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楼兰》绯雪620

25、第二十四章 弦断了

　　这一场，莫里安也败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

　　没有一个人相信寂寂无名的我能胜过绿桑！

　　我抱着琵琶，挺直脊梁，从容不迫地走到台上。

　　众目睽睽之下，我气定神闲，悠然自得，挑衅地看着绿桑:“你可敢与我比试弹奏《天山雪》?”

　　绿桑傲然说:“有何不敢?”

　　我冷笑:“那我先来吧！”

　　我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抱着琵琶弹了起来。

　　刚弹了一会，绿桑便用异样的眼神望向我。

　　我视而不见，继续飞快地拨动琴弦。

　　原来这首《天山雪》本就是一首极快的曲子！如今在我手里，曲速又快了一倍，弹到急处，更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每一个音符都像淬过火的刃，寒光凛凛地劈开混沌，却又在将触未触之际，化为绕指柔。

　　最绝的是收尾的那一声泛音——我左手食指如蜻蜓点水般一掠，右手同时一勾，一粒清冷如孤星的光，便铮然跃上最高的夜空，在那里独自皎洁地亮着，久久不散。

　　一曲完毕，满院寂然，唯有余韵在空气中萦绕。

　　片刻，院子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投来惊异和赞叹的目光。

　　我微微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绿桑。

　　绿桑又惊又怒。她从未想过，我这个酒楼卖唱出身的丫头，竟然有如此精湛的技艺！更令她畏怯的，是我对音乐的理解。

　　她大概从未听过如此疾如旋风却动人心弦的《天山雪》！

　　可是，她亦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绿桑回了我一个白眼，抱起了血琵琶，也弹起了《天山雪》！她弹奏的速度比之我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冷冷看着她，心中明白:她是要以速度胜过我！

　　果然，她的音符更快、更急，更有疾风骤雨的气势，使在场所有人屏息凝视，目光没有一刻离开抚弦之人。

　　我却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早料到绿桑会如此！

　　绿桑越弹越快，得意忘形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这一次比试的胜利已经属于她！

　　我依然泰然处之。好戏在后面！

　　很快，曲子到高潮，绿桑的手指更是快如闪电。

　　“太好听了！”

　　“绿桑果然是我们侯府的王牌！”

　　观众里已有人大喊鼓掌。

　　就在此时，弦上力道陡然失控，忽闻“嘣”的一声脆响，如裂帛、似爆燃，一根琴弦骤然崩断，“铮”的一声锐鸣划破寂静，断弦如脱缰的银练弹起，余音戛然而止，只留满室错愕。

　　弦断了！

　　我微微一笑。素闻血琵琶的琴弦本就比普通琵琶细上几分，再以如此快的速度反复执弹拨，怎会不断?

　　绿桑脸色苍白，早已花容失色。

　　这场比试的胜利我当仁不让！

　　可我心知绿桑在侯府根基颇深，因此盈盈一笑，看向管家:“绿桑姐姐琴艺超群，我比之她，只若星辰比之日月，难有半点光芒！这场比试的胜者应是绿桑姐姐才是！”

　　管家皱眉看向我，刚想开口，下人们已高呼起来。

　　“胜者是阿古丽才对！”

　　“她真是个德艺双馨的好姑娘！”

　　“阿古丽最棒！”

　　我假做羞涩地低下头，其实心里早已笑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