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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手后你回到了你被霸凌过的高中教书(未完) 曲水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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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区,你上高中的地方。
算一算日子,你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回来了。
从高中毕业,一直到工作了五年,忙忙碌碌到处打转,最后居然决定回到这里散心。
你有点自嘲地一笑,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桌子,这是曲水三中老师们标配的桌子,这些年了竟然也没有换过。
“沈宁,你先去班里做个自我介绍吧,下节你的课,等你的工作都结束再收拾。”
说话的是你旁边隔了两个桌的一个老师,也是你当年的班主任。
如今你们一起当了老师,他也还是喜欢直呼你的名字。
你心中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搭理他,看了看还有十几分钟,又慢慢悠悠地收拾了五分钟才朝着高二七班走去。
踏出办公室的时候你心中莫名的压抑感才稍稍缓解了些,你实在不想看见王国安的脸。
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七班的路你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你抱着书低头走着,每一段路你都能想到一段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真是好笑,你原以为自己早就都忘记了,原来一件也没忘。
已经打了预备铃,七班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你停在门口,看着高二七班的牌子,忽然又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回来到底想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预备铃和上课铃的间隙只有三分钟,上课铃刺耳的声音响起,提醒着你应该进入了。
屋内已经有一些学生看见了你的身影,偷偷摸摸地朝着门口看着,谁都试图第一个看见你的全貌。
每多观察到一点他们都向前后左右分享着有关于你的情报。
你推门进入,眼神冷淡地扫了眼下面的学生,旋即走上讲台。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的表情一向不多,光凭这一副面瘫脸就能吓唬住不少学生,曲水三中的学生自然也不会例外。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你朝着那几个说小话的男生看去,分明没说什么,眼神也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们却觉得如芒在背,自觉闭上了嘴。
“我叫沈宁。语文老师。”
有关于你的自我介绍这也就算结束了,接下来你就直接让他们打开书开始讲课。
你的语文课一点也不生动有趣,也没什么课外拓展,趣事分享,你只是顶着一张死人脸讲完了这节枯燥无味的课。
下课铃一响起,你一点也不拖堂,直接停住了话语说下课,抱着书就离开了,一点停顿的意思也没有。
你知道这是很失败的一堂课。
但是你就是控制不住。
王国安还是喜欢一男一女交叉着坐,下面的学生们一如你们当年,你讲着讲着课,就总是幻视当初的他们。
你以为你不恨的,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的,直到站上那寸讲台,还是没忍住地迁怒向了下面的学生。
你不在乎这群学生。
你之前在的学校是一所私立,工作非常忙碌,忙到每年都有几位猝死的老师。
好在虽说忙碌,工资也不少,五年下来攒的钱至少能让你在曲水这种小县城里衣食无忧,并且曲水还有你父母留给你的一套房子,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份工作能挣多少钱,也不在乎这些学生的成绩如何会不会影响什么奖金。
而至于那些领导的批评,对你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为什么会回来这里教书,你也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你一直保持着这样死人一样的上课风格,你心中还有些期盼,如果学校因此将你辞退就好了。
可惜虽然你情绪不高,但毕竟教学实力比这些小县城的老师要好的多得多,再加上王国安作为班主任管的非常严,学生们也算都还认学,七班的语文成绩反而相比之前有了点提高。
外面下雪了。
你站在办公室窗边,外面的雪被风打着卷吹上天,漫天的白糊遍了校园,也糊住了你的视线,你久久地盯着那片小小的校园湖。
你还记得,那年也是冬天,也是这样大的风雪,你们从宿舍起床一齐向教室走着,胡冰清突然伸出手将你推到了旁边的结了冰的湖上。
你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了湖面上,湖面的冰层并不厚,突然间的受力让冰层开裂,你就这样慢慢的沉入湖水。
你不会游泳,里面吸了水的棉衣扯着你向下坠,直到你失去意识前,你好像看到了有白色的雪盖到湖面上,又很快地与水融为一体。
那天不知道是谁将你捞了起来,总之你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宿舍里,旁边是胡冰清和你的水杯,你的水杯中还接着热水,正在向上蒸腾着热气。
胡冰清说她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她说她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她说都是她的错,她还说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
那天的最后,你只记得杯中升起的水蒸气,雾气模糊了你的视线,也模糊了胡冰卿的容貌,你喝下了那杯水,胡冰清露出了笑容。
你在哭什么?
一滴泪从你的脸庞滑落,滴到了你的衣服上。
你用手擦过脸上的泪痕,手背多了一滩水迹,旁边一道声音传来:“老师,语文老师都会比较感性吗?”
与之一起来的,一张手帕纸被递向了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的老师都离开了,办公室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和一个学生。
你认出了他,是七班的一个男生,好像叫,宁清渠。
你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就不喜欢,于是刻意地每次都避过这个名字,以至于现在还要刻意地去想才能想起。
宁清渠。
这个名字在你嘴里又滚了一圈。
你垂眸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最后伸手取过了它,但却没有使用,只是抓在手里。
“你有事吗?”
冷淡的声音配着你的泪脸有点滑稽,男生没有笑,他看上去和你是同类人,男生也垂着头,声音平静:“晚自习是语文。”
“嗯。”
你点点头。
晚自习老师是可以不盯班的,你来这之后还没去盯过班。
宁清渠继续说:“王老师今天有事提前回家了,我被赶出来了,他们不让我进班。”
说话间的功夫,你已经回到了办公桌旁,刚拧开杯子打算喝口水。
听到他的话,你也停住了动作,杯中热水冒出袅袅热气,横亘在你和宁清渠之间。
曲水三中的传统还是被传下来了啊。
当初你也找过老师的,你和王国安说,你想换个宿舍,你想走读,你说他们欺负你,王国安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是说,你不要这么敏感?
你拿过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流过你的身体,你静静看着旁边的学生。
宁清渠好像也有点紧张,他又拉起了袖子,上面有着几道青痕,纵横交错在瘦弱的学生胳膊上。
你要怎么做?
你应该高兴的。
这世上不是只有你在受苦。
你可以告诉他,都会过去的,现在忍一忍就好了。
你可以和他说,是你敏感了,他们不过是开个玩笑。
你扣上了杯盖,伸出手将他挽起的衣袖又放了下来。
宁清渠面色僵硬,他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礼貌地朝你点点头:“对不起,打扰老师了。”
说完就朝后迈步,想要逃离这个令他感到羞耻的办公室。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你抓住他手腕的手。
你另一只手敛起了桌面上的书,单手抱在怀里,拉着他的胳膊朝着七班走去。
你的情绪并不好。
你心中那个一只在默默哭着的小人此时变成了嚎啕大哭,边哭边一脚一脚踹在你的心上,她在大声喊着,大声指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人救我!为什么要帮他!我恨你!我恨你!”
与小人相对的,被你握在手里的手腕,的主人,正在你的背后痴痴地看着你。
你松开了拉着宁清渠的手,伸出手拉开门。
门很轻松的就被拉开了。
第二排几个男生忍不住的偷偷笑着,边笑边看你,视线在你和宁清渠身上转来转去。
宁清渠神情有些怯怯,他瞥了一眼你,有些怕你觉得他是在撒谎,你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示意他回到座位上,旋即转身坐上了讲台。
这个把戏你也熟的。
不过这个事情的主角不是你,而是隔壁的一个女生。
你的试卷不知道被谁撕了,去英语老师办公室找新卷子的时候听了全程那个老师怎么教训女生,听他说那个女生年纪小小就会撒谎……
你坐在讲台上批着今天收上来的作业,忽然翻到宁清渠的作业,对于这个小孩你还是没忍住的多了几分注意,就像此时你很明显的发现了他的作业纸质和其他的学生的不同。
比学校统一发的纸质要好上一些。
你盯着这份作业,来回翻面打量。
你之前确实从未注意到这个。
如今注意到了,就无法回到不注意的状态了。
“宁清渠。”
你在讲台上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有点被吓到了,突然抬头望向你,虽是看你,又改不了的眼神躲闪。
你声音平静:“出来一下。”
宁清渠慢吞吞起身,每走一步就看你一眼。
直到和你一起站在教室外面。
你把作业放在他面前:“学校发的呢?”
宁清渠面色苍白,他又低下了头,害怕你责备他:“我……我弄丢了。”
你盯着他,最后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你住校?”
他看着你,点点头。
“舍友撕的?”
宁清渠瞳孔稍稍张大,又很快被浓密的长睫遮盖,他轻声嗯了一声。
你发现,他好像总喜欢偷看你的反应。
不过也很正常,你记得自己曾经好像也是这样的,脆弱,敏感,每一句话都害怕对方不高兴。
你又想起来了什么,皱眉道:“王国安不给你办走读?”
宁清渠刚刚的问题还都有回应,这个问题却开始沉默了。
你并不能算得上一个多有耐心的人,想帮他只是看在从前的自己的面子上,他既然沉默你也只能默认他不想被你帮助,你看着他,眼神有几分失望,你重又将作业对折。
宁清渠好像也反应过来什么,抓住了你:“我没有地方住。”
他说话语速很慢,看上去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情,但或许是害怕你不帮他,倒豆子一般倒是都说了出来:“我父母离婚了,又分别再婚,他们只给我出学费和生活费,暑假寒假我都是申请住学校的……”
你越听越皱眉,他的情况比你还要差。
起码当年你的父母知道了你被欺负后都冲到了学校想要为你讨回公道。
只是你实在是太累了,你已经不想再纠缠些什么,你也不想要那种轻飘飘的道歉,于是趁着高考,趁着大学,逃出了这个地方,一直没再回来。
而这次回来,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你分手了。
确切的说,是被绿了。
你看着宁清渠低着头的样子,忽然伸手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你们这所学校只有一件事还算有人性,不逼着学生剪头发,于是你看到了被头发遮挡下宁清渠安安静静淌着泪的漂亮的脸。
你又忍不住心软了。
你有些厌弃自己。
心中的小人又在说:“你看,长得好看的人就连被霸凌都更容易被人心疼。沈宁,我们才是一起的,他和你不一样。”
那张刚刚被你收好揣到口袋的手帕纸算是有了作用,你用手帕纸给宁清渠擦干净了眼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回去沉默地批作业。
后来的课上,你总会时不时地去关注那个坐在边上的身影。
他的父母只提供学费和生活费,至于给老师送礼什么的,是万万不会做的。
而王国安你最是了解,不给他送礼他就会故意给你调到边边角角的位置,全然不管个头高低或者什么斜视散光。
在你的观察下,宁清渠算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他上课从不和人说笑——大概率是没人愿意和他说话。
上课认真听讲——尽管你看见过他上数学课睡的昏天暗地。
作业非常按时地提交,每天按点蹲守在你的办公室门□□作业,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看你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让你莫名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产生了一丝负罪感。
总之,在你的观察下,你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于是你去找王国安要了他的家长的联系方式。
王国安虽然还有点我是你的老师的架子,但这点小事上倒是不会卡你,你很顺利的联系上了对方。
宁清渠的父母也挺烦还有这么一个孩子的拖累的,和你沟通听到了你想要他们签署委托监护协议书之后很爽快的同意了,他的父亲还问了一句:“以后这个学费生活费就不用我们出了对吧?”
你客气地笑了笑,不想再和他纠缠,于是顺着他的话同意了,你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你又将宁清渠叫到了办公室。
宁清渠拘谨地站在你的办公桌旁,左手绞右手想不明白不知道你叫他来是想做什么。
你拖过来一个凳子,让他坐下。
你没有直接问他想不想要你收养,反倒是先问了他一个其他的问题:“你想不想走读?”
宁清渠不明白:“我没有家……”
你状似轻描淡写地问他:“如果有呢?”
宁清渠唇瓣嗫嚅一下,没说话。
你面对面看他,“你还有一年就成年了,对于我来说承担一个孩子一年的生活还是可以的,你同不同意在这一年里由我担任你的监护人?”
宁清渠似是有些被震惊到了,呆呆地睁着眼睛不说话。
你也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慎重思考的事情,也没逼他,“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小孩就激动地扑到了你怀里:“我愿意我愿意!”
你有些僵硬,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不应当出现在你和宁清渠之间,也不应该出现在学校的办公室之中。
你等了几秒,让宁清渠有了一个情绪的缓冲时间,随后便将扒在你身上的人撕了下来。
事实证明,你的观察还是有用的,确实很乖,你推开他就顺着你起来,起来后还会乖乖道歉:“老师对不起。”
你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学习吧。”
算算时间,他的父母也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