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鲤御天记》姬小满

31、蟾蜍被擒，邱容托孤 邱黎处于崩

　　蟾蜍精将右手伸向邱容，灰色灵力自他手掌喷薄而出，在邱容上方形成一个光罩。

　　灰色光罩中，一个金色圆形妖丹自邱容下腹丹田中倏然而出，渐渐浮动至蟾蜍精掌心之下。

　　邱容脸色惨白，默默流泪。玄灵和邱黎则继续哭喊着：“邱姨/娘亲……”

　　二人将手向邱容的方向伸去，可最后只能无力垂下。

　　妖精被取了妖丹，便再无了活路，只能苟延残喘片刻而已。即便这蟾蜍精不吃他们的肉身，但他们也必死无疑。

　　玄灵多希望她在做一个梦，一个噩梦，醒来后仍是他们三人在一起，从未来过这溶洞，从未碰到过这穷凶极恶的蟾蜍精。

　　蟾蜍精不耐烦道：“吵什么吵！马上就轮到你们，放心吧，你们黄泉路上并不孤单！”

　　说罢，蟾蜍精右掌向下一抓，便将邱容的妖丹抓在掌心。伴随这一动作，邱容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玄灵和邱黎同时想要起身，爬向邱容，然而却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绝望哭喊叫道：“邱姨/娘亲……”

　　蟾蜍精将邱容的妖丹放入口中，吞下肚去。他一脸满足，还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再看此时的邱容，双眼紧闭，满头青丝化为白发，面容似老妪一般苍老。

　　邱黎处于崩溃边缘，他声嘶力竭道：“癞蛤蟆，你不得好死，你天打雷劈！！”

　　蟾蜍精一脸烦躁，朝向邱黎道：“既然你这么吵，我便先吞你的妖丹吧。”

　　玄灵疯狂叫喊：“不要，先吞我的，先吞我的妖丹……”

　　在书中，她和邱容便是早死了的。这次也让她先死吧。反正，她也多活了这二百多年。

　　邱黎闻言，瞳底猛然一缩，随即喊道：“不要先吞她的，先吞我的……”

　　蟾蜍精呵呵一笑，眼中充满了戏弄：“既如此，那我偏不让你如意，非要先吞了这小丫头的妖丹不可。”

　　说罢，他不顾邱黎的绝望咒骂，朝着玄灵的方向走来。

　　片刻后，灰色灵力罩住玄灵全身。玄灵闭上了眼睛，穿书以来的过往经历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一滑过，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珠。

　　这便是她最后的一刻了。抱歉邱容，我未能改变你早死的命运。再见邱黎，希望你还能活下去。

　　正在此时，玄灵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自暗河上游传来：“孽障，你敢！”

　　蟾蜍精吃了一惊，立刻放下了右手。

　　玄灵也睁开双眼，向暗河上游望去。只见河水翻涌奔腾，一条巨大灰龙挟千钧之势游来，转瞬即至，落地即化为一黑袍男子，正是太白山护山神龙苍梧神君。

　　蟾蜍精自然认出了苍梧神君，他满脸惊诧，双眼瞪大如灯泡一般。

　　随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转身便想要逃走中，却被苍梧神君右手轻轻一点，瞬间被定在原地。

　　随后，苍梧神君快步走至邱容面前，伸出右掌，白色灵力自他掌中源源不断地输入到邱容体内。

　　数息后，邱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苍梧神君，她露出了一丝笑容，有气无力地：“神君既来了，灵儿黎儿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苍梧神君摇头叹息：“我还是来迟了一步。适才我为你输入了灵力，可保得你一刻钟。现下我去给他们解毒，有什么话，你们便快说罢。”

　　邱容双眼充满感激：“多谢神君。”

　　苍梧神君走至邱黎和玄灵跟前，各喂了他们一颗红色药。数息后，二人便觉之前的无力感快速散去，体内灵力又可随心转圜。

　　二人手忙脚乱地爬起，跑到邱容身边，俯在她怀中大声哭喊。

　　邱容面色惨然，嘴角泛出了一丝苦笑：“那日黎儿受伤后，我便下定决心，好好提升修为，日后若能化龙，也能护得你们周全，可却遇到瓶颈，数年难以突破。这次，着实是我心急了。”

　　泪光朦胧中，玄灵忆起旧事。当时邱容急匆匆回来，看到邱黎无碍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立刻又出去闭关修行。如今想来，她当日必然十分心痛，恨自己不能护住孩儿，这才对突破瓶颈越发执着起来。

　　邱黎不住抽泣：“娘亲，我没事的，没事……”

　　邱容看了看他，脸上尽是哀伤：“都怪我修为浅薄，护不住你们。”

　　玄灵连连摇头，低声哀泣道：“不不，邱姨，这不是你的错……”

　　邱容想要伸手摸一摸玄灵的头，却只能微微抬起左手。

　　玄灵见状，小心翼翼地抓住邱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哽咽道：“邱姨，邱姨，我在这儿。”

　　邱容手指微颤，轻轻摸着玄灵的脸，断断续续地道：“灵儿，你虽不如黎儿年长，却聪慧、坚毅，行事也越发周全。你黎哥哥太过憨直，以后便劳你多看顾下你黎哥哥了。”

　　玄灵双眼通红，连声应道：“那是自然，邱姨，你放心吧，我会一直照顾黎哥哥的。”

　　邱容又缓缓转头，看向右侧的邱黎，有气无力道：“黎儿，你是哥哥，日后也要多多照顾妹妹，好好保护妹妹。以后，便是你二人相依为命了。”

　　邱黎早已哭的说不出话来，只顾着点头，好让邱容安心。

　　邱容轻咳了一声，又看向了邱黎：“黎儿，日后要多听妹妹的话，日常修行、出外游历，都要多长个心眼。一定要以身家性命为重，不要像娘这般，随便丢了性命。”

　　邱黎泪如雨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勉强挣扎出一句：“放心吧，娘亲。”

　　邱容闻言，勉强弯了弯唇，对二人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随后，她看向右手手腕的珍宝环，对玄灵道：“灵儿，这是邱姨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以后便给你拿着了。”

　　说罢，邱容又连咳了好几声，吐出数口鲜血。

　　玄灵赶忙握住邱容的左手，大声哭求：“邱姨别说了，我和黎哥哥都知道。”

　　邱容微微点头，又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苍梧神君，对邱黎道：“黎儿，请神君过来。”

　　邱黎顾不得擦眼泪，连滚带爬地跑向苍梧神君。待苍梧神君来到邱容面前时，邱容眼带期盼，艰难开口：“神君，我死后，这两个孩子，就请神君多多照应一二。”

　　苍梧神君闻言点头，脸上亦露出悲悯之色：“好。你放心。”

　　听到苍梧神君的保证，邱容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邱姨/娘亲——”

　　伴随着玄灵和邱黎的悲哭，邱容身上猛然发出一阵耀眼白光。白光过后，原地出现了一条四尺多长的金色泥鳅，一个珍宝环落在泥鳅身侧。

　　玄灵和邱黎哭的越发悲切，死去活来。

　　苍梧神君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走向了被定住的蟾蜍精。

　　蟾蜍精见他走来，身体微微发抖。虽然他在邱容等人面前嚣张，但在苍梧神君面前，却还够不上什么人物。他心知，此次吞噬妖丹被抓了个现行，等待自己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下场。

　　苍梧神君双眉紧拧，双目如刀，上下盯视了蟾蜍精一番，让蟾蜍精颇为忐忑。他抬起右手，一道银色锁链自掌心而出，将蟾蜍精绑的严严实实。

　　随后，他来到悲痛欲绝的二人面前：“这个蟾蜍精我先带走，待审完前因后果，再行公开处置。现下你们带上她，且先随我出去吧。”

　　玄灵闻言，拉着邱黎一起，对着苍梧神君跪下去，哽咽道：“谢过神君救命之恩。”此番要不是苍梧神君及时赶到，恐怕她和邱黎也要命丧当场，无人知晓。

　　苍梧神君温声道：“起来吧。”

　　听到此语，二人方才起身。邱黎从地上抱起母亲遗体，玄灵捡起了珍宝环。随后，二人便跟在苍梧神君之后，自暗河逆流而上。

　　原来，沿着这暗河向上数里，便可出了这溶洞，进入与溶洞连接的旱洞。而旱洞的出口，便在这妙华山山顶左侧的一个岩缝中，因树木掩映，并不容易被发现。

　　待到得山顶，苍梧神君瞅了瞅尚在抽泣的两人，面露不忍：“我再送你们一程。”说罢，苍梧神君便开始施法。白光一闪，三人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玄灵和邱黎已到了碧水潭边。

　　待怀抱着邱容遗体到了洞府，玄灵和邱黎瘫倒在地，再次痛哭起来。

　　看着怀中的金色泥鳅，玄灵恍如做梦一般。那个温柔美丽、端方大气的女子，那个像自己母亲的女子，那个永远微笑看着她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面前这个冷冰冰的躯壳。

　　邱黎嗓音早已沙哑，他喃喃道：“都怪我，不该提议去找那地乳，都怪我……”

　　玄灵闻言，打了个激灵。她一把抹掉眼泪，一脸焦急地对邱黎道：“黎哥哥，千万不要如此想。这和你没有关系，要怪，就要怪那个蟾蜍精，那该碎尸万段的蟾蜍精……”

　　然而，邱黎仍然像得了癔症一般，表情呆滞，一遍遍地重复着：“都怪我，都怪我，娘亲，都怪我……”

　　玄灵不禁大恸，邱容死了，邱黎这是要疯了？他肯定是太过悲痛，所以将此事怪在自己身上，可此事与他有什么相干？若是让他背上害娘亲身死的想法，那他这一辈子，岂非日日受尽折磨？

　　可如今邱黎颇有些疯魔，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直守在邱黎身边。幸而除了开始的呓语，邱黎便无其他的异常，只是愣愣的发呆。

　　这一整夜，玄灵脑海中，尽是邱容的一颦一笑。她渐渐明白，她是真的失去她了。她的心底也空落落的，慢慢出现了一个大洞。

　　翌日清晨，玄灵见邱黎始终双眼空洞，心内不安，便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唤了他一声。

　　邱黎却似受到惊吓一般，“啊——”地大叫起来。待看到只是玄灵，方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片刻后，他的面色再度惊恐起来，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大声叫道：“娘亲，娘亲，你在哪里？！”

　　一行热泪无声地滑下了玄灵的脸颊。这个问题她实在无法回答。邱容的泥鳅本体正在她的床上，但她的人，却已经走了。

　　邱黎飞快跑向邱容的房间，玄灵赶忙跟上去。待看到床上那熟悉的金色泥鳅时，邱黎双膝一软，双手抱头，猛地跪了下来，悲泣道：“娘亲……”

　　他用早已沙哑的嗓音一声声地叫着娘亲，仿佛多叫几次，那个温柔的女子便会现出身形，温柔地抚上他的发顶，柔声说道：“黎儿……”

　　一旁的玄灵也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玄灵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已肿成了核桃，邱黎方才停了下来。

　　透过模糊的泪眼，玄灵看到邱黎慢慢爬到她面前，眼中已没了泪水，好似哭干了一半。

　　他拧起眉头，低声道：“妹妹，娘亲已经去了，再回不来了。”

　　玄灵含泪应道：“是。”

　　邱黎嘴角含笑，声音嘶哑：“我们把娘亲葬在桃花湾那棵大桃树下吧，那里风景秀美，娘亲也可日日看着我们刻苦修行。”

　　听至此处，玄灵的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

　　邱黎低下头去，温柔地抹去她脸上泪水，柔声道：“没事，还有哥哥在。”

　　见邱黎终于恢复了正常，一整夜的担心烟消云散，强自支撑的玄灵终于放声大哭起来，扑入邱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