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鲤御天记》姬小满

18、造访张家，意外得宝 待邱容起身

　　她看到邱容三人后，略带不解地看向跟在后面的张青，低声道：“这是……”

　　张青放柔了声音：“这便是昨日救助大有的三位恩人了。”

　　老妇人恍然，紧走几步上前，苍老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喜色：“原来是三位恩人，快请进。”说完，她又回头朝屋内道：“芬娘，快去给贵客倒茶。”

　　张青夫妇将三人让至堂屋，用衣袖擦了擦屋内的两条木凳，连声道：“恩人，快请坐。”

　　邱容笑道：“不必客气。我们先去看看大有吧。”

　　张青来到堂屋左侧，挑起屋子的棉帘：“贵客，大有在这里。”

　　玄灵率先进了屋子，打眼一看，见屋内靠窗方向正是一个土炕，可容四五人躺下。而在那炕头位置的，正是昨日受伤的张大有。

　　大有早听到父亲在院子里说贵客到了，适才又听到邱容说话，知道是他们，此刻相见更是激动。

　　他本是躺在炕上，此刻挣扎着坐起，声音微微发颤：“没想到和恩人们竟然还有见面的一日！”

　　玄灵忙问道：“大有，你现下如何？”

　　大有双眼满是感激：“托恩人们的福，我现下好多了。”说完，大有看向张青：“爹，今日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遇到三位恩人的？”

　　张青便将事情说与大有听。大有明了，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恩人是想要找水灵芝？”

　　邱容颔首：“不错。”

　　张大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颇有些怅然：“可惜我左腿受伤了，不然我可帮恩人去采。”

　　邱容笑道：“无需担心，我儿自小便在河中嬉戏，比一般熟悉水性的大人们还要厉害些，到时便由我这小儿采吧。”

　　邱黎立时挺起了胸膛：“大有，我在水里像泥鳅一样灵活，你放心吧。”

　　听闻此言，玄灵瞥了邱黎一眼，心中发笑。这家伙说得倒是实话，他可不就是条泥鳅精么。

　　见他们如此笃定，大有不再多言。这时，堂屋传来一阵孩童的笑闹声，随后是轻轻的一声“嘘”声。

　　张青听见，便将三人让了出去：“请贵客入堂屋喝茶。”

　　既然看完了大有，知道他没事，三人便也放了心，随着张青一起又回到了堂屋。

　　堂屋那张颇有些年头的柳木长桌上摆了三碗清茶，桌旁则站着一位着青色粗布衣裳的女子，约莫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秀，只神态略带忧郁。

　　她身后跟着一串三个孩童，最大的男童看上去和玄灵差不多，另两个女童看着像三五岁的样子。

　　张青指着青衣女子对邱容道：“这便是我的大儿媳芬娘。”他又蔼声对女子道：“芬娘，这几位便是救助大有的恩人了。”

　　女子闻言，恭顺地向三人行礼：“芬娘见过各位恩人。”

　　邱容笑道：“今日我们三人冒昧前来，倒是叨扰你们了。”

　　张青忙道：“没有没有，请恩人坐下喝茶，我这就让老妻和儿媳整治些饭菜来，好招待客人。”

　　见张青家境贫寒，怎忍心让他们招待，邱容忙道：“我们看看即走，便不劳烦老伯了。”

　　张青哪肯依，定要留住他们吃饭。实在无法推脱，三人只好应下。

　　此时，张大有在屋内叫道：“爹，记得杀只鸡！”

　　张青应好，道了一声“失陪”，便去前院抓鸡。邱容不想让他们破费，却拦也拦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两位女主人则欠身行礼，向后面行去，想是灶房在堂屋后面。三个小小孩童也尾随自己的母亲而去。

　　一时之间，堂屋之内便剩下邱容三人。他们落了座，玄灵端起粗瓷大碗，细闻了闻，觉得这茶的香气有些熟悉，但并非茶叶的清香。

　　她抿了一口，茶水入口苦涩，是蒲公英特有的滋味。

　　前世，姥姥家田间地头长满了这蒲公英，心灵手巧的姥姥便带着她一起采摘蒲公英叶子，拿回家制蒲公英茶。此茶清热解毒，最适合长期在烈日下干活的农人。

　　没想到今日在此地，又喝到了蒲公英茶，让玄灵既有些开心，又有些怅惘。前世已尽，所有记忆都在她的脑海中。

　　见她喝了茶，邱容和邱黎也啜了几口。不过他们两个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些喝不惯这蒲公英茶的苦味。

　　不一会儿，邱黎就有些待不住了，但又不敢去看张青杀鸡，便拉着邱容和玄灵向堂屋后面走去。

　　出了堂屋后门，玄灵果然看到左侧有一个泥土搭成的灶台，大有娘在烧火，灶台上面架着一个黑色敞口大瓦罐。

　　玄灵走上前，发现里面正在咕嘟咕嘟地煮着小米粥。

　　地上还放着一个双耳铁锅，芬娘正在用木桶往里面倒水，见他们看来，便有些羞怯地解释道：“粟米粥煮好后，就用铁锅烧水，褪了鸡毛，之后再用它炖鸡。”

　　玄灵见了，更多的回忆涌上心头。

　　农村土灶做饭很香很养人。前世未患病的时候，她总是跟着妈妈去姥姥家过年，临近三十，各家各户都在烧火炖肉，简直香飘十里。

　　自从她生病、姥姥去世后，玄灵有很久没吃过农家饭了，甚是怀念。

　　走过了土灶，便是一个大院子。院里立着数个木架，每个架子都有三层，上面有三个大笸箩，之前见到的三个小童正在翻动笸箩里的东西。

　　玄灵走上前去，发现原来这笸箩里装的是一些半干的草药，青菜干，干果以及蘑菇。她对最大的那个男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麽？”

　　男童转头见是她，抓了抓头，黑色小脸泛出一丝红晕：“这是晒秋，趁着日头好，把祖父简单炮制过的草药，以及冬日要吃的菜干果干晒好。祖父告诉我，每隔一个时辰要翻动一下，这样晒的更加均匀。”

　　原来如此。邱黎和邱容也走了过来，围在木架旁，颇有些好奇地看着。

　　邱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笸箩，惊喜叫道：“妹妹，那是不是咱们昨日吃的烤红薯？”

　　玄灵走过去一看，见笸箩里面是一块块切好的红薯条，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适才的小男童也走过来，摇了摇头：“不是烤红薯，是蒸红薯。今年红薯大丰收，除了小叔叔带出一部分去卖烤红薯外，剩下的大部分都要蒸好后晾成干，若保存得好，可以吃一整年呢。”

　　看着男童脸上的笑容，玄灵心中暗叹，农家一年到头忙活，可不就为了这一口吃食。

　　这时，芬娘走了过来，细声细语道：“贵客若不嫌粗鄙，也可以尝尝，看与烤红薯有何不同？”

　　玄灵立刻掂起一根红薯条，递给刚过来的邱容，之后又拿了一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半干的蒸红薯条口感劲道，不似烤红薯软糯，却更加甘甜，果然好吃。

　　此时张青已从前院回来，招呼芬娘去收拾鸡。三人便绕到旁边的架子旁，继续打量晒着的各式菜干果干。

　　因身高所限，张家的两个小女童只翻动最下层笸箩里的菜干果干。两人虽小，干活却极其认真。

　　见到这一幕，玄灵不禁莞尔，邱容也弯下腰，轻轻抚摸了两个小女童的头。待邱容起身，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物，眼底瞬间大亮。

　　她转身奔向最后一个架子，自那笸箩上拿起一个溜圆的红色果子，回头大声喊道：“张老伯！”

　　张青闻言，立刻快步走到邱容面前，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恩人唤小老儿何事？”

　　邱容捏着手中的果子，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张老伯，这个果子你自何处得来？”

　　张青皱了皱眉，细思了片刻，随后一拍手：“对了，数年前摘草药时，我在山上发现了这棵果树，树倒是长得蛮高大，但数年没有结果。前几日我再去，发现结果了，便顺手摘了一些。那果树看着像酸枣树，果子吃起来却很苦，只是最后有一丝回甘。我便打算制成果干，看口感是否能好些。“

　　张青回忆完毕，看着邱容异常激动的神态，迟疑道：“难道，这小果子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邱容含笑说道：“不错。张老伯你且看，这枣子通体赤红，上有十数个黑色斑点，正是一种名为‘火枣’的果子。这种果子，人食用之后可补养元气、延年益寿。”

　　张青讶然道：“这不起眼的小果子，竟然还有如此功效。”

　　邱容点头，继而道：“若婶子只是体虚，也可服用此果。十日一颗，服完三颗就会有效果。”

　　张青面露希冀之色：“竟如此神奇？她确实体弱多病，那我便让她试试看。”

　　邱容扫了面前的笸箩一眼，问道：“这里有十多颗，树上可还有吗？”

　　张青点头：“当日我只摘了红透的这些，青色的我没摘。不如明日我带恩人们一并去看看，若还有，恩人便摘走吧。”

　　邱容听罢，顿时喜上眉梢：“如此，真谢谢老伯了！这火枣很难结果，老伯家里也留一些。莫要拿到去外面卖，这些果子买都买不到。”

　　张青连连点头：“那我就留下笸箩里的这些，恩人说的，我也都记下了。”

　　玄灵见状，知道邱容又有意外之喜，不禁也暗暗开心。没想到，当时因心软救助了张大有，反而带来这一连串的回报，真是始料未及。

　　待金乌西垂时，鸡也炖好了。张青招呼玄灵三人一起吃饭，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大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长条桌中间则是一大铁锅热腾腾的小鸡炖蘑菇，看着便令人胃口大开。

　　这顿饭玄灵吃的异常满足，是前世她熟悉的味道。邱容和邱黎虽然从未吃过，但从他们一丝不剩的碗底来看，他们也颇为满意。

　　饭毕，太阳要落山了。邱容看了看天色，向张青等人提出告辞。张青执意要送他们到村口小路上，邱容便也未推辞。

　　在张青的目送下，三人自村口快步前行，向来时的柳树林走去。

　　夜色降临，三人走在乡村小路上，望着天上明月，邱黎忽然开口道：“娘亲，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