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鲤御天记》姬小满

63、回忆往事，述说大战 此番惨状，

　　玄灵心下明了，这戮天魔君便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了。

　　普通魔族单纯从本能出发行事，而他却不同。从他统一了魔族、想要统领三界来看，他不仅法力高强，还是个有极强心智和手腕的魔头。

　　苍梧神君沉声道：“他仿照天庭九霄天兵府的建制，设立了天魔军和四大魔军。他自己直接掌管天魔军，四大魔军则分别由四大魔王统领，分别是焚天、灭地、弑神、鸩仙四大魔王。”

　　玄灵听罢，便觉这戮天魔君对天庭极其痛恨，手下四个魔头的名字直指毁天灭地和杀害神仙之意。却不知，他为何对天庭抱有如此大的恨意？

　　邱黎问道：“神君，仙魔大战到底是怎么爆发的？”

　　苍梧神君徐徐道：“两千多年前的一日，四大魔王分别攻打南北西东四大天门，大战正式开启。不过，当时魔军久未攻下。谁知，戮天魔君突然带领天魔军出现在了天界，里应外合将四大天门打开。”

　　玄灵和邱黎心中一凛，互相对望了一眼，皆是不敢置信。

　　苍梧神君面色晦暗，语声沉痛：“至今，他们如何出现在天界仍然是个谜。彼时，双方主力在天庭血战整整三日，天兵天将折损无数。三大修行界内，各族妖精伤亡惨重。人间更是天昏地暗，山洪肆虐，蝗祸横行，凡人死伤者甚众。此番惨状，堪称开天辟地以来，前所未有的旷世浩劫。”

　　玄灵心下猛地一沉，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虽然苍梧神君所言不过寥寥数语，但可想而知，那三日是多么血腥残酷。

　　苍梧神君眼中忽而闪过一道锐意光芒，语声铿锵道：“勾陈大帝与戮天魔君对上，二人直打的天昏地暗，也未分出个胜负。后来，为早日结束仙魔大战，勾陈大帝不惜燃烧自身元神，与戮天魔君在人间同归于尽。”

　　玄灵和邱黎听了，一脸震撼，久久不能回神。勾陈大帝为守护苍生而舍身赴死，多么大义凛然。

　　许久之后，玄灵方才问道：“神君，那后来呢？”

　　苍梧神君语声略微轻快起来：“魔族众人见戮天魔君死了，登时群龙无首，军心涣散，终至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做鸟兽散。可天庭怎会容他们继续为非作歹。雷霆天君率领九霄天兵府，与四方神兵府配合，将余下的魔族驱赶至他们的老巢幽冥海，同时集合四大神君之力，将他们封印在那里。雷霆天君还派了天兵神将看守，严防魔族众人破印而出，再扰三界。经此一役，三界终得暂歇，渐复安宁。”

　　玄灵和邱黎齐齐松了一口气。

　　玄灵问道：“神君，戮天魔君死了，那他手下的四个魔头下场如何？”

　　苍梧神君眸光闪烁，答道：“那鸩仙魔王被我斩杀，焚天魔王被翎光杀死，另两个则被雷霆天君灭杀。”

　　玄灵突然记起一事，急声说道：“神君，上次想要夺舍我的那个魔魂便是鸩仙魔王。为何她死了，还能保留魂魄不灭？”

　　苍梧神君神色微沉，徐徐道：“据说，魔族有一种秘法，在临死前施展，可保神魂不灭。开始我并不相信，可后来亲眼见到这魔女魂魄，也不得不信了。”

　　玄灵闻言，双眼中满是忧虑和震惊。如此凶残的魔头，若夺舍成功，岂非又要危害三界？

　　想到这儿，她追问道：“神君，那鸩仙魔王之魔魂最后如何处置了？她可还会死而复生？”

　　苍梧神君见她一脸急迫，温声安慰道：“你且放心，她已被雷霆天君提走，关押在天界某处隐秘之地。因天君想要彻底弄清这一秘法，以绝后患，故而还留着她。魂力随着时间会逐渐消逝，鸩仙的魔魂所剩魂力已十不存一，能活下来便是她的造化，何谈去夺舍别人？待到诸事了结，她终究难逃天罚。”

　　听得苍梧神君此语，玄灵方放下心来。

　　不过，苍梧神君眉目却并未完全舒展开来，因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如若成真，那么，未来这三界还会迎来一场浩劫。只是……

　　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个懵懂的小妖，心下叹息。罢了，此事还是莫要与他们说，否则徒增烦恼。

　　玄灵想到适才从地缝中冒出的魔气，心中忧虑复起。她对苍梧道：“神君，人间如今留下的魔气多么？”

　　苍梧神君眉目微紧，道：“仙魔大战结束后，戮天魔君和诸多魔族死在人间，确实有颇多魔气留存。雷霆天君和四大神君率领天兵天将一齐下界施法消解魔气，当时便已消去大半魔气。后来，人间魔气偶有波动之时，雷霆天君便会在四大神君之中择一位前去化解。如今这人间的魔气，应所剩无几了。”

　　玄灵一听，苍梧神君所言与书中内容十分贴合，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她与邱黎马上就要出山游历，若人间仍有颇多魔气，岂非前路危险。

　　这时，苍梧神君眉目微凝，又道：“不过，这也说不好。我原以为太白山内早已无半点魔气，哪知今日竟有如此多的魔气外泄。”

　　此言一出，玄灵面色再度紧张起来，邱黎也心下一紧。

　　见他二人如此，苍梧神君笑了笑：“也无需过多担心。人间各地均有游神，若有异常立即会上报天庭，四方神兵府的天兵天将亦经常巡视，若有魔气也会立即消解。”

　　玄灵和邱黎听罢，眉眼方才稍稍舒展。既然如此，那他们在人间与魔气对上的概率，便大大降低。

　　苍梧神君面色一肃，告诫道：“你们须得牢记，仙魔不两立，早已注定。即便你二人尚未化龙，也要深深记得这一点。”

　　二人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自然恭敬应是。

　　苍梧神君摆了摆手，一脸疲惫道：“你们二人暂且回去吧，出山之后万事小心，切莫大意。”

　　玄灵和邱黎再次躬身拱手道：“多谢神君。”

　　自妙华山出来时，玄灵仍在细细思量适才苍梧神君所说的话，她内心深处仍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虽然仙魔大战已过去两千多年，魔族也被封印在极远之地，但万一，魔族又卷土重来呢？

　　她亲身经历了魔魂夺舍，知晓了仍有魔头身死却神魂不灭，那么魔族是否还有别的秘法，让他们能够恢复肉身？

　　若有一天，封禁在幽冥海的魔族知晓了解除封印之法，那天地之间是否又要生出一场新的浩劫？

　　玄灵越想越担忧，但看邱黎一脸轻松模样，她思虑良久，终究还是未对他说出口。

　　她之前早早弃文，并不知晓书中后来的剧情走向。说起来，她当时应该只看到全书的三分之一处。

　　按照小说的惯例，每本书一定会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大反派，等待男主步步高升、亲手击溃，如此才能衬托男主的霸气超群。那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魔族必然还是那个反派势力。

　　不过，书中最终的大反派到底是谁，仍待考量。是四大魔王的魔魂？还是魔族又生出一个新的大魔头？又或者，那戮天魔君也留下了魂魄？

　　此时，玄灵方恨自己早早弃文，为何不等一等，等那幕后大反派出来了再弃。啊啊啊……

　　然而，世间之事，最容不得“如果”二字。

　　*

　　临行之前，玄灵和邱黎特意前往洗髓沟底，向乌奎辞行。不过，二人在洞府叩问许久，并无人应答。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回转。直到十几日后，二人再度前往拜望，方才见到了他。

　　落座之后，乌奎开口言道，他这段时日有事去了人间。如今这人间早已改朝换代，昔日大顺朝已亡，大虞朝初立，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玄灵和邱黎听乌奎细说了人间的种种景象，不禁心生感慨，百年光阴于修行之妖不过弹指一瞬，睁眼闭眼间便已掠过，可人间王朝兴替、山河改换，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二人又请乌奎教了他们净化术，乌奎自然欣然允诺。

　　此后一段时日内，二人便摒除杂念，一心潜心修炼，将净化术要领反复琢磨，一遍又一遍，决心在出山前一定要将其掌握。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月后二人已然将术法精髓尽数领会，只需日后勤加修习，便可日渐纯熟。

　　待到辞行之日，乌奎又给了他们一张人间的地图。

　　二人欣喜地发现，这幅地图非但标注了各处州县地名，更详尽绘有名山大川和山脉河流的方位和走向，太白山脉等三大修行界亦在其中。

　　原来，太白山脉在大顺朝的最北端，严州、肃州则在太白山往南一点的位置。

　　有了这地图，二人日后外出游历，便不会轻易迷路，行事也便捷许多。二人心中感念不已，齐声向乌奎道谢。

　　自乌奎处出来之后，二人一路兴冲冲地折返洞府。进门之后，二人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幅详尽的舆图铺展在案上，凑在一起细细研究。

　　二人琢磨了足足半日，终是定下了行程，决定顺湟水河一路直下，往南而去。

　　一路之上随遇而安，若是碰到有缘之人或有缘之地，便寻一处院落住下，在人间深入体察世情，锻炼心境。

　　说是游历，实则也相当于游玩，二人心中满是雀跃，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此前的许多年，他们一直待在太白山之中勤学苦修。偶有外出，也不过是采买些物品，每次匆匆往返，从未真正踏出太白山周边半步，更未曾见过山外的广阔世界。

　　此次出门游历，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怎不叫二人激动莫名！

　　翌日清晨，二人将洞府内所有家具和物品仔细盘点收好，一一放入珍宝环中。随后，玄灵施法将洞府结界消除，二人便出发了。

　　一路之上，邱黎却突然有些沉默。待二人跃入湟水河中时，玄灵终于开口道：“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邱黎微微垂首，语带伤感：“当日，还是娘亲设的洞府结界……”

　　玄灵心下明了，邱黎触景伤情，想到了邱容，心情方才低落下来。她思忖片刻，道：“日后待我们回来，仍在原地设洞府，如何？”

　　邱黎点了点头，随后又久久无言。

　　玄灵心知，他此刻心绪难平，多说无益，稍待片刻自会缓过来。

　　果不其然，向前游了一段之后，邱黎瞧见越来越开阔的水面，心情也逐渐转好。

　　他侧首望向身侧的玄灵，灵动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妹妹，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比试？比什么？”

　　“比谁游得更快。”

　　“好啊，你要是输了，可不许赌气。”

　　“我必不会输你！”

　　“既如此，我便喊了。预备——开始！”

　　蓝天白云之下，但见澄澈的水面上有一条黑色鲤鱼和一条金色泥鳅一前一后飞速游去，他们越游越快，不出片刻便掠过数百丈水面。

　　若是此时岸上有人看到，定要惊得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