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86路公交车】 “这里才是 ...
-
男售票员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似戴上了一张面具。
仿佛看见封十叶他们吃瘪，他格外开心。
封十叶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拿起了他手边上的座机，对着墙上的号码就开始拨号。
“不说是吧？”封十叶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他，“不说我投诉了。”
话音刚落，男售票员顿时变了脸色。
“别别别！姐！错了，我错了！别投诉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十叶。
还能这样？！
封十叶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说吧。”
男售票员一张脸拧成一团：“姐，这真不是我不说啊，实在是你们弄到了也用不了。这地方都是死人，死人的钱当然只有死人才能用。”
男售票员说着，伸扬起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地上的纸钱。
“喏，钱到处都是，但是……”他说着舔了舔嘴唇，“活人拿着纸钱，那不就是用□□嘛。”
话说到这里，几人也听明白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想花死人的钱，那就只能先变成死人。
现在他们身边倒是有一个现成的死人，只是没人敢上去搭话。
一个老太太单独一个人待在车站这里，眼睛还看不见，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几人也没有别的办法，要么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用一块皮换一张票，要么就只能想办法让这个老太太帮忙买票。
两个选择，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盲眼老太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钱冲着封十叶他们晃了晃，干瘪的嘴扬起一个弧度，脸上的沟壑愈发深邃。
“你们要票对吧？我这有钱，我也不要别的，你们背我上车就好。”盲眼老太太说着，脑袋缓缓转动，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翳，按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可几人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在他们身上打量。
盲眼老太太缓缓抬起手，似乎有些许犹豫，手指头摇摇晃晃，最终指向了鸡窝男。
“就你吧，你背我上车。”
鸡窝男顿时吓了一跳，浑身汗毛倒竖，瞪圆了眼睛，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死死地盯着盲眼老太太。
他就不信了，只要他不出声，这老太太什么都看不见，难不成还能知道他在哪不成？
人群静默了片刻，盲眼老太太一直举着手，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鸡窝男看着她，抬起脚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避开她的手。
可就在他挪动的瞬间，她的手也跟着挪动了一下！
鸡窝男猛地叫出声：“我不要！我不背！你们谁爱背谁背！”
音量震得几人耳朵都疼，盲眼老太太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垂下了手，冲着他们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遭人嫌弃也正常。”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话音落下，盲眼老太太已经把手里的纸钱收了回去，脸上还有点遗憾。
季凉看着这一幕，伸手拉了一下何知：“咱们要不帮帮她吧？只是背她上车，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总不能真的把手放上去吧？”
季凉说着就看向了男售票员手边的票本，刚才须怀白把手放上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看着就仿佛那只笔已经从他们身上划下了一块皮。
何知原本还有点犹豫，听到季凉这样说立刻点了头。
他们两个人老家都是小城市，父母那一代才到城里居住，爷爷奶奶那一辈都是农村人，现在看着盲眼老太太总会想起自己家里的老人。
何知的姥姥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睁不开了，眼睛畏光，睁开了也看不见东西，晚上也睡不好，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才查出来是肺癌。
就当……是给家里的老人积德行善了。
也不是所有的鬼都会害他们。
“奶奶，我背您行吗？”说着，何知往前迈了一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知身上，就连盲眼老太太也有些意外，售票亭里的男售票员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知，好似在欣赏一出戏。
封十叶正在思考对策，何知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
她对何知说道：“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我们人多，可以把她抬上车。”
这个老太太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奇怪了，偏偏还指定了一个人来背她，不管怎么看都有蹊跷，说不定背她上车的人就会成为她的目标。
一起把她抬上车，所有人都是目标，还能分担一点压力。
就像一个必死的诅咒，分摊到多个人身上，可能就只剩下身体不适。
听了封十叶的话，何知有点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背得动。”
盲眼老太太笑了笑，朝着何知伸出了手：“好孩子，你来扶我一把。”
何知走上前去，充当起盲眼老太太的拐杖，在她的指示下走到售票亭前。
盲眼老太太掏出纸钱数了数，数出七张纸钱拍在台面上：“要八张票，到……”
她说着，扭头看向何知。
“云崖山，到云崖山。”何知赶忙接上话。
盲眼老太点点头，又对着男售票员重复了一遍：“嗯，到云崖山，八张票。”盲眼老太说着，把头转向须怀白的方向，“那个小伙子得补票。”
男售票员动作干净利落地从票本上数出八张票，随意撕下推到盲眼老太手边。
“八张票，数清楚了，离开柜台丢失一概不管。”
盲眼老太自己数了一遭，自己留下一张后，剩下的票都交到了何知手里，何知转头就把票分发给其他人。
等到他都忙完了，盲眼老太才拍了拍他：“好孩子，我腿疼。”
何知立刻心领神会地蹲下身，让盲眼老太趴在他身上。
很轻，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背一样。
何知心里泛着嘀咕，但却不敢说出口，不说破或许还能当做不知道，真要是问出口了，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眼看着票的事情有着落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尔与封十叶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男售票员的身上。
男售票员又恢复到之前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一只手支着下巴，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台面上。
“已购票的乘客请在车站内等候，下一趟86路公交车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站台，请各位乘客做好登车准备。”
还有十五分钟，时间看上去很充裕。
方尔学着封十叶的模样，走到售票厅前，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任谁看了她这副模样都会心生好感。
“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可以聊点关键的话题了，记得好好回答哦，不然我投诉你。”
男售票员：……他奶奶的，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招呢？
或许是投诉这一招太好使，原本满脸无所谓的男售票员立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营业性笑容。
这年头，什么地方都讲究一个微笑服务。
“您好，尊敬的乘客，请问您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方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皱起了眉头：“你正常点，我有点受不了你。”
男售票员一脸无语：“行行行，姐，一切都按你说的来行了吧。”
“投诉会造成什么后果？”方尔问。
“会被开除，开除之后身份就会变回玩家。”男售票员说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好像都是些新人啊……杀掉NPC之后，是可以取代NPC的，这一点你们应该知道吧？成为NPC之后，相当于在游戏内有了一个固定身份，其他NPC甚至是副本的BOSS都会自动合理化你的存在，换句话说……你就不用再融入环境了，他们只会当你是个有点奇怪的NPC，不会再对你进行攻击。”
听到这话，几人心思各异，听上去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封十叶抓住其中的要点，问道：“一旦成为NPC，也就无法脱离副本了，对吗？”
“这位姐真聪明哈。”男售票员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像车上的乘客，你们杀了也就是杀了，不会取代他们，只有像我这样的特殊NPC才能被取代。取代之后，你就成了副本的一部分，不会被攻击，但也不能离开。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一般没人会这么选。”
“……那你？”方尔有些好奇。
对于自己的过往，男售票员似乎并不抗拒。
“我？我已经出去过了。”
“诶？那你为什么……”季凉话说了一半就噤了声。
不知是那一句话引起了变动，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奇怪。
男售票员还没有开口，但几人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那恐怕不会是他们愿意听到的答案。
男售票员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他们的天真与无知。
“真好啊，刚进来不久，还那么天真。”男售票员说着笑叹出一口气，“你们现在通关的副本应该还不超过十个吧？十场之后，有概率见到神，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这个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
封十叶和须怀白保持沉默，方尔也没有回答，只有季凉、何知和鸡窝男摇了摇头，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男售票员点了点头，对他们几个人的情况有了一个基础了解。
“实现愿望，听上去好像很美好对吧？但只有一个愿望。你可以许愿要一笔钱，你可以许愿要一个爱人，你可以许愿让死去的亲人复活。”
“但是条件是，你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世界，在这里你是强者。”
“等你们回到现实世界，看见那些个为了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你会从心底里生出一股轻蔑。你这见识过的大场面，他们这辈子都看不见。”
男售票员神色平静，可这种平静在此刻格外诡异。
“面对那些个你讨厌的亲戚，你不喜欢的同学、朋友、同事，你以为你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结果你却发现这样的人哪里都是。”
“父母还是会唠叨你，不喜欢你的人仍然不喜欢你。没钱的时候只有钱这一个烦恼，有了钱之后才会发现，生活处处是烦恼。”
“这个时候，你只会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的生活怎么还是这个鸟样。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这里是地狱了。”
“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欢迎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