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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你从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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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中午在另一家土菜馆吃了城里洋气鸭后,一帮人就上了回去的大巴,不同于去时的热闹,回程的路上很多人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车厢里很安静。
非常奇妙。
姜恪看着微微仰头闭眼靠在椅背的任由。
就是眼前这个睫毛卷翘、闭眼都能看到很深的双眼皮痕的小帅哥,让他本来觉得还不如躺家里睡大觉的公司团建活动变得有意思。
“我帅吧?”任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用气声道,“看入迷了都。”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姜恪回过头,目视前方的椅背,也用气声回答。
“我这种级别的帅哥坐你边上,你能忍住不看?”任由的表情很得意。
“哇。”姜恪盯着前方格子花纹的椅背看了几秒,确实不如任由养眼,他重新看向任由,“我是忍不住想看看你脸皮有多厚。”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说话很小声?”薛晓婷坐在任由前面,回过头学他们用气声问。
“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姜恪有些抱歉。
“没有没有,我没睡!”薛晓婷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兄弟们放心我打掩护,“我就是怕你们不知道,提醒一下你们,这样说话其实别人也听得很清楚。”
姜恪看着薛晓婷坚定得仿佛地下党对接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他们刚才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吧!怎么就到了要人特地来提醒的地步!
接下来的一路姜恪都没再和任由有什么交谈,很快就一起加入了睡觉大军。
姜恪和任由一块进屋的时候煤球正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撕咬一个骨头形状的编织玩具,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反应,一直到姜恪走到它面前,它才随意抬头瞄了一眼,发现是姜恪后尾巴才开始热情地摇摆,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姜恪身上扑。
“它怎么反应这么慢,刚没闻到味儿吗?”任由往煤球脑袋上摸了一把。
“刚肯定是跟我们生气故意不理人呢,把小宝贝单独留在家里好过分是不是?”姜恪替煤球找好借口,把煤球抱进怀里任它在自己肩颈处来回拱着。
怀里的煤球跟姜恪腻歪了好久,边上的任由却不吭声了。
“怎么了?”姜恪对上任由幽怨的目光。
“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宝贝!”任由不乐意了。
“宝贝儿。”姜恪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只是很快地喊了一声。
“语气没有喊它的时候真挚!”任由指着姜恪怀里的狗。
“宝贝儿。”姜恪用和小狗说话的语气重新叫了一遍。
“诶。”任由满意地应下了,“宝贝儿。”
煤球终于从姜恪怀里跳了出来。
该轮到自己了,任由张开双臂等待着煤球扑进自己的怀抱。
煤球重新扑向了它刚才啃咬的骨头玩具。
任由的双臂保持着张开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嘴一点一点委屈地撅了起来。
姜恪在他把嘴撅到难看的夸张弧度之前赶紧抱住了他,但任由的双臂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姜恪只能手动按下他的手,帮他转变为搂着自己的动作。
“它都不想我。”任由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很想你。”姜恪说。
“为什么它不想我。”任由把脸埋进姜恪颈窝。
“我替它那份双倍想你。”姜恪呼噜呼噜任由的毛。
“不够。”任由说,“要你陪我一起去参加我小舅的婚礼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
“......那你要不带煤球去吧。”姜恪说,“谁伤了你的心谁来弥补。”
这件事五一的时候任由就和姜恪提起了,当时姜恪拒绝得很明确,并且不是像去和雷亦铭他们聚会一样被任由软磨硬泡一通就能答应的。
姜恪觉得这事很尴尬,虽然任由他小舅妈当时讲客套话邀请了他,但他这种在外人看来和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于情于理都不该去凑热闹。
“不,我就要你和我一起去,子债父偿。”任由说。
“不。”姜恪说。
“为什么?”任由问。
“什么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你小舅我去做什么?”姜恪说。
“你是我家属啊,喝喜酒带家属有什么问题?”任由说。
“别人又不知道我是你家属,换你你不觉得尴尬吗?”姜恪说。
“我不尴尬啊,那我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任由抬起头看着姜恪,眼里竟暗藏着几分期待。
“别别别,大喜的日子,别整这出,咱俩这情况让人知道了那不是去喝喜酒,那成去示威了。”姜恪连忙拒绝。
“可是......”任由盯着姜恪看了一会,缓缓把头重新靠回姜恪颈窝,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带上了一些颤抖,“我也不想去啊......我和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我外公外婆也在......我要是直接说我不去肯定又得吵架,我就是想你陪着我,我就能开心点了,那天不至于那么难熬。”
姜恪沉默了很久才在任由的背上拍了拍:“......我知道了,我陪你去。”
“哦耶。”任由抬起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儿水痕的脸对着姜恪比了个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姜恪挤出一个笑,咬牙切齿道,“我想抽你。”
任由嬉皮笑脸地用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在姜恪脸上蹭了蹭。
千不愿万不愿这一天还是很快就来了,大概是因为三婚并不好听,婚礼并没有如同姜恪在新闻报道上所见过的权贵们结婚那般要让全世界见证他们奢华的爱情,参加的人也并不像任由忽悠姜恪来时说得那样多到多一桌人都无人注意。
“在哪里随礼金啊?”姜恪小声问任由。
“我随过了。”任由回答。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姜恪说。
“咱俩一家的啊,一家人哪有随两份礼的?”任由看着姜恪笑,一点儿没个正型。
姜恪撇了撇嘴,无奈地看了任由一眼。
“两份。”任由赶紧说,“我随了两份,一份我的一份你的。”
姜恪这才放心,接着就要把礼金转给任由,不过被任由严词拒绝了,任由表示是自己强行求姜恪一块来的,没有让姜恪随礼的道理。
“哥哥——”
一个小女孩拖长腔喊着哥哥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打断了姜恪任由关于礼金的拉扯。
任由心思还停留在姜恪身上,看着突然冲过来的魏媛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该张开双臂迎接一下。
魏媛媛倒是毫不吝啬地张开了双臂,把任由尚在犹豫未抬起的胳膊连人一块环住。
任由只能以这么个被小丫头绑架的姿势偏过头向姜恪介绍道:“我妹魏媛媛,我小舅女儿。”
“你好。”姜恪笑着对魏媛媛招了招手。
魏媛媛松开了任由,歪头看着姜恪大声发问:“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朋友啊。”姜恪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他不是我亲哥哥?”魏媛媛重新看向任由,语气带着疑问。
“不是。”任由说。
“那我以后和他结婚。”魏媛媛小手一抬,松开了任由,指向姜恪。
“我吗?”姜恪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不行。”任由叹了口气。
这小孩怎么见到个帅哥就要跟人结婚啊。
“为什么不行?”魏媛媛问的是任由,眼睛却看向姜恪。
“因为……”姜恪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已经结婚了。”
任由挑眉看向姜恪,姜恪也对他挑了挑眉。
“好吧。”魏媛媛满脸失望,退而求其次,“那我能和你交朋友吗?以后能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呀。”姜恪忍不住摸了摸魏媛媛的脑袋。
“那给我你微信。”魏媛媛捞起袖子露出自己的电话手表。
姜恪笑呵呵地和她加了个微信。
“这是你微信吗?”魏媛媛看着姜恪的微信头像斜了他一眼,满眼不信,“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交朋友糊弄我呀。”
“哎我。”姜恪愣了愣,被她逗乐了,“是我。”
“小丫头还挺烦人的吧?”
看着魏媛媛跑远的背影,任由对姜恪歪了歪头。
“没。”姜恪想了想又说,“我挺喜欢小孩的,我以前还想过去当个幼师。”
“那怎么没当?”任由问。
“分太高了,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学这个有点浪费。”姜恪笑了笑。
“扎心了啊。”任由捂住自己心口,做出一个受到伤害的表情。
任由带着姜恪在角落一桌坐下,这桌人都没坐满,两人身边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大概是三婚并不好听,不是什么值得张扬的好事,魏承这次的婚礼邀请的大多是亲戚和相熟的朋友,没有商业伙伴,坐在角落的这桌人别说姜恪,任由都不眼熟,大概是苏慧那边的人。
两人坐下时同桌的人习惯性地朝他们看来,任由扫了一眼,见都不认识便连打招呼地意思都没有,看都没多看那些人一眼,自顾自往自己和姜恪的杯子里倒上果汁。
“你也坐这吗?”姜恪看着喝起果汁的任由,指了指主桌的方向低声道,“你不应该坐那吗?”
“不要。”任由满不在乎,“我才不要和他们坐一块。”
姜恪猜到任由所说的他们是指任由的外公外婆,再次看向任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我带你来的我肯定要和你待一块呀。”任由摆了摆手,“或者,你想和我一块坐那儿吗?”
“我突然发现坐这挺好的。”姜恪说。
任由没说话,就看着姜恪笑。
新娘出场的时候姜恪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新娘换了人选。
姜恪看着满脸幸福的新娘又看了看边上低头玩手机的任由。
姜恪只见过苏慧一次,就是在任由家,苏慧来送请柬那回,当时苏慧脸上化的妆很浓,本就浓密的睫毛上又叠着一层厚重的假睫毛,上挑的眼线拉得老长,显得成熟且攻击性十足。
而今天的新娘妆比她那天的妆淡得多,展现了她原原本本的面貌,看上去更加年轻,更加……
姜恪再一次将目光从苏慧脸上挪到任由脸上,下一秒,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任由抬起了头。
“你怎么换头像了?”任由问。
像。
姜恪看着任由没说出话来。
任由的手在姜恪面前晃了晃:“哈喽?”
“啊。”姜恪回过神来,“哦,就是刚刚被你妹妹那么一问之后突然想到换了。”
“那我之前说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换啊?”任由问。
姜恪看了看任由手机屏幕上他那个被放大的新头像,是一张煤球抱着小草莓娃娃的照片。
“之前不是还没养煤球吗?”姜恪解释道。
“哦~这样啊——”任由一脸不信。
仪式结束后苏慧挽着魏承的胳膊一桌一桌敬酒,两人脸上皆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直到走进他们这桌,瞧见眼都没抬一下还只管自己吃着的任由,魏承的笑容淡了几分。
“怎么坐在这里,刚找你一圈了。”看得出魏承正在努力做着表情管理。
听见声儿任由才回过头,惊讶地张开了嘴,一副才发现二人靠近的模样。
“新婚快乐呀二位。”任由热情地起身用果汁跟他们碰了个杯。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苏慧,挽着魏承的手都紧了紧,魏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表情,正想说什么,同桌的人都跟着起身七嘴八舌地送上了祝福,他无暇顾及任由,只得和苏慧一块应着,再跟人聊上几句。
“你就是小由朋友吧,小慧上次回来跟我提起过。”终于从一堆祝福中脱身的魏承看向姜恪。
“是。”姜恪笑了笑,举起碗筷边另一个酒杯,“今天有幸来沾沾二位喜气,敬祝二位喜结佳缘,往后境遇皆顺,安稳无忧,气度长乐。”
“好!好!”毕竟是大喜的日子,魏承因为任由不悦的神色早已缓和不少,他拍了拍姜恪的肩膀,说起场面话毫不吝啬,“小由有你这样谦和有礼、年轻有为的朋友,实在难得。”
姜恪看着近距离出现在面前的苏慧,发现刚才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她和任由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两人还忙着去下一桌敬酒,没在这多做停留,离开时魏承还给任由使了个眼色,意思估计是“回头再找你算账”,任由权当没看见,举着杯子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