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鲤御天记》姬小满

9、爬树摘果，松槲逞凶 “不——”

　　邱黎听后，缓缓站起身来，嘴中不断念叨着这几句话。

　　片刻后，他似有所悟，圆圆的杏眼闪着微光，欣然说道：“我明白了。此话便是告诉我，专注于现下每一刻，内心便会没有烦恼。”

　　玄灵连连点头：“哥哥好悟性！”

　　邱黎得到妹妹夸赞，小小的胸脯挺得越发直了，好似一只骄傲的公鸡。玄灵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小小的梨涡醉人心弦，晃花了从远处找过来的翠楸的眼。翠楸渐渐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还是玄灵转头发现了他，靠近邱黎低声道：“黎哥哥，翠楸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继续玩吧。”

　　邱黎虽不待见翠楸，但哪舍得拂了妹妹的兴致，闻言便点了点头，拉着玄灵向翠楸走去。

　　翠楸此时许是怕再刺激了邱黎，一本正经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邱黎虽然同意与翠楸玩，但还是有些爱答不理。于是，玄灵只好答话：“楸哥哥，适才我听黎哥哥说，附近有许多果树。我想去看看，行吗？”

　　这一声楸哥哥，叫的翠楸浑身舒坦极了。他暗暗瞥了邱黎一眼，随即大声应道：“好，玄灵妹妹想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妹妹且跟我来。”说罢，他率先向前走去。

　　邱黎翻了个白眼，和玄灵跟了上去。

　　翠楸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妹妹自小在碧水潭中生活，恐怕没见过这么多花草树木吧。这山上可有许多有意思的地方。喏，你瞧。”

　　翠楸指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献宝一般说道：“这棵金桂正值花期，你可闻到花香了？”

　　玄灵细细感受，果然闻到一股淡淡桂花香。她是一个北方人，虽未见过桂花树，但喝过桂花醪糟，非常喜欢桂花的香气，没想到竟在这书中世界见到真正的桂花树。

　　此时她放眼望去，只见那棵桂花树巍然挺立，华盖如云，叶若碧玉，花似碎金，整棵树好似一把巨大的绿底金花雨伞。

　　玄灵越是向前，桂花的香气就越浓。微风拂过，桂子簌簌落地，树下满地金黄，引得玄灵不由自主地蹲下去，用雪白的手指拈起一朵朵小小桂花。

　　看着这一幕，邱黎和翠楸停下了脚步，二人的嘴角同时扬起笑意，眼角余光发现对方也如此后，“哼”了一声，各自背过身去。

　　而过了这棵桂花树，果然是一大片果树林，林中有梨树、桃树、柿子树等各式各样的果树。不仅如此，这些果树之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翠楸指着眼前的树林，对玄灵道：“适才我们吃的鲜果，便是自此林中采摘。鹿台山上有许多果树，这片果林离我家最近。妹妹想摘什么果子？”

　　玄灵想了想，答道：“适才吃的蟠桃很鲜美，此处可还有？”

　　翠楸点头：“我记得后面还有几棵桃树的桃子尚未熟透，今天正好摘走。你跟我来。”

　　玄灵和邱黎跟在翠楸身后，穿过整片树林，途中看到的果树上都没有果子，显见已被摘完。

　　走了片刻，翠楸方才停下来，指着眼前的几棵树道：“就是这里。”

　　玄灵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这几棵树的碧绿桃叶间还掩着数个桃子，红彤彤的甚是喜人。

　　翠楸十分大度地对玄灵道：“灵儿妹妹，这剩下的桃子我不摘了，你去吧。”

　　看翠楸如此上道，邱黎略有些满意，也对玄灵道：“妹妹，你用术法摘了吧？”

　　玄灵摇了摇头：“黎哥哥，上次你们爬上去摘的，这次灵儿也要自己亲自摘。”她许久没有爬过树了，如今能够名正言顺地爬树，怎能错过！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可邱黎皱起了眉头：“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办？你适才摔了一下，胳膊都伤着了。这要是从树上摔下来……”

　　尚未等邱黎说完，玄灵便扯住了邱黎的衣袖，眨着黑白分明的双眸，娇声道：“万一摔下来，不是还有你和楸哥哥在么？难道你们会看着我摔下来？”

　　好吧，为了能成功上树，玄灵豁出去了，拿着以往对付妈妈的招数对付起了邱黎。

　　“灵儿妹妹此言有理，就让她爬吧，她也是初次化形不久，好奇得很。”

　　玄灵没料到翠楸竟然为她说起了好话，对他绽出一个大大笑容，眼里充满感激。

　　翠楸的双手突然无处安放，脸颊微红，清了清嗓子。

　　邱黎横了翠楸一眼，对玄灵道：“既然如此，那妹妹便爬吧，可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太着急。”

　　见他答应了，玄灵自然乖乖应好。因怕他反悔，玄灵快步走向离得最近的一棵桃树，两手伸出攀在树上，两脚蹬在树根处，动作敏捷地向上爬了起来。

　　邱黎和翠楸惊奇地发现，玄灵爬的竟非常娴熟，好似此前爬过无数次一般。邱黎立刻鼓起掌来，翠楸也喝起彩来：“玄灵妹妹，好利落的身手！”

　　玄灵在树上暗自得意，区区爬树可难不倒她。她从小便活泼好动，常和一群男孩童们在野外玩耍，爬树、摘花、扑蜻蜓，她样样精通。

　　一枚、两枚、三枚，玄灵每摘完一枚桃子，便扔给树下的邱黎，邱黎无一例外均稳稳接住。

　　正待她摘最后一个桃子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前面大喊：“是哪里来的兔崽子，在摘老子的桃子？”

　　玄灵的身形掩映在桃叶间，外人只见她一袭黑衣，面容却看不清楚，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个小子么。

　　还未等玄灵回话，下方的翠楸已经反应过来，呛声道：“松槲，你少在那里胡说，这棵桃树何时成了你的？”

　　玄灵不慌不忙，待将最后一个桃子扔向邱黎后，便“呲溜”一声溜下树去，飞快跑到邱黎身后躲了起来。

　　她人形瘦小，被邱黎遮的严严实实。

　　“刚才那个偷桃子的黑小子哪里去了？”来人不依不饶，继续叫喊。

　　她偷偷从邱黎背后看过去，见对面来了四、五个人，看年岁和邱黎翠楸相仿，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童，刚才便是他在吵嚷。

　　他穿了一身灰色衣袍，眼睛溜圆，面庞鼓鼓，头发竖起，让玄灵莫名地觉得他是一个……

　　“死松鼠，你少在那里叫嚣，这桃子大家都可以摘，根本不是你的。”翠楸不甘示弱，回呛了过去。

　　名为松槲的少年冷哼一声，大模大样道：“我家离此最近，桃子便是我的。谁允许你来这里摘桃的？上次我发现桃子少了不少，肯定是你摘的。”

　　松槲此时也看到了邱黎，顿时做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扬声高喊：“诶哟，这次还叫了帮手一起摘，无耻！”

　　玄灵一听，此人竟然比赤云更加强词夺理。当年，她好歹看的确实是赤云家种植的水蘅兰，才被赤云诬赖偷花。今日，仅仅因为果树离他家更近，这个松槲便说果子是他家的。

　　啧啧，这些小妖的脑回路怎一个比一个清奇？

　　邱黎虽然和翠楸不对付，此刻也和他统一了战线。他肃起面容，对松槲道：“太白山各处天生天长的灵果灵草，均为无主之物，修炼众妖均可随意取用，只不破坏即可。此地即便离你家更近些，果子也不是你的。你若是想要，尽可以早点过来摘取。”

　　松槲哈哈大笑几声，语带威胁：“我可不听这一套。赶紧把果子交出来，否则……”

　　翠楸一脸轻蔑，追问道：“否则怎样？我难道还怕你？”

　　见他这副样子，松槲显然被激怒了，咬牙切齿道：“否则就别怪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玄灵看到这里，心下明白，这松槲大概率不是为了几枚桃子，而是之前与翠楸有仇，这回偶然碰到了，便来强行找茬。

　　眼见自己这方仅两个半人，对方却有五人，这架可怎么打。是的，玄灵目前只会化形术及移物、取物等简单术法，自认不算“一个人”。

　　邱黎化形后这百余年，学会了护体术和水遁术，但攻击术法尚未开始学。翠楸看起来也不像术法很厉害的样子。

　　正当玄灵愁眉苦脸焦急思索之时，翠楸继续与松槲对喷：“满地找牙？你可别小看了我。你我今日不如就打上一场，不用术法，单用人形以武力比拼，如何？”

　　玄灵一听，暗自点头。不错，翠楸很聪明，一下子确定两个打架规则。一是他和松槲单挑，这下就不怕对方一拥而上围攻她们。

　　二是以人形比拼，不用术法，这样就是单纯的武力较量。以他们现在的人形比试，顶多就是受些皮肉捶打之苦。

　　玄灵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这回应不会出什么大事。

　　松槲立刻应好，回头看了看几个跟班，洋洋得意道：“待会儿好好看看我的绝世武功，学着点。”

　　玄灵差点笑出声，好容易才忍住。太白山的小妖实在有趣，各式各样的都有，果然得出了碧水潭还能长见识啊！

　　既然定下规则，翠楸和松槲走向对方，在距离对方三尺的地方停下。二人目光交接，胶着了片刻，随后同时大喊一声，向对方扑去。

　　玄灵发现，松槲刚才所言不假，他体格强壮，力道惊人，出拳时竟然带起呼呼风声。

　　反观翠楸，个头比松槲高上一寸，但臂膀和大腿都较为纤细。纵使他身形灵动，暂时未落下风，她心头仍隐隐有一丝担忧。

　　玄灵探出头来，去看邱黎。邱黎似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皱起双眉，紧紧盯住场中二人。

　　玄灵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黎哥哥，我看楸哥哥现在还可勉强维持，但时间久了，怕是要打不过那个松鼠精。”

　　邱黎抿了抿唇，眼中虽有担忧，但仍安抚玄灵：“妹妹别急，若有危险，我会立即出手分开他们。”

　　他们继续望向场中，随着时间流逝，二人不断变幻招术，但出手速度在逐步放缓。松槲脸上泛红，翠楸的身形也不似适才那么灵活。

　　就在玄灵想要邱黎叫停这场比试的时候，却见松槲右手五指忽然变为五爪，锋利异常，向翠楸胸前抓去。

　　邱黎和玄灵同时大喊：“住手！”

　　一语未落，邱黎右手已凝结出白色光罩，罩向翠楸。翠楸也觉不妙，但动作已然跟不上大脑。

　　他向左猛一侧身，胸口虽躲过了利爪，右侧手臂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翠蓝色的衣袖一下子被抓烂，手臂上五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露了出来。

　　“不——”玄灵尖叫出声，和邱黎一起疯狂奔向翠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