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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恶言 怎么一醒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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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就算是没有道理,柳云蝉也理直气壮了起来,顿时心里也不慌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你先别管这些事了,我跟你说今天我去义庄都看到了什么。”
谢清欢闻言,手没在乱动,人也静了下来,道:“你说罢。”
柳云蝉深呼一口气,开始跟谢清欢叙述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从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丁明煦他们二人来到义庄,从进门看到的几口棺材。
再到他们打开棺材之后,里面肆意纠缠着的虫群,和那股香到窒息的缠骨香。
最后是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的结局。
“以上,就是今日我那边的事,该到你跟我说你今日的进展了。”
柳云蝉事无巨细,从头到尾的跟他细细的阐述了一遍。
“到你了,没有,只有我说,而你不说的道理。”
柳云蝉示意谢清欢说他今日发生的事,她今日确实大半时间都没跟谢清欢在一起,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她恨不得马上就知道的一干二净。
谢清欢蹙起了眉头,没有犹豫太多时间,一串字符将从他的口中吐-出:“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鲍惜蕊是冯家的人,在此今朝,冯家可谓一手遮天,独得圣宠。”
他说了一串,一开始所说跟柳云蝉所向的大差不差,左右都是那些套路,不过他话风一转,话题便突然牵扯到冯家身上。
柳云蝉微微侧过身,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冯家能做到如此地步,可以说,一切全是冯裕的功劳。”
“在往前倒退推五年,冯家绝不像现在这样一手遮天,权势在手,那时候的冯家在朝政上是最没有用的那一支。”
“而冯裕就在五年前,由他带领冯家的人,亲手一点点改变了这个认知,撕碎了那些不起眼的标签。”
“当今圣上,圣上他……”
谢清欢顿了顿,罕见地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话,不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继续说道:“圣上已上了年纪,年纪一高,他也不似从前英勇明智了。”
这话给柳云蝉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大不敬的话,竟然是从谢清欢的口中说出,竟然敢妄议圣上,这种罪名一旦按出去,少说也是个掉脑袋的罪过。
只能说谢清欢还挺信任她。
但凡柳云蝉生出陷害谢清欢的意思,这句话一出,何须她再夸大其词,单是谢清欢的原话就足够他长长记性的。
谢清欢也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圣上尤其爱美-色,而这美-色并非是贪恋女色。”
“不过若他真的只是贪恋女色,那到时候解决,只可惜事情并非这样简单。”
“圣上凌驾于千万人之上,何人会质疑他的威望和权力?有道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句话,柳云蝉也从书上读过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柳云蝉一怔。
这句话的意思是:全天之下,没有一寸土地不属于君主;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人不是君王的臣民。
“这全天下都是圣上的,若真圣上只是贪恋女色,他想要谁家的美人得不到?三年一-大办的入宫选秀、各种官员上奉的美人、以及,周边小国为攀附圣上而投其所好的奇女子……光是这些,都数不胜数。”
谢清欢说这些话的确时候脸色淡淡的,不起波澜,像是在说一些很普通,而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罢了。
“只可惜,再美的美人也不入圣上的眼。”
谢清欢平静地道,他嘴上说着可惜,不过柳云蝉也没听出有几分真感觉可惜的意思。
“那你刚刚说的,圣上尤爱美-色是什么意思,不爱女色,爱美-色,我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柳云蝉立马接上话,去问谢清欢。
“爱女色,就是贪恋美丽的女人,一种肤浅的贪念,爱那些迟早会老去的容貌,爱那些柔软赤-裸的肉-体。”
谢清欢随口一说,指搭上柳云蝉的鼻梁处,他一边说着话,手指一边往下移。
“大概就像这样。”
他的指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
温热的手指经过柳云蝉的鼻尖,往下落在柳云蝉的嘴唇上,上半嘴唇,较薄一点,然后指腹往下一压,接触到更为厚实一点的、柔软的下-唇。
指腹轻压,下面的唇肉就随着他的力道也往下陷进去了一点。
这些动作由他做来,总是带着一种炙热的暧昧气息,烫的人心惊胆战。
柳云蝉顺着他的指尖咬了一口,不轻不重的,正好卡在让他有轻微痛感,但又确实是小打小闹的那种感觉之间。
“又乱摸。”
柳云蝉不是很满意地轻声抱怨一句:“想从你嘴里得个正经话,怎么这么难?”
谢清欢倒是一笑,没恼她的抱怨,反倒有心思跟她继续说说笑笑:“我这可不就是在说正经话吗?你这是对我有偏见你知不知道。”
柳云蝉刚想骂他一句正经在哪里,又见他把刚刚那个摸索着她唇-瓣的指立在身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她也是又把那些话给咽了下去,等谢清欢下一句话说些什么。
“圣上并非那种人,圣上的爱美-色,嗯……据他所说,是一种人人皆有之的爱美之心。”
“大概像是,年老之人对青春的一种追求。”谢清欢顿了顿,也带上一种不太恳切的意味说话。
“寻常美-色,纵然再有倾城倾国的美-色,可最终都是年华留不住,容颜衰败,自然留不住圣上的心。”
谢清欢收回指尖,目光落在柳云蝉脸上,语气平缓:“这种美是对于青春年华的美,圣上喜欢意气风发的人。”
柳云蝉似懂非懂地听了,又忍不住多问一嘴:“所以,当今圣上跟冯裕的关系是什么?你刚刚说那么一-大堆,也不直接给个准信的。”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又联想到之前提到的长生蛊,心里很是不安。
左右谢清欢铺垫了那么多,加上他说那什么皇家宫宴进贡长生蛊。
呵。
言外之意不过就是皇上他年龄大了,贪生怕死,谢清欢说了一-大串,唯一意思就是圣上贪-婪青春。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身居万人之巅,坐拥万里山河,而这些寻常普通人家的东西于九五至尊之人而言,的确是不够看的。
再过华丽的美貌,也会随时间的逝去衰败,江山永存,而人的年华却是留不住。
纵然他生前拥有一切又如何,死后也带不走一片灰尘。
可人都是贪-婪的,有了眼前的,就会盯着远方的,有了远方的,就会盯着别人的,有了别人的,也会看上永远得不到的。
“冯裕,就是为圣上留意那些东西的人,早些年出了不少奇招,他年轻,说话好听,处事不惊,尤为得圣上信赖。”
“对于冯裕,我也不太了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长生蛊绝对跟他有关系。你要是想查这一点,就免不得要跟他打交道。”
柳云蝉点头,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已经有人把苗疆最不可外传的秘密带到这遥远的国度里。
甚至用的相当熟练,光是想想这一事情就让柳云蝉心里很不舒服。
“这朝廷还真有些地方……怪的很。”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阿蝉何出此言?”谢清欢问。
“苗疆自古以来就与中原不合,这是公认的事实,我不信苗疆的人会白白地送上命脉给昔日死敌。”
“更遑论,这长生蛊本就一场骗局,这世上生老病死皆是常态,哪有说他身份尊贵,便妄图一切都从属他意?”
“痴人说梦话也不过如此了,圣上如此荒谬,那些做臣子的竟然没人拦他,还让冯裕这样的人成了圣上身边的红人,这些难道就不奇怪吗?”
听了她这话,谢清欢半晌没应答,只是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想得太简单了些,从前也不乏有人进谏的,只是大多都是一个下场。”
谢清欢手指晃到自己的脖颈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划了一道痕。
那意思是砍头的重罪。
又左右聊了一些话,困意涌上心头,柳云蝉没撑住,头一点点的,睡着了。
谢清欢听到柳云蝉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知晓她睡着,起身走近。
柳云蝉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平日里温柔无害的假面被完全褪去,此刻的她,倒显出几分孩子气。
“睡着了倒是乖巧。”
谢清欢自说自话,垂眸看了她片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随意搭在薄被外的手腕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被他方才不慎留下的红痕。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谢清欢俯身,动作轻缓地执起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在那圈红痕上摩挲了一下。
随后,谢清欢就轻轻将她的手臂塞回被中,仔细掖好被角,确保夜风不会侵扰。
做完了这些,谢清欢又静静地看了柳云蝉一会,然后转身,重新缩回另一边床榻处。
*
晨光熹微,晓雾轻笼。
柳云蝉一早便醒了,一睁眼,便是她不太熟悉的景象。还没回过神,估摸着现在才是晨时,转头就想着爬起来赶紧起床。
其实她还有点困,昨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便一头扎过去睡着了。
只是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被放大的俊脸,这不免给柳云蝉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惊吓。
谢清欢醒的比她早。
那双狭长的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瞳如点漆,黑漆漆的,完全望不到他眼底最深处的墨色。
这样盯着她,像是要把柳云蝉整个人给吸进去一般。
两个人距离很近。
柳云蝉纤弱的腰肢上有着一道不容忽视的重量,上面压着一只沉甸甸的手臂,紧紧的,严丝合缝的压-在上面。
这只手臂自然而然是谢清欢的,谢清欢用一只手臂将柳云蝉困在他的怀抱里。
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柳云蝉被他看得心烦意乱,轻轻推了一把谢清欢的的胸膛。
只是可惜没起到什么效果。
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多了,身形上又自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她这一推,没起什么用处,谢清欢丝毫未动,半点没受柳云蝉影响。
“起来了,手拿开,我还有事要去做,别在这儿躺着,像个没事人一样。”柳云蝉嘴上说着,不轻不重地拍上谢清欢的手。
“我没在发呆。”
谢清欢轻瞥柳云蝉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满:“我在想一些事情,昨天的事,从前的事,以及那天皇家宫宴的事。”
这话有点假。
他的目光分明一直停留在柳云蝉身上,脸上,哪里从她身上剥离开一瞬间过?现在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挽回一点形象罢了。
“昨天的事,你昨晚说过一遍,我懒得听你重复说第二遍,我真的要回客栈了,到现在还没见温南呢,不见他,心里总是怪怪的。”
谢清欢一听她这么说,眼底那点柔和瞬间荡然无存。
不高兴,他一点都不高兴。
不想听,他一点都不想听。
那双黑眸本来就锁着她,一直在看着柳云蝉的睡颜。
柳云蝉熟睡时,那张俏丽的脸就平静的在他身侧,安然地呼吸,不觉身外事,只单纯地幽梦周公。
脸色红润,生得可人。嘴唇上还带着被吻后红肿,那模样越看愈发可怜,愈发可爱,看着真让人疼惜。
怎么一醒过来,就听柳云蝉口出恶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