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鼠鼠也能得到救赎吗》乾庸

9、捯饬一下出门（二改）

　　至于假装学习这件事，咱俩谁也别演了。

　　我指尖狡黠地敲在迈格林的平板上，嗒嗒声落在那团还亮着光的中文界面上，眼里藏着揶揄的笑。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没辩解，目光从平板上挪开，丝滑地关了平板，随手往沙发旁一放。

　　双手自然垂下，盘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挺得规整，十指虚合搁在膝头，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把平板放放，给你看个好东西。”我冲他抛了个媚眼，语气里带着点神秘。

　　他抬眼，目光从平板上挪开，落在我空空的手上，眉梢微挑，透着点好奇又故作淡定的模样。

　　我窸窸窣窣地从公文包里翻找，指尖触到皮革封面的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拽了出来：

　　“先来看看我给你带的本子！”终于摸出那本深棕皮面的本子，我献宝似的凑过去，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眼睛亮闪闪的。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又透着点纵容，像是等着看我又要搞什么名堂。

　　语言不通，多说无益，但肢体语言足够传神。

　　他听不懂我叽叽喳喳，却顺着我的动作盯着本子，眼神跟着我的手移动。

　　说到底，他早被我折腾得没脾气了，反正我递什么他就接什么，此刻只是乖乖抬了抬手，等着我的“投喂”。

　　我像哄家里小孩似的，献宝般把本子往他面前一递，拖长了调子喊：“铛铛铛铛——给你学习用的！”

　　他无视了那句当当，指尖接过，入手的重量和细腻的皮革让他眼中略过一丝惊讶，低头打量着封面的做工。

　　指腹轻轻蹭过车得整整齐齐的边缘，连针脚都仔细瞧了瞧，眉梢悄悄舒展，看来这本子是真合他心意。

　　“还有笔！”我又掏出一根中性笔，双手递给他。

　　他捏起一支，指尖掂了掂重量，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然后左手稳稳按住本子翻开，指节微微绷起，手腕处的肌腱隐约可见，透着股精灵特有的优雅与力道。

　　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划了道线，墨色顺畅地铺开，没有卡顿，他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手腕一转，一串缠绕如银藤的花体字蜿蜒而出，字母利落又柔润，明明是陌生的字符，却精致得晃眼，看得我忍不住凑过去“哇”了一声。

　　夸就完了。

　　我拍着大腿，语气浮夸得像幼师上课：“我的天！这字也太绝了吧！天才啊！比我写的强一百倍！你这手也太巧了，好得跟那什么似的！”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真心是真心，但语调撑得格外用力，绘声绘色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方式找对了，就是对象错了，对着这么个傲娇精灵，实在有点违和。

　　他听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下巴微抬，那神态活脱脱一句“朕知道了”，坦然得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吹捧。

　　显然是被我狂风暴雨式的夸奖彻底麻木了，早跳过了羞涩的阶段，自然得很，甚至还摸清了我的尿性，写完轻轻合上本子，指尖搭在封面上，眼神飘过来，分明是在等我再放个什么“洋屁”。

　　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捯饬一下咱出门？”

　　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我赶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双手做了个走路的姿势，来回晃了晃。

　　他盯着我的动作看了两秒，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丝意外，像是没料到我会带他出门，随即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亮了亮。

　　“得给你买几件新衣服，”我补充道，一边比划一边说，“过两天寒流大降温，快递赶不上，线下买快。”

　　顺带瞥了眼他腿上的裤子，忍不住吐槽，“还有你这裤子，下次不准上床啊喂！”

　　外裤不准上床！这是原则性问题！

　　但也怪我没给他提前买——谁知道他型号啊喂！

　　他大概是没听懂后半句的吐槽，却从我的语气里get到了“要收拾”的意思，起身往卫生间走，脚步都透着股认真，那架势，倒像是要去开什么重要会议似的。

　　他径直走向卫生间，没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水声和整理衣物的动静，干净利落得不像平时那样慢半拍。

　　等他从出来时，我忍不住“哟”了一声，调子都扬了起来——

　　白衬衫的领口被他捋得笔挺，简直能戳出棱角，先前歪掉的衣襟也归了位，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透着股精灵特有的规整劲儿。

　　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光洁细腻的皮肤，缠着石膏的右臂被他小心护着，动作舒展又自然，哪儿看得出是伤了胳膊的人？

　　这么到处活动竟似全然不疼，这恢复力真是强悍，果然非人类物种。

　　额前的碎发被他顺手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原本软乎乎带着点迷茫的眼神沉了沉，添了几分锐利。

　　那股子往日里一丝不苟的精灵精英范瞬间回来了，倒真有点人模狗样的板正。

　　跟刚才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浑身散着慵懒劲儿的模样判若两人，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猛地一拍脑门——头发没扎！

　　其实扎不扎本是个人自由，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披长发的多了去了，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今儿个不行，外头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他那头发又软又长，待会儿非得吹成鸡窝不可，还得糊一脸。

　　再者，他那对精灵尖耳，虽说不算特别突兀，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被人盯着细瞅还是麻烦——虽说大学城附近奇装异服见怪不怪，可真露出对尖耳，指不定还是要引来围观。

　　我转身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顶黑色渔夫帽——还是上年跟朋友旅游时买的，款式简单低调，刚好能罩住大半张脸，连耳尖都能藏住。

　　又从抽屉里摸出个新口罩，一并递给他：“戴上，一来挡挡风，二来……也挡挡你这过分惹眼的颜值，省得回头被人围着要微信。”

　　他接过帽子和口罩，捏着渔夫帽边缘看了看，又瞅了瞅我示范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往头上戴，帽檐压得略低，刚好遮住眉毛。

　　再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尖耳稳稳藏在帽檐和口罩边缘，总算看不出半分异常。

　　没办法，咱这小城就这样，地方不大，风倒不小，一年一场风，开春刮到冬，没完没了的，平均地往每一个人脸上呼大嘴巴子。

　　我在脑子里飞快盘着采购清单：外衣来一套，厚实抗风的基础款就行；鞋子没法讲究了——总不能让他穿那套精灵护甲靴出门。

　　哐哐响不说，回头准被人当奇中二病围观，我这小心脏经不起再心梗，只能先塞给他我的拖鞋，软乎乎套上，好歹不露脚。

　　剩下的秋衣秋裤、薄毛衣，网上挑挑两三百搞定，划算省事。

　　这么一想，忍不住拍了下他胳膊：“你小子倒有福，赶巧赶上供暖，屋里暖烘烘的，省得我再给你买秋衣裤，省不少钱呢！”

　　他听不懂长篇大论，却从我的语气里听出点打趣，抬眼望我，耳尖动了动，耸了耸肩，没吭声，倒像默认了这“好运”。

　　“走吧。”我拎起钥匙往门口走，他踩着拖鞋跟上来，鞋底蹭过地板轻响，路过玄关时还低头瞥了眼脚上的鞋，又抬眼瞅我，眼里带着点莫名的顺从，没半点嫌弃这接地气的款式。

　　我伸手按电梯，金属按钮亮了下，“嘀”的一声脆响。

　　刚按完，突然反应过来——哦对，这祖宗哪儿见过这玩意儿！

　　果不其然，他盯着那亮着的按钮，眼神瞬间被勾住，指尖微微蜷着，好几次想伸出去碰，又硬生生忍住，转头看我，眼里满是疑惑，像只好奇又不敢造次的小猫。

　　“别乱碰，等下就带你下去。”我笑着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指尖点了点一楼的按钮，“看，按这个，咱们就往下走。”

　　他顺着我的指尖看过去，耳尖颤了颤，似懂非懂地点头，视线却没离开那跳动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滑开，柔和的灯光洒在镜面轿厢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愣了愣，下意识往里探了探，脚步顿在门口，眼神在光滑的内壁和数字按钮间转来转去，身体悄悄绷紧。

　　我拽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下进来，刚站定，门就缓缓合上，他猛地转头盯着门，像怕被关在里面，手都抬起来了，想扒门又不敢。

　　“别怕别怕，就是个移动的小盒子。”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指了指跳动的数字，又做了个“落地”的手势。

　　他转头看我，眼里的紧张没散，却慢慢放松了点，直到电梯轻微一晃开始下行，他才眨了眨眼，惊讶地抬头盯着天花板，又低头看脚下，像是在琢磨这盒子为啥能自己动，指尖忍不住碰了碰冰凉的轿厢壁，触到光滑的质感，又飞快缩了回来。

　　“快得很，马上到。”我笑着说，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停住，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