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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黑风口险
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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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的风,比朔州卫更烈。
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怪石嶙峋如猛兽獠牙,风穿峡而过时,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盘旋。秦锦勒马立于峡谷深处一块巨石后,玄甲上蒙了层细密的尘土,却掩不住他眼中的锐利。白珩手持舆图,借着晨光反复核对地势,苏文渊则在清点埋伏的弓弩手,三人气息沉稳,听着风啸声,耐心等待猎物入网。
按照计划,赵烈三人已带着三万骑兵虚张声势地往云州方向去了。那支队伍故意走得拖沓,沿途还留下不少粮草辎重的痕迹,便是要让赵恪的斥候看出“驰援心切却战力不济”的假象。秦锦知道,以赵恪的野心与多疑,定会先派小股人马试探,再亲率主力追击——黑风口,就是他为对方量身定做的坟墓。
“将军,西侧峭壁已布好滚石与火油,东侧密林藏了五千刀斧手。”一名亲卫低声禀报,“十三太保中的李叔叔、周叔叔正带着‘破阵营’守在峡谷出口,只等赵恪入谷,便会封死退路。”
秦锦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秦家军主力。这些士兵大多是跟着父亲秦彻征战过的老兵,脸上刻着风霜,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他们手中的兵器磨得锃亮,甲胄虽有旧痕,却更显浴血荣光。看到他们,秦锦便想起父亲常说的话:“秦家军的兵,骨头是铁做的,血是热的,只要旗不倒,人就不能退。”
风势渐缓,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秦锦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握紧了霸王枪的枪杆,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更定。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犷的呼喝,听口音正是草原各部的人。
“头儿,前面就是黑风口了,赵将军说秦家军的援军就在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怕什么?咱们漠南王说了,秦彻那老东西早死了,他儿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跟咱们草原铁骑叫板?”另一个声音带着不屑,“冲进去,抢了粮草,杀了秦锦,回去喝酒!”
马蹄声密集起来,约有数千骑兵率先进入峡谷。他们勒马四顾,见两侧峭壁陡峭,峡谷幽深,脸上都露出警惕。为首的百夫长勒住马,正想下令探查,却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火箭拖着尾焰从峭壁上射下,精准地落在他马前的枯草堆里。
“不好!有埋伏!”百夫长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两侧峭壁上忽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得人马惨叫连连。紧接着,火油顺着岩壁流下,被火箭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峡谷中段变成一片火海。前队的骑兵被火墙阻隔,后队不知虚实,顿时乱作一团。
“放箭!”白珩一声令下。
峭壁上的弓弩手齐齐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草原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火焰爆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黑风口。
秦锦眼中寒光一闪,挺枪而出:“秦家军,随我杀!”
“杀!”
埋伏在暗处的秦家军如潮水般涌出,刀光剑影与火光交织,瞬间将乱作一团的骑兵分割包围。秦锦的霸王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所至,人马俱碎,很快便杀开一条血路,直扑那名百夫长。
百夫长见状,提刀便砍,却被秦锦一枪挑飞兵器,枪杆顺势横扫,将他打落马下。“说!赵恪在哪?”秦锦枪尖抵住他咽喉。
百夫长口鼻溢血,却梗着脖子狞笑:“漠南王英明神武,定会踏平你们这些南蛮子……噗!”
秦锦眼中杀意暴涨,枪尖刺入,干脆利落。他勒马转身,正要下令清理残敌,却听峡谷入口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熟悉的旗号——是赵烈他们!
“将军,赵太保他们回来了!”亲卫急道。
白珩脸色微变:“不对!他们不该这么快回来,难道……”
话音未落,峡谷入口处的烟尘中,出现了一支更庞大的队伍,旗帜上赫然是“漠南王”三个大字!赵恪一身银甲,立马阵前,手中长弓直指峡谷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秦锦,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本王?”赵恪的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嘲弄,“赵烈那老匹夫的演技太差,本王早就看穿了你的埋伏。今日,就让你和这些所谓的秦家军,葬身黑风口!”
他身后的草原骑兵多达五万,远超秦锦的预料。更可怕的是,赵烈三人的队伍竟被他们裹挟在中间,虽在奋力厮杀,却难以突围——显然,赵恪不仅没上钩,反而设下反包围,将计就计引来了秦锦的主力。
“中计了!”苏文渊脸色发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马?”
白珩迅速镇定下来,指着峡谷东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那里是唯一的缺口!将军,让李叔他们撤回来,我们集中兵力从东侧突围,与赵叔他们会合!”
秦锦看着被五万骑兵围困的入口,又看了看身后被火墙阻隔、仍在浴血奋战的秦家军,牙关紧咬。他知道,此刻退就是溃,唯有死战才有生机。
“传我令!”秦锦长枪顿地,声震峡谷,“所有兵力向东侧集结!破阵营开路,弓弩手掩护,就算是踏出血路,也要冲出去!”
“是!”
命令传达下去,秦家军迅速调整阵型。四太保李宁挥舞双鞭,带着破阵营的刀斧手猛扑东侧山坡,硬生生在敌军中撕开一道口子。五太保周瑜洲率弓箭手在高处压制,箭矢如飞蝗般挡住两侧的追兵。
秦锦亲自断后,霸王枪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性命。他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甲,却丝毫没有减速。忽然,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直指他后心——那是赵恪在远处放的冷箭!
“将军小心!”一名老兵嘶吼着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箭矢,自己却应声倒地。
秦锦眼眶一热,反手一枪将放箭的敌兵挑死,低头看着老兵圆睁的双眼,心中痛如刀绞。他认得这老兵,当年父亲还在时,他就在秦家军当伙夫,如今却为护自己而死。
“杀!”秦锦怒吼一声,枪势更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硬生生将追来的骑兵逼退数丈。
白珩与苏文渊紧随其后,白珩手持羽扇,看似从容,实则已将数枚淬毒的银针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文渊虽不懂武艺,却紧握着腰间的匕首,脸色苍白却脚步不乱,不断清点人数,传令调整阵型。
东侧山坡的厮杀最为惨烈。秦家军以血肉之躯冲击敌军防线,山坡上尸积如山,鲜血顺着沟壑流淌,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赵恪在阵前冷笑,不断下令增兵,誓要将秦锦困死在黑风口。
就在此时,峡谷西侧忽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冯太保到了!”
秦锦心中一振,抬头望去,只见十一太保卫盛带着一支骑兵从西侧峭壁的密道冲出——那是冯涛驻守的雁门关兵力!原来冯涛担心黑风口有失,竟亲率五千骑兵赶来支援,恰好从西侧密道潜入,给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秦锦精神大振,“冯叔,夹击他们!”
卫盛大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玄澈,看叔叔给你杀开一条路!”
两面夹击之下,赵恪的军队顿时混乱。赵烈三人也趁机发力,率领本部人马冲破了包围,与秦锦会合。十三太保虽未齐聚,却已有九人在此,彼此一个眼神,便知心意。
“结阵!”赵烈一声令下。
九人迅速各就各位,依地势摆出“定鼎开国阵”的简化版。秦锦居中,霸王枪擎天而起,赵烈、钱忠之左右两翼,李宁、周瑜洲断后,卫盛、沈岳山等护住侧翼,阵形一动,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朝着峡谷出口稳步推进。
赵恪见状,脸色终于变了:“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然而,秦家军的阵形稳如磐石,枪林刀阵中,草原骑兵根本无法靠近。秦锦一马当先,枪尖挑、扫、刺,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硬生生在敌军中劈开一条血路。
当最后一名秦家军冲出黑风口时,夕阳正染红天际。峡谷内火光仍在燃烧,留下遍地尸骸与断戟残枪。秦锦勒马回望,黑风口的风依旧在啸,却仿佛带上了血腥味。他身上的玄甲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霸王枪的枪尖滴着血,身后的秦家军虽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赵恪站在峡谷另一端,看着秦锦等人远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马背上,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秦锦……此仇,本王记下了!”
秦锦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战虽险胜,却只是开始。赵恪的势力远超预料,北境的烽火,才刚刚燃起。他勒转马头,望向云中卫的方向,那里,还有更严峻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残阳如血,映照着秦家军前行的背影,也映照着秦锦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