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鲤御天记》姬小满

33、闻听旧事，喜获丹法 说到此处，

　　邱黎闻言，一脸茫然：“隐秘居所？您的府邸不正在此吗？”

　　苍梧神君摇头，缓缓说道：“妙华山有一处地界，是我幼时和故人经常盘桓之地。我虽长时间待在府邸，可有时会去这妙华山看上一看。”

　　见二人仍是一脸疑惑，苍梧神君又说道：“那里是一个天然的密室，我和故人也是无意中发现。”

　　玄灵恍然说道：“敢问神君，那里可有一处白色石台？”

　　苍梧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错，你曾到过那里？”

　　玄灵点头：“那日在溶洞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天然石屏，有些好奇，便进去看了看。”

　　邱黎此时也反应了过来，面色颇为惊讶，喃喃道：“那里竟然是神君的隐秘居所……”他还以为，那里是哪个水族妖精的住所。

　　苍梧神君慨然一叹，悠悠道：“若是如此，你等与我倒颇有缘分。”

　　玄灵想到一事，开口问道：“那石台上的字，想来是神君和故人所刻？”

　　苍梧神君微微颔首，随即低声吟诵：“太虚苍白浮云转，湟水渊源到海深。这其中，暗含了我和故人之名。”

　　玄灵暗自咀嚼这幅对子，一时明悟：难道是苍白，苍和白？但她却不好说出来，只暗暗压在心底。

　　邱黎也明白了过来，看了玄灵一眼，并未多言。

　　苍梧神君面上浮现了淡淡的哀伤，定定地看向半空中某处，眼神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玄灵和邱黎对视一眼，心中明白，他这是想起了与白鄢的旧事。

　　片刻后，苍梧神君方才回过神，嘴角含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和她与你二人颇为相似，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妙华山的溶洞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知道那里可以屏蔽神识后，我们便在里面修炼各种各样的术法，而不为人所知。”

　　玄灵明白，苍梧神君口中所说的故人，必是他的爱妻白鄢无疑了。

　　苍梧神君肃起面容，接着道：“我对妙华山十分熟悉，故而昨日当我进入旱洞时，便发觉有异。虽然神识被屏蔽，但我的五感一向敏锐，我闻到下方有毒物气息，且听到隐约人声，便直下暗河而来。待我靠近，发现他正要取你妖丹。”

　　原来如此。彼时玄灵和邱黎十分绝望，均觉此次必死无疑。在被救的那一刻，他们对苍梧神君无比感激。不过，此时二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若苍梧神君早来片刻，那邱容是否不会死？

　　想到此处，玄灵忽的打了个激灵：万不可做此想。这世间没有如果，救助邱容也不是苍梧神君的责任，自己和邱黎能够获救已是大幸。

　　而且，修行路上异常艰辛残酷，随时可遭遇不测，万万不可寄希望于别人，只有强大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修行之路。

　　那日，三人本与那蟾蜍精勉强打了个平手，却因他突然使毒而失去战力，还是苍梧神君赶到后，帮她和邱黎解了毒。若是未中毒，邱容也许不会遭受毒手。

　　想到这里，玄灵心中一痛，看向苍梧神君：“神君，昨日您给我们用的解毒丹药，从何而来？”

　　苍梧神君缓缓答道：“那丹药是我空闲所炼制，可治百毒。”

　　玄灵双眼微亮：“您竟会炼丹？”

　　苍梧神君点头：“是。不过，我却比不上我那故人，她是个中高手，炼出的丹药品质极好。”

　　据邱容说，他二人此前是独自修炼，难道炼丹也能自学？思及此，玄灵又问道：“您是如何学会炼丹的？可是拜了师父？”

　　苍梧神君摇头：“那倒没有。我和故人少时贪玩，那时太白山还不像如今管的那么严，我们便时常溜去人间玩耍。我们学会了人间的文字，读遍了人间的各种书册。后来，我们发现人间的道观有炼丹册子，便带回来研读，发现炼丹之法可将灵草原本的效用提升数倍，有的丹药还能提升修行境界，便着手试制丹药。”

　　玄灵心下叹服，他们竟然是自己摸索着炼丹，果然不是一般人。

　　忆起旧事，苍梧神君的声音轻缓下来：“一开始，我们很少成功，浪费了不少灵草灵宝。我几乎就要放弃，还是我那故人，时刻鞭策我，说不可轻易气馁。我这才坚持了下去……”

　　说至此处，面容一向严肃的苍梧神君唇角微抬，似是想起了少时的青葱岁月。那时故人还在，二人朝夕相伴，为了炼丹而一齐努力。

　　片刻后，苍梧神君再次发现自己走了神，便轻咳一声，端正神色继续道：“后来有一天，我们终于成功炼制了一炉丹药，才算是在炼丹一道上入了门。”

　　玄灵不由感叹，苍梧神君和白鄢真真天资聪颖，加上毅力非凡，竟在丹道上自学成才。不过，苍梧神君虽只寥寥数语带过，也可想见，他们当年必是经过千辛万苦方才成功。

　　玄灵想到赤云，赤鲤一族世代炼制水蘅丹，想来是家族传承。水族妖精有了那水蘅丹，化形成功几率便大大提升。以丹药辅助修行，确实是一条可取之路。

　　苍梧神君见她沉思不语，便问道：“你问这炼丹之事，可是想学？”

　　想到当时的绝望心情，玄灵面色悲戚，语声悲切：“那日那蟾蜍精突然放毒，我们毫无防备。这几日来我便常想，若我们当日在他放毒时便服下解毒丹，是不是就可幸免于难。”

　　苍梧神君了然点头，继而眉峰微挑：“炼丹十分考验耐心，须得静下心来方能成就。你所说解毒之法，除了炼丹，还可以用灵力逼出毒素，此法乌奎便可教你。”

　　听闻也有解毒的术法，玄灵欣然道：“既如此，便请乌奎大人教授我们。"

　　她迟疑了一瞬，又道：“不过，炼丹之法我仍是想学。学会了炼丹，我和□□后也多了一个自保的手段。我正想请问神君，炼丹书籍您是在何处寻得？数日后，我正想出山一趟，顺便去寻上一寻。”

　　见她对炼丹十分执着，苍梧神君沉思一瞬，说道：“我手头有一本炼丹要旨，现下便可给你们。这手册是我那故人炼丹的毕生心得。她常说，这炼丹之道，熏习数百年方有所得。她这一番心血不能白费，便刻在玉牌之上，待遇有缘人，便可传授。”

　　玄灵瞳底大亮，邱黎也一扫近日阴霾，一丝喜色浮上面庞。

　　二人躬身作礼，齐齐道：“多谢神君！”

　　苍梧神君微微颔首，伸出右手手掌，一个白色玉牌在他掌心出现。那玉牌质地上乘，洁白细腻，许是经常被人摩挲之故，看着便温润油亮，极有光泽。

　　苍梧神君看向这块玉牌，目光亦变得十分柔和。许是内心略有不舍，他停顿了片刻，方才将其递给玄灵：“这玉牌之中，除了炼丹心得，亦有一些丹方。你只需将神识探入其内，便可阅读其内文字。”

　　说到此处，苍梧神君忽想到一事，问道：“对了，你们可识字？”

　　玄灵和邱黎齐齐点头：“是。”

　　苍梧神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

　　从苍梧神君府邸归家后，玄灵并未立刻查看玉牌，而是先去了邱容的房间。邱容的房间内陈设十分简朴，除了卧具外，一无所有。

　　玄灵坐在那床柔软的丝绵锦褥上，抱起邱容用过的被子，闻着上面熟悉的气息，顿时觉得心安。

　　这锦被已是换过数遭了。玄灵记得，最后一次是三十年前，她陪邱容去严州城买被褥，彼时邱黎有事未去。

　　现在，邱黎亦与她相对而坐，二人一时默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后，玄灵取下手腕上的珍宝环，对邱黎道：“黎哥哥，我们现在清点一下邱姨的遗物，以后好做安排。”

　　邱黎点头，玄灵便将其中的各类物品一一取出，整齐放在床上。

　　珍宝环内有一把明光闪耀的宝剑，是邱容的兵器，还有水灵芝三十株，火枣十八枚，水蘅丹十颗，以及各类灵草数十株。

　　玄灵微微蹙眉：“其中一些灵草我不认识，一会儿看看神君给的玉牌，如若没有灵草信息，便须去人间找一找百草册子之类的书册。”

　　邱黎表示赞同：“除了书馆和药铺，不妨也去道观看看，看有没有炼丹之法，以及炼丹炉。”

　　玄灵眉目舒展开来：“正是，还是黎哥哥想的周到。”若是想专攻炼丹一道，手中的资料自然是越多越好。

　　二人继续清点珍宝环之物，发现邱容竟然颇有家底。珍宝环内还有若干颗南珠，数支珊瑚，数块白玉和不少金银琉璃等物。

　　清点完毕后，玄灵开始用神识探看玉牌。玉牌中有各类灵草和矿物的名称、形状和效用，以及数十个丹方，每个丹方后都注明了炼丹的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简直和她前世的化学书一般详细。

　　邱黎看后，也吁了口气，有了这个玉牌，二人入门指日可待。

　　玄灵略做沉吟，随后道：“黎哥哥，这几日，我们轮流熟悉这玉牌上的内容。过几日，待见到乌奎大人，我们便请他给我们一块通行玉牌，咱们出山一趟，找个炼丹炉。”

　　邱黎听到通行玉牌，便知为何了。适才珍宝环内亦有一通行玉牌，刻的是娘亲的名字。以后，他们二人若要出山，必须要有自己的玉牌才行。

　　见邱黎点头应下，玄灵迟疑道：“还有一事……之前邱姨给我的蚌珠挂链不知下落，此番我还想看看，是否有挂链的线索。”

　　邱黎看向玄灵，见她双眼隐有泪光。

　　他抬起右手，轻抚着玄灵的发顶，温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