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个蝴蝶结》羊白小

34、第三十四章 一夜回到解

　　第三十四章
　　四月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挺闷的，姜恪把车窗全都打开，春天的风裹挟着新鲜空气涌入车中，却没能让车内的烦闷有所缓解。

　　任由今天没来蹭车。

　　早起让人神清气爽这种话都是编出来骗虫子的，为了让虫子傻乎乎出来被鸟吃。
　　早起只会让大脑变得迟钝，最好的论据就是姜恪下楼没见到任由时差点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起晚了。
　　还好在电话拨出前姜恪及时想起了前一天发生的事。

　　姜恪啧了一声，不还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搭个车怎么了？
　　姜恪一路上都在怀疑任由会不会因为和自己生气并觉得没面子而干脆不来上班了，毕竟这个班本来就不是任大少爷自愿来上的。
　　一直到进入办公室看见任由好端端地坐在工位上，姜恪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姜恪坐下时任由转过身看向了他，姜恪也跟着回看任由。
　　“早。”任由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转了回去，都没给姜恪留个说句早的空隙。

　　瞧瞧这生分的样子。
　　瞧瞧这客气的语调。
　　这是回到朋友关系吗？这根本一夜回到解放前变成同事关系了吧，还得是他和刘康之间那种超一般的同事关系。

　　姜恪很想啧一声，但他好像没有啧的立场。
　　接受任由吻的人是他，害任由误会的人是他，要和任由划清界限的人还是他。
　　这么一想，自己挺对不起任由的。
　　啧。姜恪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不过不是对任由，是对自己。

　　这种自责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陈芸让他带着任由出外勤，任由居然还要跟他分开开两辆车时彻底消失了。
　　至于吗？姜恪看着前面那辆保时捷taycan，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人之前和刘康出外勤都没分两辆车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商场，公司旗下一个潮牌服装店今天请了个网红在这举办一日店长活动。
　　这活本来应该是由专门负责现场的人来干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踢皮球踢来他们部门的。

　　姜恪看了眼沉默跟在自己身后的任由。
　　刚才车不是开得很快吗？在前面咻咻的，这会不还是得乖乖跟在自己身后。

　　活动还没开始，店门还没开，两人是绕到后门进店的，经过正门时能看到外头商场里已经挤了一大圈粉丝。
　　进店后店长就迎了上来，和姜恪任由依次握了个手，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和上头某个领导是亲戚，托了关系被安排来这弄个店长当当，混日子的。

　　“只剩最后一个了。”店长把一张工作牌给了姜恪，随后有些抱歉地看向任由，“麻烦等一下哈，我已经让人去拿新的了。”
　　说完人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忙活什么了。

　　姜恪跟人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活动流程，任由没什么事干，就在店里随便逛逛，兴致上来还拿了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对着镜子比划着。
　　透过试衣镜，任由看见身后走过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走得很快，模样焦急，经过任由时往他这瞥了一眼，脸上的着急顿时没了，好似松了口气。

　　“是你吧，等你半天了。”棒球帽男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任由。
　　任由的目光落在棒球帽男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想起刚才店长说会派人给他拿新的工作牌，于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棒球帽男转身往柜台方向小跑起来，还冲那边的人挥了挥手，挺高兴地喊着，“来了来了，找到了！”
　　任由看了眼手里的衣服，见别人都在忙，赶紧把衣服挂回原位，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迈大了些。

　　姜恪刚才就听见身边经过的人在说什么迟到了联系不上了之类的话，担心是请的嘉宾出了什么状况，正准备去找店长问问，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找到了可以准备开门了。
　　姜恪看了眼时间，离原定的开门时间还有几分钟，转了一圈没看见店长，决定先去门口看看。

　　正门是正对收银柜台的，姜恪沿着一排展览柜走到门边，见门锁已经开了。
　　来的人比想象中多，隔离带在店外拉得老长，占据了一片商场的公共区域，几个保安正在外头维持秩序，要求顾客待会排队入场。

　　姜恪一扭头就看见任由站在柜台边搭建的临时舞台旁对着几个工作人员摆手。
　　“怎么了？”姜恪连忙跑过去问。
　　“他们说嘉宾还没来呢。”任由往姜恪那凑过去，低声说，“我太帅了，他们把我当成请来的网红了。”
　　姜恪扫了一眼任由那一身连头发丝都叫嚣着我最精致我是来走秀的模样。
　　姜恪真服了。

　　“负责对接的人呢？”姜恪问棒球帽。
　　棒球帽一脸懵逼：“不知道，我是外包过来的。”
　　外包过来的，就是因为活动缺人手第三方派来帮忙的，就负责帮忙搬搬东西补补货，哪里缺人了去搭把手。
　　怪不得连请的网红什么样都不知道，姜恪见从他那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就要重新去找店长，可踮脚眺望了一圈依旧不见店长的身影。

　　吱呀——
　　店门被外头心急的粉丝推开了，紧接着就传来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店里也没有安排接应维持秩序的员工，也有可能是安排了，只是出于何种原因都没到岗。
　　姜恪不知道这活动原先跟进的负责人是谁，但在他眼睁睁看着人群蜂拥而至，层层围住临时舞台边上的任由时，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活会被踢皮球踢来他们这。

　　姜恪和棒球帽小哥都被挤到了边上，来的顾客大多是嘉宾的女粉丝，虽然乌泱泱一片，但整体海拔没那么高，不至于完全挡住姜恪的视线。
　　姜恪在慌乱中对上任由的视线，看见了任由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满脸的问号。
　　活动才刚开始，哦不，准确来说还有三分钟才应该开始，就出现了各种问题，情况算是挺紧急的吧，但姜恪还是抽空被任由逗笑了。

　　很多姑娘的手机都为了拍嘉宾挂着相机页面，没挤进前排的后排姑娘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也看不清屏幕里的人到底是谁，对着任由的方向就是一通拍。
　　很快就有人发觉了异样。

　　响起的声音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专门为网红而来的死忠粉——
　　“这人谁啊？我们家小乐呢？”
　　“小乐同学什么时候来？”
　　听说有网红活动来看帅哥的路人粉——
　　“真人这么帅的吗？”
　　“是不是换人了，感觉比宣传图上的帅啊？”
　　“他账号叫什么？”
　　被人群吸引过来凑热闹的纯路人——
　　“别挤了别挤了啊！”
　　“呀，你踩我脚了！”

　　姜恪感觉自己要疯了。
　　门外几个保安此时已经挤到队伍最前面，试图将人拦住，和任由隔开。
　　姜恪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把土遁的店长从地里揪出来质问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还是该先进人群里把任由解救出来。

　　任由先前被突然围过来的姑娘们吓到下意识往边上的台阶上跑，此刻已经站到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然后，姜恪就看见任由单手插兜，还有心情对刚才人群中夸他帅的妹子们说谢谢，脸上的惊慌和疑惑都已经被笑容取代。

　　姜恪真真服了。
　　好在店长没用他去地里挖，不算特别及时地长出来了，这让姜恪感到一丝丝慰藉。

　　店长抹了把额头浸出的汗水，问姜恪道：“怎么回事啊这是？”
　　问你手底下干活的人去啊还怎么回事，姜恪心想。
　　接着姜恪不易察觉地往边上挪了挪，尽量把事情简洁地告诉了店长。

　　“那这可怎么办啊？”店长的额角还在疯狂冒汗。
　　“嘉宾什么时候到？”姜恪问。
　　“说是要晚一点。”店长突然压低了音量，对姜恪挤眉弄眼的，“说是心情不好耍大牌呢，在车上不肯下来，啧啧啧，现在这些网红明星啊……”

　　姜恪看着还有心思八卦那位网红的店长叹了口气：“让对接的人催一下，除了他还有备用的网红人选吗？”
　　“……没、没有了，请那个什么小乐同学可贵了，就拨了那么点资金哪够再请一个呀？”店长说。
　　店长说话时目光闪躲，姜恪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但到底与自己无关，也没多说什么。

　　人群里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吵起来了，姜恪捏了捏眉心，只对店长丢下一句：“赶紧联系嘉宾。”
　　说完姜恪就往临时舞台那挤了过去，他没走台阶，一个跨步踏上舞台，拉住任由就往台下走，因为着急，没能控制好落手的位置，抓住的是任由的手指。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干什么？”
　　人群里本来只是有困惑的声音，一声尖叫突然冒出，转移了大家的重点。
　　“啊！牵手了！”
　　姜恪被吓了一跳，赶紧松了手，转而向上拉住任由的胳膊，一路将人拉到仓库。

　　“你是这个。”姜恪对任由竖起大拇指，“心理素质不错，还能在那悠哉悠哉地打招呼呢。”
　　“嘉宾不是还没到吗，我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呗。”任由往一个架子上一坐。
　　姜恪看了任由一眼，挑了挑眉。

　　“怎么个情况啊？”任由拿出手机瞄了眼，“那什么网红还能来吗？”
　　“人已经到了，在车上不肯下来，也不知道谁惹他了。”姜恪叹了口气，再次翻看起活动流程表，“都没请个备用的嘉宾，估计有人私吞经费了。”
　　“表演合照之类的环节往后挪吧，收银什么的……”姜恪朝任由看去，“你先顶上。”

　　“什么？”任由从架子上滑了下来。
　　“没时间震惊了。”姜恪说着就往外走，“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店里没一个办正事的，我们就是来给擦屁股的。”

　　因为活动没能按时开始，原先被分配了各自任务的本店员工和外包员工都无所事事，只能跟着保安大哥们一起维持着现场秩序，安抚顾客情绪。
　　也不算完全没用，好歹那么多人没再挤来挤去，找到了各自的站位，也没再吵嚷。

　　姜恪抄起麦克风走上台，对着台下的粉丝先鞠了一躬。
　　今天温度高，姜恪单穿了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向上卷了两道，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很显眼。
　　台下立刻有了声音。
　　“这又是干嘛？”
　　“到时间了怎么还没看到小乐，活动还办不办了？”
　　“哎，你觉不觉得这个工作人员也挺帅的。”

　　“各位朋友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今天专程过来支持我们的一日店长活动！”姜恪挂上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真挚，“跟大家说明一下，今天我们邀请的嘉宾小乐同学因为堵车，暂时还没能赶到现场，我们已经在进行沟通和催促。”

　　“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的活动将照常进行，原先的表演合影环节往后推迟，大家可以先逛一逛，在小乐同学到达之前，有我们的小由同学在收银台互动陪伴大家，同时小由同学还能为大家提供穿搭建议，为大家挑选适合自己的装扮。”
　　说到这，姜恪往台边任由的方向一指，和台下的人群一起看向任由。

　　先前跟在姜恪边上还小声嘀咕自己不卖身也不卖艺的任由，被姜恪这么一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台，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表现得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是被迫上场。

　　“为了表达歉意，现场会赠送福利和小礼品，大家先玩得开心，我们一有小乐同学的消息会第一时间跟大家同步。”姜恪又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感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

　　姜恪下了台才发现副店长就站在台边，副店长属于是那种见完就忘记什么样的大众长相，完全没有记忆点，刚到那会姜恪和他打了个照面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他了，现在想想说不定他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一直没注意。
　　“麻烦教一下他收银。”姜恪指了指任由，对副店长道。
　　“行，他没经验是吧，我再找人跟边上协助一下。”副店长看上去倒是比店长利索，忙应着去吩咐手底下的人了。

　　这服装店还挺大的，姜恪兜了一圈才在一个假人后面找到了一个不注意就玩失踪，正躲着打电话的店长。
　　姜恪也顾不上打断别人打电话礼不礼貌了，张口就问：“人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