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别有所图 ...
-
追求修炼成仙者进入各大门派后，天资平凡者众多。门派往往会统一进行根骨优化塑造，进而达到巩固根基的效果。
星落身为灵修，迅速反应过来钟千玥的言外之意：“你是说，那些失踪的女修，皆是些根骨未经雕琢改变的天然散修？”
“是啊。听起来很有意思是不是？更有意思的是……纯正散修大多都有个不可否认的共同点——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说到这里，钟千玥抬眼，饶有兴致欣赏对面星落的反应。
星落淡淡一笑，掀眸笔直相视于他，语气存疑：“两百多年前失踪的散修女情况，师兄竟能打听的这般清楚详细？”
钟千玥心照不宣，华明烬不足为奇道：“好歹是一大宗门之主，在人界总有些耳目。”
作为宗主，在人界放些耳目，是习惯也是责任。但耳目的耳聪目明程度，却不好说了。
暂且撇开消息真假，星落总结道：“貌美女修，纯散修，没背景。师兄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这种散修对于灵修修炼有何用处。”钟千玥歪歪头，风情迷人的狭长丹凤眼笑意散去，似图穷见匕的猎人，“伏皇所入气修之道，不知师妹有没有头绪啊。”
华明烬轻转手中玲珑茶盏，若有所思开口：“从魔殿得来那气修心法，伏皇经过改创。我记得星落给陌渊了？”
大长老私苑失窃事件时，星落自己暴露此事，便瞒不过院长。
此刻，她神色轻描淡写，无意详说：“心法何用，两位比我清楚。查真相去人界便是了，不必在气修心法花心思。”
“若真全然不用理会那气修心法，那我们此行去人界是不是无需带上魔三殿下了？”钟千玥看似随口提起，可谁都知道陌渊同行的意义便在于对气修的熟悉度。如此说起，倒显出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灵茶热气散去，花廊芳香气清冽浸染这方天地，嗅着便有些腻了。
星落眉眼间神色微冷，嗓音已含凉凉警告之意，直唤其名道：“钟千玥，百年前我说过罢。灵修做好灵修本分，气修之事，谁也别碰。”
听言，钟千玥摇摇头，站起身来到华明烬身后，伸手正了正他发顶的华美发冠，不疾不徐道：
“我不碰啊。只不过，你从前被伏皇传几分气修修为便算了，如果此番跟陌渊重修于好……你二人岂不皆可悄无声息走伏皇之路，气灵双修？然伏皇与失踪散修女牵涉，谁知道他最终究竟走上什么路子？”
说来说去，还是盯着伏皇最终的气修之道不肯放。
华明烬偏头斜睨过去：“本尊听你言外之意，是在怀疑伏皇最终并非正道么？”
“倒也没有那般严重啊，”钟千玥道，“伏皇位高声望重，一旦身上沾染了丝毫黑点污名，于他、于身后万千追崇者都是件坏事。所以，我的意思是，在彻底查清楚之前，大家都不要再动什么气修心法了。”
听罢钟千玥的提议，星落懒懒掀眸，弧形漂亮的眸子盛入稀碎笑意：“那真遗憾。父君留下的那册气修心法，我早已熟记于心。”
“……”
华明烬和钟千玥同时愕然抬眼看过来，神色复杂难言，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意外之色。
“你何时入了气修之道？”
“小师妹也动了气灵双修心思？”
“呵，”星落嗓音凉凉轻呵，嘲道，“我若不研究一番，每每那遗留症状发作之时，是师尊还是师兄可以替我分担一二痛楚？”
当年伏皇传给星落几分气修的修为，的确可以帮助她独自将出身魔殿的灵兽苗孵育出来，却并非是全无代价。
作为纯粹的灵修修者，体内进入另一股气修之力，两股力量相冲相撞相搏，独独无法相融合二为一。长久下来，对身体有着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星落这么些年，便只一边琢磨伏皇所留的气修心法中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根除灵修气修两股力量互相排斥的副作用，一边用些珍稀灵草药聊以缓解难捱之症。
前几日发作时，华明烬亦在场，可即便是以他的修为，能做的仅仅是助星落安抚暴戾的灵修之力。对于那股蛮横的气修之力，却是毫无办法。
谁也怪不了她动气修心法。
钟千玥吃瘪，转而拉起了垫背的：“做师兄的在这件事上确实无能为力。但你家未婚夫魔三殿下对气修可熟得很，师妹没向他打听打听啊？”
星落扫了眼华明烬的方向，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四两拨千斤道：“我身怀气修力量的事情，知情者越少越好。师兄该明白。”
“这回因为雪域冥莲，竹戚应当猜得到，所炼之药并非备用。那些药是你一直在用的。”华明烬淡声提醒。
星落的药从养摘到炼制，一直以来都是竹戚在负责。
先前普通的气修专用灵药还能说是寻常备用，可雪域冥莲这株药到底过于稀罕特殊了些。稍微有点脑子便知晓不是什么以防万一的备用，定是气修修者急需的。
“嗯，”星落没太放在心上，“我猜他在这个时候不会告诉苍无泽。”
竹戚的确不会选择在这当口跟大长老苍无泽提起此事，苍无泽因为私苑失窃之事被罚在星象台静心思过，罚期尚未结束。
如果再起干戈激怒了院长，很难说他能不能从星象台回到长老院之首的位子。
来到星象台向大长老辞别时，竹戚便只说他听院长令下山查清散修女失踪一事。
苍无泽听到院长大人点名派自己的弟子去，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摸着胡子笑得很是欣慰：“好，好啊！看来为师不在的日子，我的好徒儿不曾懈怠表现自己。为师便是没亲眼看到也替你高兴！”
竹戚宠辱不惊站在一旁，半猜测半自谦道：“院长点名让我同行，约莫是考虑我药修的能力。”
说起药修，苍无泽却眉头紧皱，深深的皱纹显出极不悦的模样，沉声教他：“戚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了？药修一道你偶尔做个消遣即可，断断不可将精力全部放上去。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懂吗？”
“师父，徒儿明白您的用意。”竹戚静静垂眼，态度与从前无二，“修为固然至关重要，可我真的只想深研药修与符修。”
“你是要气死我吗？！”
苍无泽的高兴只持续了不到须臾便烟消云散。
他当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究竟在想什么！分明天资颇高，也不缺乏勤学苦练的毅力，可偏偏就要一头钻进药修符修这些非大主流的辅助类修行之道！
他这样呕心沥血培养徒儿，是希望徒弟能够独当一面走上巅峰高位的，做师父的自然与有荣焉。若是只全心全意深研辅助类的药修与符修，将来能有什么大好前途？
“你看看那些名震天下的大修者，有哪个是药修出身有哪个是符修出身？他们都是日夜不停提升修为才出头，你一门心思走辅助修炼之道难道想永远籍籍无名当陪衬吗！”
他不当陪衬，他要当与人比肩的最佳辅助。
竹戚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被师父破口大骂训斥，他温温和和笑了下：“师父息怒。至少，我如今已被院长大人委以重任了，事关伏皇，不是谁都能参与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苍无泽气得脑仁儿疼的脑子稍稍冷静几分，给自己灌了大杯凉茶压火气。
“事已至此，你正好下山去外面看看，辅助类修炼之道究竟有何出息。”苍无泽开始叮嘱接下来的安排，“此次下山，你且记着四字——耳清目明。伏皇的事要严肃对待，不要单单听信钟千玥的一面之词，切记他和星落是亲师兄妹！”
竹戚恭敬颔首应下。
“还有一个，陌渊与你们同行下山，你须得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向。但凡他与星落有任何可疑举动，你都迅速传信禀报院长……不，直接告诉我。”
苍无泽始终觉得那日陌渊拒绝了和他合作，是极其不合理的。且不说他大长老在天苍学院的权力地位，只凭魔殿的立场，他们都应当合力对付星落才是!
听到此处，竹戚给他添茶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几分犹豫。
苍无泽蹙起眉：“怎么，你有异议？”
“徒儿不敢。”竹戚将茶杯呈过去，清润嗓音却丢下道惊雷，“可星落与陌渊两百多年前乃是有过婚约的，师父以为，何种举动算作可疑？”
“你说什么？！”
苍无泽手中杯盏失手落地，砸下满地碎裂声响，他声音中巨大的惊疑盖过杯碎声：“他们竟是联姻未婚夫妻！难怪，难怪陌渊突然来我天苍学院，他们必定别有所图。”
对这一点，竹戚难得与师父想法相似：“我观陌渊所作所为，似乎是对星落有所图谋。”
“这样，戚儿下山后越发不可掉以轻心，你要时时刻刻警惕盯着他二人。”苍无泽眼中精光闪烁，改主意道，“下山之后，不管是否可疑，你将星落与陌渊的一举一动定期传信给为师。”
一举一动。
想象了下那副场景，竹戚眉心微拧，抬头刚想推拒却看到师父雄心勃勃的激奋神色。
方才已惹得师父极为不满，若再拒绝此事，终归不妥。竹戚便先答应了，又听苍无泽这般那般好生叮嘱几句才离开星象台。
回到自己的炼药小院，一道颀长黑色身影松松懒懒倚在院前树边，似乎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别有所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