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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恨纠缠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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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蒋益坦荡道:“我承认,我是对他有所偏爱。”
徐志只得干笑两声。
陈发凯返回队伍之尾,斜眼看向李化仇,“将军唤你。”李化仇去了后,其他几个监兵得意笑道:“如何了?”
“哼!”陈发凯面色难看。
李化仇追上蒋益,与他并马而行,“将军,您唤我有事?”
蒋益扯了扯缰绳,将速度放缓,沉着脸道:“李化仇,你可知罪?”
李化仇低声道:“属下知罪。”
蒋益看向他,“你有何罪?”
“虽军规没有步兵不得骑马之规,属下也不应擅作主张将自己的马儿让与士卒,辜负了将军对我的照拂。”
蒋益面色越发凛然,生出威严之气,“既知不应该,为何又如此行事?将军队之纪视为何物?”
李化仇解释道:“将军,属下是怕军心不稳才出此下策。”
一旁的徐志斥道:“荒唐!说什么怕军心不稳?简直倒置因果!就是你擅将马匹给了那士卒才致下级心有不公动摇军心!”
蒋益没发话,看着李化仇,像是在等着他。
李化仇眉眼镇静,“将军,现队伍正有序行进,我此举并未见有致军心不稳的迹象。”
徐志甚至指着他,“休在狡辩!你此举的后果猜都能猜到,何况还有长久跟随将军的亲兵所见。”
李化仇向蒋益低头道:“属下所言皆所见,不敢胡言。”
“哼!”徐志将头一撇,不再看他。
蒋益神色莫测,“你方才说你是怕军心不稳才如此,你倒说说军心为何不稳?”
李化仇犹豫片刻,凝眉道:“从属下这段时日在后方监管所见,自传出说和的情报以来,士兵行进的动力大大减弱,再加上对行进之速要求的提高及监管的严苛,士兵普遍存在不满。因此今日陈发凯鞭笞患病士卒必会加重士兵们的不满,属下认为这对军队的凝心聚力有很大不利,为避免矛盾激化,属下一时心切才出此下策。”
蒋益思索着,半晌才道:“你说士兵对于行进之速普遍存在不满,那么,你也是吗?”他定定地看着李化仇,生出一种压迫之势。
李化仇并无半分犹疑,“属下无丝毫不满。”从二人的对视中蒋益看到了李化仇眼中的坚定,他又补充道:“除了无丝毫不满,属下还认为将军加速行进之策很是明智。”
蒋益终于展露笑言,而一旁的徐志却是面色铁青了。
蒋家营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命令,为了照顾加速行军的步兵,每日两个时辰有驾骑经验的步兵可同骑兵交换骑走。
此令一出,队伍一片喝彩声,蒋益拥趸者激增,甚至先前只支持徐志的士兵也对蒋益称赞不止,蒋家营比以往更为团结。
上下一心加速行进,他们不知朝廷是否有诏令,亦或是否驿马未追上星夜兼程的他们。
随着凉州的一天天临近及朝廷的杳无音信,徐志终于坐不住了。晚间,在蒋益帐前,两个军官争执起来。
“将军!朝廷兵力不足恐生异变,在凉州停战的情形下我们应缓行等待驿马,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们甚至应原路返回,而绝非是快马加鞭!”徐志激烈陈词,声音传至帐外。
这夜之后,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心又被动摇了,见士气一日日地低下,徐志的胆气更胜,竟在一夜安营将歇时召集群卒号召道:“这般星夜疾驰,纵使朝廷有新的旨意也难以抵达。我军本是充当后援而已,现凉州既安,料朝廷已传出召回我军的旨意,只是难以通达罢了。”
“是啊!”
“朝廷必定是要我们回去的!”
“又何必多加折腾呢!”
“依我看就应缓行甚至不行,等待君令!”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有无愿同我往回者?”新皇年幼势弱,当权的慕贤太后疑心重,徐志心中确信那道还未接到的诏书定是遣回之诏。
“我愿!”
“我也愿!”想不到先站出来响应徐志的竟是蒋益的几个亲兵。
许多士卒都询问李化仇的意愿。自让马事件带来间替乘马之令后,李化仇在众士卒中的威望大幅提高。
李化仇站在士卒中央高声道:“那自然是义无反顾地前行。在未收到诏令下贸然返回乃抗旨不遵!甚至是要杀头的罪过!我知众将士应募从军并非只是贪图财利,更是抱有保家卫国之志,北方鞑靼反复无常,假意说和也是有的,我们的前行并非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我同你一起!”
“我也同你一起!”
……被李化仇言语打动之人纷纷跟随他,李化仇铿锵有力道:“我们一道跟随蒋益将军!”
徐志那边势单力薄起来,此时,在帐中窥视着一切的蒋益终于现身,他走近徐志,笑意莫测道:“老徐啊,你有何后顾之忧我们可以再多商量,你一声不吭便行此事叫我如何是好!”
徐志避着蒋益的视线,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将军见谅!”
蒋益笑容越发深沉,语气平缓,“这可不是同不同道的事!”说着脸色突变,手起刀落。
“你!”徐志口喷鲜血,心口被大刀完全贯穿,他眼皮上翻眼白大露,僵着身子缓缓倒地。
底下一片哗然。
除了那几个叛变的亲兵,包括李化仇在内的几个亲兵都在旁护卫蒋益,蒋益看向那几个支持徐志的亲兵,几人皆面色张皇目光闪烁。
“你几个皆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自认待人不薄,你几人为何有二心?”
几人伏跪道:“将军饶命!”
蒋益叹声道:“你几人令我觉得我用兵管人如此失败,若你几人如实交代生异心之故,我可饶你几人不死。”
陈发凯战战兢兢道:“是小人一时糊涂被徐志那妖言所惑便生了二心!小人知错!正如李化仇所言没有诏令便返回乃抗旨不遵!小人迷途知返了!还望将军饶小人一命!小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缘故没有?”
死到临头,陈发凯等人只得全盘托出,“小人没有气度!因那李化仇无军功便得将军宠爱小人心中不平,再加上徐志煽风点火便被迷了心智作出这荒唐之事!”
蒋益沉声道:“你可知我为何提拔你几人?”
陈发凯几人彷徨道:“因为属下在战场上表现优异斩获军功。”
“军功只是表象,我蒋益唯才是用,这也是李化仇无军功我亦提携他之故。今夜他的做法,更证实了我所择非错。”
蒋益毕竟是对他们有知遇之恩的上级,闻言几人眼睛皆湿润了,“是小人该死!任凭将军处置!”
蒋益扬声道:“今日之事,除了已经斩首的徐志,我一概不追究!但我望众将士都应以今日之事为鉴,行军作战,要明白旗在何处?将在何方?一切听军令行事!战场最忌讳军心动摇!我站在这个位置,自有我之道理,我的本事!若是日后你们杀敌立功封官加爵亦是你们的本事,那时候仍是军令如山!只不过到时号令者变成了你们其中之人。”
他面色凛然,气壮如山,“徐志!抗旨不遵煽动撤军此为一罪,妄揣圣意以下犯上此为二罪,违抗军令擅自行事此为三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此为四罪,处以当众斩首之刑!”
徐志在一命呜呼后又被斩下首级。
徐志风波后,众将士有序前行,蒋家营风平浪静。在离凉州还有三日路程时,蒋益终于见到了驿马,不过这驿马却不是朝廷派遣来的。
凉州密报,鞑靼与坦丽两国联合,声东击西,于昨夜假攻高良,待我军遣大量兵力至高良,二国主力部队早已分三路夹击密城,密城守军坚壁不出。
密城为凉州门户,一旦被攻陷,凉州随即告急。
蒋益高举宝刀,气吞山河:“鞑靼叛盟密城告急,众将士听令,疾速驰援!”
“凭将军号令!”
“冲!”蒋益大手一挥,刀锋指前。
蒋益派出十三个亲兵乔装骑行先赴密城探敌虚实,李化仇也在其中,他道:“将军,属下有一提议。”
“说!”
“战士们一路奔波人疲马乏,恐至密城便已力竭,若军费尚充裕,不如拨出军费,派几人前去附近村镇寻几头猪羊犒劳众将士再战,如此料可一鼓作气。”
军师张宇知轻蔑道:“匹夫之见。现密城告急,乃千钧一发之际,身为将士,岂能耽于享乐?养成好逸恶劳之气只怕众将个个无心战斗了。”
见蒋益对李化仇的话有所动摇,张宇知又道:“将军,此小卒无经无验,想当然地空谈,断不能听信,我看此人是想诈取军费而逃。”
蒋益笑道:“军师说得不错,李化仇,你确有诈取军费之嫌。”张宇知听罢高昂头颅,睨视李化仇。
将军!”李化仇跪地,“属下绝无此心,若有此心天诛地灭!”他还想说什么,却见蒋益不紧不慢地摆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