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债》年少轻书

60、情难自已 挽霞天，云

　　那些孑然一身的日子，再也没有任何人语调懒散地说：你是星落，要什么都可以。

　　似乎，自从伏皇飞升而去，救世主的名衔落在她身上之后。

　　星落便不可以是星落，世人对她的要求是——必须活成那些头衔。

　　伏皇之女，灵修救世主。

　　看起来她得到了所有人艳羡不已的地位声望，可实际呢，星落失去的东西谁又知晓？

　　梦境与回忆交杂沉浮的最后那一幕，洛白温软毛茸茸的身体被几名弟子紧紧押按在坚硬的石台上。

　　大长老苍无泽满面正气抽出长剑，架上洛白的脖子。

　　滚热的血溅的到处都是，嫣红染透了衣诀。

　　星落呼吸蓦地窒住，神识冲破无尽黑暗枷锁，倏的睁开眼。

　　头顶的装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竟然是……魔殿？！

　　星落神色一凛翻身坐起，这才看见躺在不远处的陌渊，以及床榻上花纹淡雅的羽白云被。

　　魔殿从未出现过如此亮丽色彩的用具。

　　这不是魔殿，是她在天苍学院的寝殿——挽霞天。

　　星落轻轻吁了口气，后知后觉感到身子有些虚软无力。体内灵力像是休眠了似的，如死潭般安静平和，显然是受伤了。

　　她懒得去检查自己的状况，径直掀开云被，轻轻挨到陌渊身侧，支着脑袋垂眸细瞧。

　　嗯，四肢完好容颜无损，战况似乎还不错？

　　看了几眼，星落不自觉又贴近两分，指尖轻点他英挺鼻梁，漫不经心往下滑。

　　只差分寸便能触及男人淡红薄唇，他下颌线稍扯，嗓音沉沉笑出声：

　　“验货啊？会不会太迟了。”

　　话音刚落，陌渊利落翻身覆上来，颀长英隽身形将星落完全笼罩在怀里，是个霸道占有的姿势。

　　“小师姐，不是装不认得我么。”他俯身抵在耳畔，嗓音冷魅邪肆，残留着刚醒的懒意，“定情信物却养那般大，还将寝殿装饰成我魔殿寝宫一模一样藏起来……嗯?”

　　一句又一句半是挑衅半是挑逗的话逼上来，星落羞恼地将送他们来挽霞天的人记了笔仇。

　　而覆在上方那人还没算完。

　　“我瞧来瞧去，看你这殿里缺了什么，小师姐觉得呢？”

　　星落刚从梦里醒神，又重温了一番魔殿时光，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缺什么。”

　　除去半数物件的颜色之外，从布局装饰到陈列，她的寝殿分明和从前魔殿那间没有差别。

　　男人身形忽然下压几分，长指捉住星落侧颊转过来，黑眸幽深，语气危险道：“你再想想。”

　　想到什么，少女星眸微闪，偏不如他所愿直接点明，抬手摸摸他脸：“刚验过货，我已收了啊。”

　　谁料这样也能中人下怀。

　　陌渊定定看她几秒，倏的勾起嘴角，拖着低沉磁性声调，混蛋道：“那算哪门子验？小师姐当别人师姐久了，似乎忘了不少技巧，还是欠教。”

　　他话未完，星落已然知道他说的技巧与教是指什么事情，她按住贴在腰间的手，面色终于起了波澜：“还伤着呢！”

　　“我昨夜替你疗过了。”

　　“……”
　　他昨夜就醒了，躺在那儿守株待兔？

　　星落轻轻眨眼，兴许昏睡过久思维尚未恢复寻常水准，又借口道：“你还伤着，哪有精力胡闹！”

　　陌渊就不说话了，单手撑在身侧，用委屈又寂寞的眼神瞅她，抚在腰间的大手顿住，不进不退。

　　这模样莫名跟梦里回忆的某个情景重合。

　　星落思及从前在魔殿的种种亲昵，心跳乱了序，仰起脖子贴着他唇角吻了吻，权当安抚。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陌渊原本只是撩拨过干瘾。

　　她这样吻过来一下，轻飘飘的吻，唇间香香软软，日思夜想的滋味，却似星火燎原。

　　“这回可是你招惹的。”

　　陌渊低声将这句贴在星落耳畔送进去，紧绷的颀长挺拔身形便倾覆下来，隔着薄衫，男人荷尔蒙爆棚的动情温度揉进少女温软肌肤，过分灼热烫得她轻颤。

　　含着浓烈念想从眉梢眼角顺延而下，报复性地在星落唇角咬了口，随即偏头长驱直入，变为灼灼深吻。

　　星落抓在他腰侧的手渐渐卸了力，久别的亲近隔了那般漫长的日月，熟悉的清冽气息熟悉的感觉，让她也将其他事抛去脑后。

　　少女细白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挨着陌渊后颈揉了揉，如同奖励，更像情难自已的鼓励。

　　陌渊勾缠着她，忽然停下动作，抽开一手支起身体。

　　“？”

　　星落妍丽眉眼风情浸染，戛然而止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缓了缓，她掀眸无声问询。

　　“我想看着你……”陌渊嗓音低哑性感，听得她耳尖发烫。

　　同时听得她眸色疑惑。

　　如此这般，不是看着么？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陌渊低沉笑出一声，半敞的衣襟下，劲痩漂亮的肌肉线条微微震颤。

　　很快，星落就明白他说的看着你……是什么意思了。

　　陌渊长臂一揽将她拦腰抱起，下榻后绕过屏风，大步转移到挽霞天后方的温泉池。

　　里侧那面墙巨大的青玉石台上，镶嵌着整片面积可观的镜子，镜面透亮，甚至可以映照出温泉袅袅升起的淡薄水雾……

　　当初打造设计这个的时候，是为了方便给洛白那只调皮的宠兽洗浴梳毛。那家伙臭屁哄哄得很，每回洗澡得对镜检查自己造型威武帅气才行。

　　万万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方便陌渊！

　　星落被他搁在玉石台面时，那玉分明是随季节变温的稀世青玉，她却莫名发了个冷颤。

　　“你、你何时发现的？”

　　其实想问的是他到底早她多久醒来，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做过什么。

　　男人衣衫半开不敞地逼贴过来，流畅健硕肌肉线条裹带灼灼热意，她兴师问罪的气势忽然就变了味道。

　　“大概不算晚？刚发现这好东西，便能派上用场。”

　　想到他说的用场——我想看着你做，从前他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要求啊！青天白日缠绵悱恻也就罢了，竟要对镜……

　　星落垂眸琢磨脱身法子，准备哄他放弃这个场地，便听见陌渊低声说：“宝宝，你半点都不想我。”

　　“……你好好说话。”

　　换来对方愈发颓丧低落的语气：“你不想我，你嫌我烦。”

　　星落倚着镜子默了默，在他吐出后面喋喋不休的胡说八道前，伸手捂了嘴，轻声慢哄：“回榻上好不好。”

　　“不好，”陌渊眸光潮热锁着她，委委屈屈似的挨进她颈窝蹭了蹭，忍着难受道，“我要看你。”

　　潮湿的气息喷薄在颈侧细嫩肌肤，激起片片战栗，方才的感觉卷土重来，细细密密从深处蔓延而上。百年未经人事的身心颇有些敏感，更何况面对的是曾经交付初次的心上人。

　　星落终是松下手：“仅此一次。”

　　得了首肯，男人蹭她脖颈的动作顿住，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陌渊大手立刻扣腰将她带到青玉台边沿，重重吻在耳侧软肉，字字灼热黏人：“请宝宝亲自验验。”

　　衣衫滑散，顺着雪白脖颈往下，风情旖旎春色动人。陌渊黑眸欲望沉沉，结实精壮的胸膛紧贴上来，挤压着她身前细腻柔软的两团，两人皆是一顿。

　　即便过去那般久，对方身体的熟悉只需瞬间就彻底激起最深处的渴望，又重又急的亲吻自颈边流连，印下连串嫣红吻痕。

　　深浅不一的红痕辗转到云朵般的柔软，轻轻的吻好似安抚，旋即慢条斯理……难以形容的酥麻袭上心尖，分不清是舒服还是更难耐。

　　星落脑袋抵住镜子，皙白泛红脖颈后仰间，不自觉更方便了陌渊肆意采撷。

　　他修长的指也没闲着，裹携了花草清香滑腻灵膏的指尖探到醉人温柔乡，温柔又强势地开拓故土领地。

　　星落上下受敌，禁不住偏眸避了避，猝不及防从身后的镜子里瞥见两人此刻的姿态模样……

　　活色生香四个字忽然间伴着炽热的羞意冲上脑海，身子骤然一紧，陌渊刚摸索顺畅的两指被她裹了下，情动愈发过分难忍。

　　汗水顺着喘息滑落，他黑眸深深盯着她，修长双指擦过那雨意潮湿温柔乡快速探索数下，被星落轻轻蹙眉攥住小臂。

　　陌渊以为星落经不住，动作下意识停住，唇贴过去碰了碰她泛红的唇瓣，抽手捡起瓷瓶欲取更多纯灵膏。

　　不想却会错意。

　　星落拂开瓷瓶，匀称漂亮双腿轻轻蹭/过陌渊劲窄腰侧，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强自克制冲动而被汗浸湿的黑发。

　　她伏在陌渊颈侧，气息清香勾人低声递悄悄话，似难耐催促。

　　“可以了。”

　　原来起了心思的不单是他。

　　这个认知冲上心头，宛如特赦，浇灭最后的丝丝理智，陌渊一手绕去身后紧揽她腰肢，撩拨地蹭了蹭她。

　　星落勾在他脖颈的肌肤被烫得轻缩，眸色迟疑瞥向镜子。下一刻，陌渊大手控住她，似烈火烧入温柔故地，瞬息风起浪涌。

　　“呜……”

　　还是太超过了，星落松开左手，指尖颤颤撑住青玉石台。

　　娇软入骨的细碎声入耳，陌渊英隽侧颊汗珠流淌越发灼烈密集，他难以忍受她从自己身上移开半分，喘息着扣住那只手搭在肩头，一边亲吻她耳垂低喃。

　　“宝宝，是不是跟从前一般……嗯？”

　　“……”

　　星落歪头倚在肩侧，颤颤蜷起指尖，他有意无意往那看两眼，还勾唇笑意混蛋暗示她。如骤雨冲打花儿叶瓣，时重时缓不休不歇。

　　咬唇偏头不去看他，明镜之中，一深一浅两道影子的轮廓线条层层叠叠。

　　被疾雨肆虐的叶瓣忽而骤然蜷缩，惹得偷香的鸟儿闷声惊喘。

　　寻着视线追过去，撞见镜子，陌渊发出一声低笑，凑近贴着她眼眸亲了亲，奖励似的。

　　“宝宝也喜欢这里，很新鲜是不是？”

　　“……你能不能专心些?”

　　断断续续的细碎话语入耳，听得少女白皙脸颈一片红晕。她本意是想叫他闭上嘴，陌渊却偏头衔住嫣红花瓣状的红痕厮磨，故意笑着曲解：“嫌我分心不够卖力，嗯?”

　　“陌——渊！唔……”

　　羞恼的呵斥落在尾音变了调，玉台坐着终归不顺劲，陌渊就着原样，抱她朝旁边软榻走去，温泉暖融融的水汽弥漫视野，水深火热分不清身在何处……

　　星落靠在他怀里，妍丽眼尾泛起绯红，身子轻轻发抖，唇边断续溢出细碎娇软声音。

　　两道身影缠绵跌入软榻，喘息混合着汗迹颤落，黑发在激烈动作间凌乱摇散，分不清谁是谁的。

　　意识迷离中，唯有不断攀升的快意情热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