷的陈艺一把扯到了背上就是猛地往前跑去。
薛眠曦这边在包扎好江忤年后，拼尽全力托着江忤年就是往林栀所在的方向赶。
洛青蘅死死咬唇，口腔中弥漫起血腥味，身后的剑阵缓慢抬起，像是孔雀展开的尾羽般，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和天地的暗色，镜梦水月的亮色对峙着。
陈宓知捂着手臂站在洛青蘅身后，大颗大颗眼泪滑落，却不忘握紧手中的衔月。
只兰厌一人，站在冲天的亮色水柱旁，看着贪婪地吸食着逐渐燃烧殆尽地火墙之中林栀血液的镜梦水月。
兰厌抬起了手中的剑，回头时，他的整张脸都是暗色的，对着频频回头看过来的林栀，嘴唇张合了几下。
可偏偏林栀就是看清楚了兰厌说的什么。
兰厌说：“别为我难过。”
“这是他的一道劫。”“不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哭哦。”
南九奕的话回荡在耳边，身体之中属于南九奕的灵力冷不防地在林栀的经络之中飞快地游走着。
林栀微微张开嘴，想要回复一句，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被迫承受着暴走的不属于她的灵力，看着兰厌握紧手中的剑。那股灵力是为了遏止她的举动。
这是林栀在那灵力暴走之中唯一感受到的。
兰厌垂眸，迎着无法被打断重组仪式，把自己重建好的镜梦水月，一剑没入他自己心脏之中。
口中轻声念道：“吾以吾血，吾神，吾心祭吾剑……”
一道带着兰厌特色的红色光芒猝不及防从兰厌的后背之中炸开，铺满整个视线所及之处。
可林栀只看到眼前一白，指尖的伤口被那道剑气扫到，大量鲜血涌出。
血液的气味勾得镜梦水月眼冒红光，不顾打断兰厌就放弃所有防御直直朝着林栀扑了过来！
像是穷凶极恶的猛兽，扑过来就想要撕咬猎物。
就在镜梦水月扑过去，掠过兰厌的那一瞬间。兰厌的唇角勾了起来。
笑容里是和身后红光极为不匹配的明朗。兰厌鬼使神差地，轻轻抬起手指，指尖的一点灵力和林栀链接在一起。
那是之前就存在的灵力链接。他还是想要再和妹妹说点什么啊…
兰厌的声音又低又轻，还带了点颤抖，传到了林栀耳中，仅林栀一人能听见。
“对不起啊。要惹得你为我哭了。千万不要哭泣。妹妹……”
本命剑穿透自己的心脏怎么会不疼呢？都疼得他说话颤抖了。未竟的话语，全身的血液汇入到本命剑的剑身之中。
所有名为“兰厌”的存在在这个瞬间尽数灌入本命剑中。
兰厌的身体一点一点透明，由内往外迸发出的红光化作一柄极长的长剑，在镜梦水月的手触碰到林栀脖颈的前一刻，扫过了整个空间。
薛眠曦提早设下的结界被长剑的挥砍波及，整个破碎掉了。
不仅如此，原先灰暗乌云密布，雷劫阵阵的天地在这一剑下，黯然失色。
直到镜梦水月彻底变成齑粉，妖丹浮现出来，像是一颗玻璃球，轻轻砸落在地。
镜梦水月什么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那一道剑气就像是冷刀切豆腐，划过镜梦水月的身体。
这一剑，把镜梦水月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去，只剩下那一颗被剑气剥离干净一切妖力的妖丹。
再无复活的可能。
洛青蘅身后的剑阵被那无可匹敌的剑气直接扫断。
陈宓知两只手护在身前，待剑气结束之后一口血滴落在地。
林栀眨了两下眼睛，低下头去，脚底下的沙滩变成了焦黑的土地，上面落满了四师姐的灵力碎片。
天空无声无息地轻轻放晴，属于兰厌的神魂被撕裂成碎片落下，林栀抬手，一点碎片就落入了她的手心之中。
像是一场雪花一样，在晴空之下，落满了天。林栀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向兰厌最开始站着的地方。
只有一柄从剑身中裂开一条贯穿整柄剑的，兰厌的本命剑挺立在焦土之中。
林栀往左边看去，靠近海洋，江忤年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来，却不顾薛眠曦摁住身体的手，强硬坐了起来，手撑在焦土上，指尖嵌进掌心里。
江忤年低声呢喃：“我，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呢……”
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薛眠曦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掌就劈在了江忤年的后脖颈上。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落了下来。
于是薛眠曦想要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可是眼里像是永远擦不完一样。
不管薛眠曦怎么擦，眼泪总是落下，不断地落下……
陈宓知身形晃了晃，几近摇摇欲坠。被洛青蘅用手臂扶住。
洛青蘅撑着残破的剑阵，默默用残破地剑阵，挡住了陈宓知呆滞的视线。
下一秒，陈宓知甩开洛青蘅的手臂，无助地冲着断剑所在之处，大喊：“开什么玩笑呢？兰师兄！兰师兄！你，你，你……”
“你回来啊……”声音变了调，衔月掉在地上。
陈宓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平日里最没心没肺的五师姐。现在，大颗大颗地眼泪往下落。
所有人都在悄无声息地崩溃，洛青蘅很清楚。可是他还不能，他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
“我们，我们休整一下，就继续出发……”声音无助地颤抖，洛青蘅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林栀抿唇，慢慢跪坐了下来，手抚上了那柄剑。兰厌的本命剑。
那场名为“神魂碎片”的雪缓慢落在林栀身上，林栀指尖的血液依旧流淌着。
血液没入焦土之中，点点绿芽生长出来。
林栀轻声呢喃了一句：“厌哥哥呢？”
说着眼神迷茫地望着指尖触及的断剑，茫然地扫过四周，茫然地看着脚边被自己血液滋养长出的绿芽。
茫然地，看着全身上下落满的神魂碎片。碎片慢慢汇聚成一个虚虚地人形，半跪在林栀身旁。
额头抵着林栀的额头。手抬起虚虚扫过林栀的脸颊。
没什么感觉，但林栀知道自己在落泪。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她在落泪。
后知后觉地，林栀才发现自己的手握住了剑身，手掌心被剑身划破，血液顺着剑身流下去。
心口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血肉，在不住地散发着疼意，混合着手掌心的疼痛。
林栀感受到脸上的泪水更加汹涌。
后知后觉，那道神魂拼凑成的灵体给了她一个拥抱。林栀想，兰厌不会在回来了。
呼吸好像被什么阻塞，林栀喘不上气来，无力地张开嘴想要呼吸。
头顶上的乌云再次聚合在了林栀的头顶上，就在林栀边落泪边喘不上气时。
在世界无比死寂时，大家本以为会落到妖身上的天雷直直落到了林栀身上。
全身上下的疼痛瞬间炸开，连骨头缝中都滋生出了蛮横的痛意。
她跪坐在原地，身旁的神魂挡在她面前。
一道金红色的灵力从林栀的身体里炸了出来。
她，突破到金丹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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