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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酒楼八卦,张公道坤 黑衣男子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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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站起身来,含笑问道:“下工了?今日可还顺利?”
秀姑抬手拭去额间汗珠,乐滋滋道:“赵大娘和王老伯待我十分和善,我先是帮忙揉了面团,赵大娘夸我手脚利落,揉的面团很是不错。客人开始进门后,我便在外面忙活,帮着端面擦桌。赵大娘还特意将我介绍给了熟客们。”
玄灵见她脸色红润,眉目舒展,便知她今日过得颇为顺心,不禁也为她高兴,秀姑终是迈出了走出家门的第一步。
秀姑抬眼扫过桌案,见桌上空空,便问道:“你们可吃过晚饭了?”
玄灵点头:“吃过了,下午出去逛了逛其他的药铺,便在外面吃了。”
既是如此,秀姑也不再多话,自去洗漱换衣,过后便与玄灵一同安歇就寝。
一夜无话,三人晨起吃罢秀姑准备的粥饭,又各自出门忙碌。秀姑仍去面馆帮忙,玄灵和邱黎则先去了木匠铺,请匠人们加急赶制药铺匾额,约定了几日后将其和药柜一起送到药铺。
办妥此事,二人又匆匆赶往长顺牙行。待到和牙行伙计敲定各项采买事宜、签下契约,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走出牙行大门,二人皆是松了口气。至此,药铺的匾额、药柜、草药皆有了着落,过几日邱氏药铺便可开张了。
奔波忙碌了一上午,二人皆生出几分倦意。玄灵望着头顶烈日,提议道:“哥哥,我们且找个酒楼坐一坐,再点几道清淡小菜,权作歇息。”
邱黎对玄灵的提议自是欣然应允,二人随即迈步朝着街边一处酒楼走去。
那酒楼名为“禾丰楼”,是一座气派雅致的二层小楼。门口伙计身着干净的青布衣衫,肩头搭着白巾,见二人进门,连忙快步上前迎道:“请问客官,一共几位?”
邱黎开口道:“救我们二人,二楼现下可有位置?”
伙计连忙应道:“有的有的,客官请随小人这边来。”
玄灵目光环顾四周,只见禾丰楼生意格外红火,此时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食客。
二人跟随伙计上了二楼,发现临床位置也早已坐满,只余厅堂中间还有几个空桌。
玄灵和邱黎挑了一张桌子坐下,伙计立在一旁,殷勤问道:“二位客官想要点些什么菜?”
邱黎转头看向玄灵,示意来点菜品。玄灵对伙计道:“我兄妹二人初次来此,就将贵店的招牌菜捡清爽的上三五样。只是不要鱼虾蟹之类,我们素来不吃这些。”
伙计立刻应下,随即转身,快步下楼传话去了。
二人的位置虽不临窗,但也离窗不远,阵阵清风穿窗而来,拂身而过,令人十分惬意。玄灵向窗外看去,竟遥遥望见了远处连绵的九峰山。
她收回目光,转头对邱黎道:“黎哥哥,铺子开起来后,我们便去九峰山走一走。白昀昨日说山中生有不少珍稀灵草,我早已心生向往,想去探寻一番。”
邱黎含笑点头:“好。”
方才离去的伙计再度走到桌前,将一壶茶水与两个茶盏轻轻摆放妥当,笑着说道:“二位客官,这是小店赠送的竹叶茶,夏日饮用可清热除烦、生津止渴,还请二位品鉴。”
说罢,他为二人各斟满一盏茶水,放下茶壶后,又轻步退了下去。
玄灵伸手端起那白瓷小杯,见杯中茶汤澄澈碧绿,闻起来有一股竹叶的清香,便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果然入口清冽,微苦后又有丝丝回甘。
邱黎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轻声赞道:“嗯,确实不错。”
雕花窗格间徐徐送来微凉清风,二人悠然对坐,慢饮清茶,静静等候菜品上桌。
正在此时,邻旁空桌走来两位中年男子。二人甫一落座,身着青衣的男子便凑近黑衣同伴,压低声音道:“你可听说了?国师决意外出云游了!”
黑衣男子满脸惊诧,不自觉抬高了声调:“怎会,国师不是刚回到云州么?”
青衣男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回道:“还不是他在京城治好小太子的事,早已传遍天下。如今不单是云州本地人,四方百姓都纷纷赶来云州,想找国师求医问药。你没瞧见城里的几家大客栈,早就住得满满当当了!”
黑衣男子愈发惊讶:“竟引来这么多人?”他沉吟片刻,又缓缓说道:“倒也情有可原。听闻小太子之病十分棘手,太医院一众御医都束手无策,偏偏被国师妙手治愈。大虞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身患疑难杂症者不在少数。听闻此事,他们都将国师视作救命稻草,也是人之常情。”
青衣男子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城东的张道坤张大人,为了小孙儿的病症,不顾年迈体弱,亲自攀上九峰山前往长春观,想求国师出手医治,最后却无功而返。”
黑衣男子轻叹一声:“张大人着实可怜。他出身寒门,凭科举一路仕途顺遂,官至户部堂官。独子本是前程大好的英才,却早早离世,只留下一个幼孙,被他视若珍宝,自然拼尽全力也想治好孙儿的病。”
青衣男子随口问道:“可知他孙儿患了何病?”
黑衣男子面色沉重,道:“听说是肺痨,那可是绝症,无药可医。”
听到此处,玄灵和邱黎抬头对视了一眼。肺痨倒也不是绝症,之前他们曾用水灵芝治愈了慧儿。
青衣男子一脸惋惜,摇了摇头:“那孩童生得眉清目秀,才六七岁,可真是可惜了。”
黑衣男子叹道:“若是国师出马,定能将那孩子救回。可国师身份超然,终究不是寻常医者可比——”
青衣男子点头:“说得没错。听闻国师不堪连日纷扰,今日一早便离开长春观,云游四海去了。临行前还托人给圣上递了书信,言明待圣上丹药用尽之时,他便会归来。”
黑衣男子压低声音道:“国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每次为皇上炼完丹药后,或是在长春观闭关,或是云游天下。这回只是太过仓促了些。”
青衣男子说了许久,许是喉咙干涩,连忙端起茶饮了一口,接着说道:“这般一来,那些专程赶来求医的人,便彻底没了指望。我方才正巧遇上张大人,他说孙儿昨日晨起病情陡然加重,连忙送去了仁和堂诊治。可仁和堂大夫依旧束手无策,只说无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张大人说起此事时,神情哀戚,实在令人心生怜悯。”
黑衣男子悠然长叹:“良医难寻哪!”
二人感慨唏嘘片刻,便招手唤来伙计点菜。此时,另一名伙计将玄灵和邱黎的菜一一端了上来。
玄灵打眼一看,原来是白斩鸡、盐水鸭、豆腐松子仁、清炒豆芽菜和凉拌胡瓜五道菜,色泽清淡雅致,看着便十分爽口。
佳肴在前,二人顿时看得食指大动,立时下箸吃了起来。另一侧,邻桌男子点菜完毕,又开始说起话来。
青衣男子道:“对了,适才张公和我说,他现在不仅寻大夫,也开始寻访道士。那日他求见国师不成,在长春观好生盘桓了一阵,找了不少道长请教医术。他还遍寻偏方,一个个给他孙儿试。”
黑衣男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说道:“偏方可不能随意乱用,只怕病没治好,反倒把身子弄得更坏了。”
青衣男子摆了摆手:“这倒无妨。据他所言,所用偏方多是药性平和的草药,或是日常食用的食材,都无甚大的偏性。说到底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想试着试一试。”
黑衣男子神色稍缓,轻声道:“如此,倒也罢了。”
说完这一节,他们又开始讲起云州城中其他的热闹事,玄灵和邱黎一边吃菜,一边听八卦,这顿饭吃得津津有味。
饱餐一顿之后,玄灵和邱黎出了酒楼,打算回铺子。路上,邱黎感慨道:“妹妹,这张道坤真是一片慈爱心肠。“
玄灵叹道:“这张道坤确实爱孙心切。肺痨在目下医家眼中是绝症,上次咱们用水灵芝治好了慧儿,也是误打误撞。这两百多年来,我潜心钻研凡间医道,发现这肺痨有诸多症型,施治之法各有不同。慧儿当初正是肺阴亏虚之症,水灵芝滋阴润肺的药效极佳,慧儿才得以彻底痊愈。”
邱黎缓缓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小太子之症呢?”
玄灵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据说是惊风急证,那国师按摩了一刻钟便好了。依我看来,这位国师多半也是修行之人,应当是暗中渡入了灵力,效果才如此神速。”
邱黎忆起先前之事,问道:“当初你为慧儿治病时,应当也施加了灵力罢?”
玄灵应道:“不错,如此效用更快些。”
邱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扯住了玄灵的衣袖,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妹妹,既然你对医术颇有心得,不如也接诊病人,如此既能治病救人,解他人之危,又能积累功德金光,岂不两全。”
玄灵眼瞳先是一亮,片刻后又逐渐黯淡下来:“治病救人乃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万不可轻率。我只治好过慧儿一人,此外从未医治过旁人。行医不比寻常诸事,稍有分毫差池,便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邱黎一听,也的确如此。他不由得轻叹一声:“你说得有理。咱们暂且把这药铺子开起来。遇到穷苦之人,药钱也可少收甚至不收,也是做了功德了。”
施药接济贫苦百姓,玄灵自然十分赞同。二人并肩慢行,一路商议着药铺日后经营的种种事宜,一个时辰后方回到家。
邱黎取出钥匙开门,此时玄灵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玄妙观,恰好望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踏入观中,那背影竟有一丝熟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