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风流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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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金兽眸呆滞不过十几秒。
而后，在陌渊等待小崽子乖乖行礼的目光中，洛白在半空中使出一招秋千荡尾——胖绒绒的狮尾巴快准狠朝陌渊英俊无俦的侧脸抽去！
那尾巴虽不疼，却侮辱性极强。
一时间，风声悄悄止歇，似是怕惊扰了什么。
洛白抖了抖尾巴，趁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跃身逃离陌渊这个大魔头的魔爪。
等溜回星落身后躲好了，灵兽这才不紧不慢拿脑袋拱拱星落的小腿，软哒哒嗷了一下。显而易见，它在功成身退之后，撒娇卖萌求主人庇护。
星落沉默须臾，略感头疼，抬指揉了揉眉梢。
撞上陌渊黑沉面色，星落语气认真无比，煞有其事向他解释：“洛白喜欢拿尾巴表达亲近之意。用尾巴蹭脸，是喜欢你。”
“呵。”
陌渊微哂，眼皮轻掀睨一眼多番造次的小崽子，这回懒得上手了，侧眸便是一道以气凝成的束缚绳，瞬息将洛白捆成圆球。
洛白：“！”
“嗷嗷嗷！！！嗷嗷嗷！！！”
你你你，你作弊！
“臭崽子，你当我忘了？”陌渊嗓音凉凉，打断灵兽愤怒委屈的叫唤，“上次一爪子呼我脸上，爽吧。”
这旧账翻出来有点大了，洛白凶愤嗷号声心虚地弱了下去。这回是真的缩成个球……
陌渊瞅着养的白白胖胖的灵兽，熟悉的心梗滋味翻涌上来，眼神幽怨望住星落：“宝宝，你何时修炼的气修，竟一个人将它养大。臭崽子不认我这亲爹。”
洛白灵兽苗的根源在魔殿，本就是必需气修之力方可正常养育。
那时将灵兽苗作为信物送与她，陌渊是打算两人从头到尾共同驯养。
后来星落离去时，两袖轻松，独独带了灵兽蛋。可星落根本没有气修之力，要如何孵育出灵兽!
陌渊以前从未想过星落身边的洛白便是当年那颗灵兽蛋。只因星落露出丝丝气修端倪，他才开始朝这个方向思忖。
见他终于提起这个，星落眸色稍顿，抬眼时尽敛异样，神色如常道：“我不曾深炼气修一道。父君教了我些皮毛，将洛白养出来足矣。”
听她说只是修炼了点皮毛，陌渊没那般轻易相信——她惯会瞒人的前史，太过深刻。
“是么。”
陌渊扫一眼被困在旁边即将炸毛成刺猬团的洛白，抬手抓到小臂上架住，慢悠悠揉脑袋。
随后半句却话锋锐利：“考核试炼得来的那株雪域冥莲，竹戚说，是给你做药用的？”
“……”
竟遗漏了这一茬！
思绪电转间，来不及多做延伸圆话。
星落不解似的眉尖微蹙，直直对上陌渊审度的黑眸，倏忽淡淡一笑。反问道：“不然给谁？全天苍学院仅我一个会些气修，冥莲入药自然是给我未雨绸缪备用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般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当然是缘由天苍学院在乎未来救世主的身体和状态，不容闪失，金贵着。
事实清楚，逻辑融洽。
似乎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陌渊琢磨着星落完美无缺的反应，却总觉得，她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
可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
分离日久，他还未能如从前般轻易分辨……
见他嘴角紧绷不说话，邪肆眉眼间却隐隐笼上阴郁戾气的淡影。
星落怕他琢磨出点别的，抬手指着洛白揭过话题：“你训好没，洛白还我。”
洛白被无形气绳捆成球，又委屈巴巴任人揉搓，这会儿终于听见主人喊自己的名字。
灵兽焉哒哒动了动耳朵，从喉间发出低低一声嗷呜，活似被丢出门外无人关爱的幼崽。
更可恶的是！主人分明喊它回家了，脑袋上那只魔爪变本加厉，竟敢拿指尖戳它香喷喷软乎乎的脑门！
气炸狮了！
陌渊心眼儿亦堵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那儿，嗓音冷嘲出声道：“分的这般清楚你的我的，不如先将方才殿内我逗你开心的东西还我？”
逗开心的东西？
星落迟疑须臾，抬眼静静望他一眼，袖中的旧系带触感颇为粗糙，不知他时不时把玩这种丑东西做什么。
将那根几乎瞧不出最初模样的系带拿出来，在她白腻干净的手心之上，愈显破旧了。
不过。
看样式，似乎是……女子之物？
星落眸光微滞，清淡悦耳嗓音浸入几分辛涩：“你随身携带女子的系带？”
“是啊。”
陌渊坦坦荡荡承认下来，取过系带在指尖缠绕抚弄，黑睫低垂盯着系带。他神色懒懒淡淡，似在走神。
那模样，却又泄露出丝缕罕见的温柔意味。
星落嗓间不自禁溢出艰酸之感，声音恢复初初重逢时候的疏冷：“三殿下果真风流人物。”
分外陌生的心烦意乱笼罩心头，连此处偏爱的秀丽景色也不能安抚到她，星落正要抱过洛白转身离去。
谁知。
陌渊把玩几下那系带之后，抓过洛白前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那丑兮兮的带子系到洛白健美漂亮的小腿上！
做完这小动作，陌渊抬眼，径直迎上星落清冷的眸光。
男人邪魅英俊眉眼一点点浮现得逞的坏笑，而后实在抑制不住似的，笑意扩散至整张俊美无俦的面庞。
“……”星落眼皮轻轻跳了下，咬牙冷斥，“陌渊！”
“在，你风流三殿下在呢。”陌渊偏头缓了两秒，回头时，那双黑眸愉悦之色甚浓，不紧不慢续道，“宝宝，我确实算风流。心悦之人走得潇洒无情，什么也未曾给我留下。这系带，还是我在寝榻角落寻得。只当是她留我的念想。”
听完他含沙射影的一番话，星落愣了愣，皱着小脸去打量洛白小腿间的系带。一眼，两眼，还是毫无半分印象？！
最终，星落放弃回忆那根，据说是她的，但不知是发带还是腰间系带的东西，语调嫌弃道：“如此又丑又旧，定然不是我的。”
陌渊笑意微滞，语气危险朝星落抵近两步：“怎么，你盼着它是别人的么？”
“你试试啊。”
在这儿待许久了，星落那万般心事松了些许重量，抬眸睨一眼不烬天的方向，将洛白抱回自己怀里道，“我该去见院长了，你回栖枫苑。”
陌渊懒懒捻去指尖细小狮毛，轻扯嘴角：“多久来宠幸你风流三殿下啊。”
星落懒得理他胡言乱语，闪身消失在原地。
无边无际的草原骤然空旷下来。
草原分明一直便是偌大空旷。可星落刚走，竟显得过分空，过分寂寥了些。
陌渊邪肆英俊面容间，神色尽数隐没，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名黑衣魔侍恰时从天而降，齐齐跪于陌渊跟前，低头卑恭拜见：“殿下万安。”
陌渊：“探查如何。”
魔侍不敢起身，脑袋低垂更深，回话道：“回殿下，属下无能！连日来四处查寻，未曾查到星落殿下寝殿住处所在。”
听完汇报，陌渊面无表情掀眸睨去一眼，如同在看死人的眸光，寒声问：“那你查了什么？”
感受到殿下风雨欲来的万钧压力，那魔侍额角浸出冷汗，立刻拜伏在地：“回、回殿下，虽然属下无能没查到您要的东西。但我们打听到星落殿下别的事！听天苍弟子说、说他们大师姐时常去到华明烬的私殿，直至寅夜方出……”
话音未毕，尾音倏的消失无踪，再无续声。
剩下的另一名魔侍跪伏在地，听到半途没了声响心里正生古怪。
便听见头顶落下男人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你来说。”
“属下……”魔侍满心疑惑不解其意，稍稍直身朝旁侧看去。那一眼便令他瞳孔骤缩，愕然失语。
半炷香前还在与他一起潜行做任务，几秒钟前还在向陌渊汇报情况的同伴，此刻赫然已是一具了无生息的死尸！
几日不见，三殿下的阴晴不定性子似乎愈发难以揣摩了。
魔侍甚至不敢多看半眼，立即收回视线。句句如实禀报道：“星落殿下没有回过自己寝殿，都是和灵兽同眠在灵药田，或是此处。因怕她有所察觉，属下们尚未长期深入跟踪……”
听罢这些，陌渊眉眼间戾气愈重。
他前日试探过，星落不肯在他眼前回寝殿，定是不希望他跟着去。寝殿，究竟藏着什么不可与人道的秘密？
“换个方向，从她起居事宜查过么。”男人嗓音透出几分烦躁，那股烦意甚至盖过了他们即将离开天苍山的舒畅。
魔侍按地的手掌直冒冷汗，缩缩脖子，尽量言简意赅不加任何揣测回道：“回殿下，查过了。除了阿芙以外，星落殿下没有留人伺候起居的习惯。”
陌渊蹙了蹙眉，思忖着低语：“没有留人伺候的习惯……”
可是，从前在魔殿时，上至出行装扮下至衣食起居，星落分明使着十数个侍从!
她寝殿到底有何猫腻!
难以忽视的烦乱不爽笼在男人邪魅眉眼间。
魔侍听他出声，一时不知该不该说话。慎重的抬头匆匆望了望，很快便被三殿下面容惊心动魄的寒意阴戾灼了眼，仓促垂目低头再不敢动。
半晌，陌渊发话道：“废物，你回魔殿看看，阿芙去查到些什么事。”
“属下遵命!”
此时的阿芙，已外出归来，因为没有办成主子的吩咐，正跟在星落身后自行积极开脱。
“主子主子，你等等我嘛!”
“这回阿芙真的没有办砸！你相信我一下主子，钟千玥的行踪我都摸到了。那日我跟上他人，可谁知他阴险狡诈拿天苍弟子的入谷令直接进了五十谷!”
星落轻轻捂着洛白小耳朵，步子未停，语气淡嘲：“哦，你跟上了人，而后还是让他大摇大摆的来了。”
“说起这个阿芙也很生气啊啊啊。”阿芙满脸崩溃的不可置信，摸摸自己的脸似叹似嫉道，“他堂堂一宗之主，男修啊！！怎么能毫无芥蒂将自己幻化成风情万种的女子呢？”
纵使钟千玥身份修为能力摆在那儿，可他这么个怪癖实在是……闻者污耳见者瞎眼啊！
在修真大陆，钟宗主着实是个风评两极分化严重到声誉时好时坏第一人。
星落对这点亦是默然无言。不过，人没拦住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更改不了他带来重磅消息的事实。
“你回去歇歇罢，再瞧瞧思羽身子如何了。”
主人没有责怪，阿芙挠挠头，笑嘻嘻卖殷勤：“好的主子！听闻您要下山了，需要阿芙回挽霞天收拾包袱吗？”
挽霞天。
有些日子没在寝殿过夜，不知想起什么，星落眸光轻闪，抚在洛白睡颜的指尖停滞。
“不必。下山前，你都无需靠近挽霞天。”
主子不回寝殿，阿芙这个不住挽霞天的影卫便更没有过去的必要了。阿芙丝毫未觉这道新令有何异常，答应下来转头看望牧思羽去了。
说话间，已是到了不烬天门外。
这一次，不似陌渊入院那日站在门外的踌躇，星落没有迟疑地踏进去。
花廊新长出几朵淡雅芳香的兰花，与氲氤茶香气混杂变为某种清新好闻的清新馨香。茶亭内，华明烬与钟千玥等候良久。
“师妹果真克我啊，我方才还和姓华的打赌你今夜不会来了呢。”见星落姗姗来迟，钟千玥端着玲珑茶盏遥敬她一下。
星落动作极轻将睡熟的洛白安置在侧，随手捏了个隔音术，这才慢声接话：“师兄才克我呢。派阿芙拦你不成，秦允霄蹲你亦不成，倒是给我送上丰厚见面礼。”
听言，华明烬搁下茶盏，面色清冽似冷玉，笑道：“本尊可要谢谢你二位？不见时亲如兄妹见面便形同仇敌，最终皆在我天苍山撂下烂摊子。”
“撂烂摊子，师尊何意？”
“你能耐啊管伏皇之事叫烂摊子！”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砸向主位的院长大人。
“瞧你们，这回倒是默契许多。”华明烬神色不凉不淡扫向钟千玥，“说说罢，你在人界还有何发现。”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华明烬能料到，钟千玥没那般愚蠢，在诸多掌门长老面前和盘托出全部的实情。
钟千玥当然没那么蠢，不管他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一下子全盘吐露乃是下下策。
“行吧，反正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人，直说也无妨。动身来天苍山之前，本宗主打听过了，失踪的散修女，是从始至终未曾加入门派的……纯正散修。”
众所周知，散修也分不同类。有的修者加入过哪个门派，之后被逐出师门，叫做散修。
而始终没有门派的散修，是为纯正的，正统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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