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美人只想搞事业》姬小满

79、药铺扬名，张公求医 “敢问老先

　　自那日后，玄灵和邱黎便与青邰时常往来，或是青邰来铺子里找些矿物药炼丹，或是二人过去找青邰讨论术法，三人仿佛回到了昔日时光。

　　药铺这边也有了意料之外的进展。周大娘痊愈后，逢人便夸赞玄灵医术精妙。观前街铺子里的街坊们，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小灾小病，也都愿意登门，请玄灵诊治。

　　因都是小病，玄灵并未犹豫，而病人们无一药到病除。

　　不过，玄灵行医只收药费，从不收取诊费，这让街坊们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后来，还是周大娘支了招，让各家将家里的东西多少送过去一些，聊表心意便好。

　　于是，玄灵后院屋子里放米粮的柜子里，渐渐堆满了各家送来的干果杂粮。院中除了草药，还晾晒着五颜六色的青菜、果干，有些吃不完的，玄灵还让邱黎送到了隔壁道观。

　　药铺的柜台上，也摆上了数枚形状古朴的小石头，一土瓶花草，皆是被她治好的孩童们送来的谢礼。

　　日久天长，玄灵的妙手仁心竟然出了小小的观前街，向附近坊市传播开去。慢慢的，也有别处的病人前来看诊，尤其是家境贫寒之人。

　　因多是常见小病，玄灵来者不拒，一边治疗一边磨练医术。一来二去，小小的邱氏药铺逐渐在这云州城中站稳了脚跟。

　　这一日，玄灵刚刚为一个腹泻的幼童看完病，正细细地嘱咐孩童的母亲：“如今过了立秋，地气转凉，切莫再让孩子光脚，鞋袜无比串号。夜间睡觉也要盖好小肚子，避免受凉。”

　　妇人连连应好，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拿着方子，转身去柜台找邱黎抓药。

　　因近日病人渐多，玄灵在铺子内另一角摆了张稍矮些的长桌，专门用来做诊台。

　　此时，见面前已无病人，玄灵起身向后院走去，打算看看后院晾晒的草药。

　　晨起摊开的草药，此时已是半干，微风拂过，院内顿时浮起一阵淡淡的药草香。玄灵俯身，将草药逐一翻起，以便让草药晒的更加均匀。

　　将将翻了一半，邱黎掀了帘子出来，压低声音道：“妹妹，张公来了。”

　　玄灵直起身，微露疑惑：“哪位张公？”

　　邱黎轻声解释道：“便是那个为孙儿求医问药的张道坤张公。”

　　玄灵顿时恍然：“可带着他的孙儿？”

　　见邱黎点头，玄灵当即快步向铺子内走去。踏入铺子，她果然看到铺内站着数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凝神端详药柜上的药名。他身后跟着数个仆从，其中一人背上，正背着他们曾见过的那个孩童。

　　乍听到脚步声，张道坤立时转过身来，眼底满是希冀。可当看清大夫竟是个未至双十的小姑娘时，他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玄灵见他如此，并不介意，走至看诊的桌子前，温和问道：“老先生此来，是为看病，还是抓药？”

　　张道坤并未回答，而是指着满墙的药柜，急切问道：“敢问姑娘，这药柜上的药名，是何人所写？”

　　虽然他答非所问，玄灵也并不以为忤。她用手指在药柜中部轻轻划了一条线，道：“上半部是我兄长写就，下半部乃是我所书写。”

　　“竟是你们二人所写？”张道坤满脸惊愕，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

　　玄灵轻轻颔首：“正是。”

　　张道坤眉毛紧皱，低声喃喃自语：“能写出这些字的人，怎么着也是个耄耋老者......”

　　周边人听不真切，玄灵和邱黎二人耳力甚佳，听得清清楚楚。二人想起日前青邰之语，不禁微露笑意。

　　玄灵目光一转，落在那名小童身上。只见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孱弱，当即对张道坤道：“老先生，这小童可是你家的？”

　　张道坤骤然回神，回身望向小童，深深叹了口气：“不错，正是我孙儿。此前城中各大医馆诊治，皆说他患了肺痨，直言无药可医。适才我去了玄妙观，想要请里面的道长诊治一番。有一位青衣道长指点我，让我带孙儿来你家铺子求医。”

　　玄灵和邱黎对看一眼，心知那青衣道长应是青邰。玄灵顺势落座，指着诊台前的凳子道：“既是如此，劳烦您抱着孩子坐在这里，我先诊脉看看。”

　　寻常医者听闻肺痨，大多面露难色，可玄灵听了“肺痨”二字后面不改色，一副镇定自若的摸样，让张道坤心中生出几分意外，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回转身，自仆从手中接过小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依言落座。

　　张道坤显然十分熟悉诊脉的流程，先是伸出孩子的右手腕，轻轻放在桌上。待玄灵诊毕，他又缓缓换过右手。

　　似是不能再承受坏消息，诊脉之时，他全程未看玄灵，只是低头看着孙儿苍白憔悴的小脸。但那不断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喘息声，泄露了他的心事。

　　片刻后，玄灵收回右手，肃然道：“这孩子肺部确实有阴虚肺燥的症状，但却未达到肺痨的程度。不过，他的心脉已然受损。”

　　张道坤猛然抬头，一脸震惊：“不是肺痨？而是心脉受损？心脉受损又是何病症？”

　　玄灵稍作沉吟，缓声问道：“敢问老先生，府上近年来可曾出过事？”

　　一语落地，张道坤紧绷的肩膀立时塌了下去，眼底瞬间附上浓重哀痛，声音沙哑：“不错。这数年之间家里接连有人去世，先是我夫人，之后是我儿子，最后便是我儿媳。如今，家中只剩下我和我这可怜的小孙儿。”

　　玄灵此前只听闻他独子已逝，未曾想他家中至亲尽数凋零。短短数年，这小童痛失祖母、双亲，小小年纪过早承载了生离死别。如此，他的心疾缘由也明了了。

　　玄灵心生怜惜，轻声解释道：“所谓心脉受损，便是心气亏虚、心阳不足，气血无力通常运行，无法濡养周身。患了此证的孩童，通常会觉得浑身乏力，终日昏沉嗜睡，偶有低热缠绵，却无精力读书玩耍，与令孙症状分毫不差。”

　　玄灵每说一句，张道坤眼底的惊愕便深一分。待玄灵话音落下，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抓住玄灵的衣袖，一脸激动地道：“正是如此！一众大夫皆说，照儿是肺痨缠身，方才会整日低烧嗜睡。今日听姑娘一言，我才知晓，竟是心脉出了问题！”

　　玄灵目光转向张道坤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张道坤也意识到此举不妥，局促地收回手掌，低声追问：“大夫，照儿的病，可是因亲人接连去世、郁结于心所致？”

　　“正是。”玄灵看向照儿，面露怜惜之色：“去世之人皆是他至亲至爱、朝夕相伴之人。骤然离别，他心中悲痛难抑，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尤其是双亲离世，对他打击最甚。成年人尚且难以承受这般至亲离散之痛，何况年幼孩童。”

　　张道坤脸色惨白，心中积压数年的苦楚尽数翻涌上来，声音越发低沉沙哑：“姑娘所言不差。不止是照儿，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接连丧妻丧子丧媳，心中也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有些哽咽起来，眼底早已有泪光闪烁。一时之间，铺内一片安静，只闻他的悲戚之声。

　　玄灵知晓，他这是久久压抑的心绪蓦然抒发出来，于他倒是一件好事，因而只是静静听着。

　　低声抽泣片刻，张道坤抬手用衣袖揩了揩眼角，语声悲凉：“这两年来，我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照儿再有不测，我也失了活下去的心气了。”

　　玄灵闻言，连忙温声安慰：“老先生不必忧心，令孙虽是心脉受损，却并非不治之症。我即刻开方，双管齐下为他调理。一方面用沙参、麦冬、玉竹、百合、川贝母来为他滋阴润肺，清除肺部燥气。另一方面，用桂枝、薤白、全瓜蒌、党参等药温通心阳、补气活血，再用炙甘草调和诸药、补益心气。先取三剂，每日晨起饭后一刻钟服用，观其起色和症状便好，之后再行调整。”

　　张道坤本是饱读诗书的文人，自孙儿生病后，他早已遍览医书。此刻听玄灵辩证精准、方药配伍严密周全、句句切中病机，心中疑虑尽数消散，眼底再度燃起饱含希冀的光芒。

　　玄灵提笔落纸，行云流水般书写，片刻便将一副药方写好了。

　　张道坤接过细看，见纸上字迹清隽飘逸，正是药柜上两种字体之一。至此，他方才信了那字乃是面前的少女所写。

　　张道坤将药方递给身旁仆从，示意他去交钱拿药，自己仍旧紧紧抱着孙儿，向玄灵追问道：“大夫，除了服药调理，可还有其他对治之法？”

　　玄灵沉吟片刻，问道：“他可有喜欢的东西或者愿意做的事情？多寻些他喜欢的物件，让他心绪舒展、身心愉悦，最是利于养心固本。”

　　张道坤思忖片刻，眼中忽然一亮：“照儿从前极爱一只白猫，叫雪团。因雪团经常掉毛，粘得他身上满是猫毛，我便将雪团抱到别处去了。既是如此，我便还将雪团抱回罢。”

　　“且慢。”玄灵微微蹙眉：“之前他抱了猫之后，可曾出现过身上起红疹或者剧烈咳嗽的症状？”

　　张道坤摇了摇头，一脸笃定：“据我所知，从未有过这些症状。”

　　既然没有，说明照儿对猫毛并不过敏。玄灵放下心来，笑道：“那便无事了。有心爱之物相伴，照儿心绪开朗，对养病大有好处。”

　　听闻此言，张道坤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笑意。不多时，仆从已然将药抓好，三包黄纸包裹的药包整齐规整。

　　张道坤站起身，将怀中幼童轻轻交于身侧仆从，对着玄灵深深一躬：“今日多谢姑娘悉心诊治，叨扰姑娘了。”

　　玄灵起身，含笑相送：“医家本分，谈不上叨扰。惟愿小公子早日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