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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自己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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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姜恪回到任由身边时,一个姑娘正举着相机给他拍单人照,那架势相当专业,任由笑得很灿烂,一看就不是营业式假笑,而且发自肺腑的真实笑容。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小乐同学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个对他给出的好几套搭配方案都不满意的姑娘,心里问候着对方祖宗十八代。
“还是去找小由同学吧。”姑娘边上站着的大概是她朋友的另一个姑娘拽了拽她胳膊,“我刚听人家说他审美特别好,搭出来的衣服很好看。”
于是小乐就这样再一次看着排在自己队伍里的粉丝离开,去找那个小由同学,快要支撑不住面上的笑容。
十二点,活动终于结束。尽管还有很多来往的粉丝或是凑热闹的普通顾客,但无论是真嘉宾小乐同学还是假嘉宾小由同学都不用再接待了。
不用接待是一回事,还是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偷拍就是另一回事了,任由受不了,赶紧推着姜恪溜回仓库里猫着。
店里没有专门的休息室,邀请来的嘉宾没有能够休息的地方,本该活动结束就直接离开的,小乐同学犹豫片刻后选择跟着他们进了仓库。
“今天辛苦了啊。”小乐关上门,分别对着坐在桌上的任由和坐在椅子上的姜恪点了点头。
“你也辛苦了。”姜恪对他回点了一下头,不明白他跟来仓库的用意,并不觉得这人有礼貌到走之前要来和他们打声招呼。
“咱俩加个微信吧。”小乐走到任由跟前。
因为坐在桌上,本就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任由变成了比他高一整个头。
“哦。”任由没有从桌上下来的意思,抬起半边屁股,从屁兜里抽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摆在小乐面前。
同样点开二维码的小乐默默退出二维码页面,点开了扫一扫。
“好了。”小乐发送了好友申请,“你有抖音账号吗?咱俩还可以互关一下。”
“有。”任由点了点头,通过了小乐的好友申请,随后又点开抖音的二维码。
小乐看着扫出来的账号愣了愣,没有发布过任何内容,头像是默认的灰色,用户名也是跟着一串数字的默认名字,从粉丝和关注数量上来看,应该是只有几个互关。
小乐同学嘴角抽了抽,点下关注:“关注你了,那我先走了。”
“哦,拜拜。”任由头也没抬,给他点了个回关。
边上的姜恪倒是起身把人送到了仓库门口。
“你这态度能把他气死吧,我看他脾气挺不好的。”姜恪关上门。
“我态度怎么了?”任由抬头,不解地看了姜恪一眼,从桌上下来,把手机递到姜恪面前。
“这是谁?”姜恪问。
屏幕上是小乐同学的一个视频,姜恪看过去的时候里头的人正好变完装。
“刚那个网红啊,你这话才能把他气死。”任由乐了,“估计是把美颜开到最大了,认不出来了都。”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任由收回手机。
“现在就可以,我去抽根烟。”姜恪掏出烟盒晃了晃,“你急的话可以先走。”
“我等你一起走。”任由重新坐回桌子上。
从店后门出去是一段昏暗的小路,没窗,大白天也照不进光,姜恪沿着路走出去,店里的人告诉他右转后有一扇门,出去是个露台,可以在那里抽烟。
门没关,是虚掩着的,姜恪推开门出去,先看到的是左手边墙壁上挂着的两个空调外机,再看到的就是空调外机后头站着一个背对着这边的人。
“他妈的那个傻逼玩意儿,一上午处处跟老子作对。”那人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语气相当愤怒。
几分钟前刚听过的声音,是小乐同学。
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姜恪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想要出去。
姜恪刚回过身,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见小乐同学对着电话那头接着骂道:“还他妈叫什么小由同学,逗我呢?故意起个跟我差不多的名字来恶心我吗操!”
姜恪的脚步顿住了。
没想到自己随口扯的一个名字居然成为了任由被攻击的理由。
他又重新转过身,叼了根烟点上,在心里给任由道了个歉。
不知道是空调外机声音太响,还是小乐同学骂人骂得过于投入,居然都没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
“一个冒牌货,我真看不出他有哪里好的,我来了之后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傻逼粉丝要去和他合影操,还有个傻逼嫌我给她搭的衣服不好看,说他搭得比我好。真他妈日了狗了,不好看不会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吗?长那逼样穿什么都白搭。”小乐往地上啐了口吐沫,“最恶心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走之前,老子纡尊降贵过去说和他互关,他他妈居然搞了个小号来糊弄我!”
姜恪用食指和中指按下了被小乐同学最后一句话逗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都想上前替任由申冤了,毕竟那个还真不是任由的小号,少爷平时就用的那个像小号一样的唯一大号看看电影解说赶赶潮流。
骂完这一通还没解气,小乐同学挂了电话后一脚踹翻了边上的一把折叠椅,那椅子应该是店里的人搬过来的,平时来这摸鱼抽烟的时候可以坐。
转过身看到身后的姜恪时,小乐同学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手里的烟都没夹稳掉在了地上。
姜恪上前扶起栽倒在地的折叠椅,小乐同学拧着眉瞪着他,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姜恪看看椅子又看看小乐的脚。
“下脚轻点吧,当心别把你鞋子里那几个增高鞋垫给踢出来了。”
小乐同学一愣,显然没想到姜恪会冒出这么句话,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万分。
姜恪没再多做欣赏,直接转身走了。
姜恪没有把听到小乐同学电话的事告诉任由,按任由的性格,他完全不会在意这种事,再过两天他连小乐这么个人都能忘记。
任由说等自己一起走的时候,姜恪都忘了两人是各开各的车来的了。
他看着开在自己前面的那辆冰蓝色taycan有点无语,反正都要分开走,有什么等他的必要,还不如让任由先走,省得他看着那冰蓝色的车碍眼。
等等。
碍眼?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辆先前觉得帅气的车碍眼?
姜恪看着这辆taycan陷入了迷茫。
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开着,接连两天上下班都是如此。
毕竟是从同一个地方开去另一个相同的地方,上下班时间也一样,姜恪又不想为了不在上下班途中看到任由而专门提前或推迟上下班,两人免不了会在路上碰到。
姜恪被下床去喝水的煤球给踩醒,在床上翻了个身。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用去路上看那辆冰蓝色taycan,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姜恪感觉美滋滋。
就在他快要再次入眠时,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早啊。”任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姜恪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早起特有的沙哑。
“还没起呢?”任由问。
“休息日十点前打扰别人睡觉是死刑你知道吗?”姜恪说。
“那完了。”任由的声音带着笑,“现在才七点,够我被枪毙两回的了。”
“呵呵。”姜恪冷笑。
“你之前不是说带煤球去做绝育吗?今天去怎么样?我朋友正好有空来演绑匪。”任由说,“术前还得做检查,最好准备一天的时间。”
“行。”左右已经被吵醒,姜恪干脆答应,省得改天再来这么一回。
“你还没喂狗吧?手术前要禁食的。”任由说。
“没,休息日它都等我睡醒一起吃午饭。”姜恪说。
“我干儿子在你那就过这种日子啊?”任由叹了口气。
“是啊,心疼的话赶紧来问问它愿不愿意跟你走。”姜恪笑了笑。
“你这话扎心了啊。”任由又叹了口气。
“你朋友什么时候来啊?”姜恪笑完了问。
“九点左右吧。”任由说。
姜恪愣了愣:“九点来你七点就把我吵醒啊,这都够你被枪毙四回的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哎,有有有。”任由笑着说,“我能现在就上你那待着吗,我怕待会过来被煤球当作和绑匪一伙的。”
话明明是笑着说的,姜恪却从任由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那你来吧。”
姜恪对着镜子转了转耳钉。
耳垂的恢复期是五到十天,现在已经比最长时间还要过去好几天了。
耳洞恢复得很好,早就可以换耳钉了,可姜恪现在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换这个耳钉。
不换,这耳洞好像就是为了任由送的那个耳钉打的。
换,太尴尬了。
姜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伸向耳垂摸了摸。
门一打开,任由就见姜恪右手比枪,对着自己连开四枪。
“砰砰砰砰。”姜恪还给配了个音效。
任由捂住胸口,踉踉跄跄地进了门,踉踉跄跄地换了鞋,最后踉踉跄跄地挪到沙发边,终于倒沙发不起。
煤球见倒下的任由,跟给尸体划白线似的,绕着任由走了一圈,最后熟门熟路地踩到任由身上,在他背上一趴。
姜恪看乐了,过去把煤球抱了起来,踢了踢任由的脚:“戏过了啊。”
任由笑着起身,想说的话却被姜恪耳垂上的一抹红堵住了。
“你耳朵怎么了?”任由皱着眉就要伸手摸,“耳洞这么久还没好?之前不是都没事吗?”
“昨晚睡觉没注意压倒了。”姜恪偏头躲开任由的手。
任由盯着姜恪红肿还在出血的耳洞没有说话,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流血了,去消毒清理一下吧。”任由说。
“哦。”姜恪放下煤球进了卫生间。
“还没吃早饭吧?”任由在外头喊着问,“点个外卖一起吃吧。”
“少爷还吃外面的早餐啊,你不是都自己做营养早餐吗?”姜恪问。
“今天没来得及。”任由说。
“行吧,拿我手机点。”姜恪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给任由。
任由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你想吃什么?”任由问。
“我都行。”姜恪把消毒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走出卫生间,“你选吧,你们少爷比较讲究。”
“我应该是少爷堆里最不讲究的那一个了。”任由叹了口气,选了一家早餐店点进去,“这家行吗?”
姜恪凑过去看了眼屏幕,点了点头:“行。”
任由点完后姜恪又加了一堆吃的,以至于外卖送到时,任由看着外卖小哥提着系在一起的两个袋子还以为是对方送错了。
“你点这么多干嘛?”
任由看着姜恪从袋子里把两盒汤包,两盒锅贴,一盒生煎,一盒蒸饺,两碗豆腐脑,两碗馄饨,两杯豆浆一一拿出,摆到桌上。
其中他点的只有一盒汤包和一碗馄饨。
姜恪哪里会告诉任由自己怕两人吃完早点待着尴尬想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只是道:“离你朋友过来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吗,慢慢吃,多吃点。”
任由一坐下,饿着肚子的煤球就站了起来,把前爪搭到任由腿上,急切地一下一下扒拉着。
任由无情地推开煤球:“你不能吃,你得禁食。”
“你这一桌子对它来说也太残忍了点。”任由看着姜恪。
“嫌残忍你可以陪它一起禁食。”姜恪说。
“我没法对自己这么残忍。”任由打开了自己面前那碗馄饨。
还没吃两口任由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任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朋友问是上门来绑走煤球还是我们带着煤球去宠物店门口被她们劫走。”任由说。
“我们带煤球出去吧。”姜恪说,“他们把煤球绑进去之后我们也得进去看看。”
“行,那就让我朋友上门来把煤球带走,然后我们开车跟出去。”任由打了个响指。
“……你多余问我。”姜恪往嘴里塞了个锅贴。
任由笑了半天,把一碗豆腐脑捧到自己面前。
“这什么?”任由捏着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忘记放料了?”
“嗯?”姜恪看了眼任由面前的豆腐脑,“这是甜豆腐脑,里面只搁了白糖。”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点了两种。”察觉到任由满脸嫌弃的表情,姜恪把另一份豆腐脑推到任由面前,“吃这个吧,里面有紫菜虾米什么的,你那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