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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做莲子羹 “那陛下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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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平虽不认识先翎后楚怀卿,关于他的事情听的却不少,就连如今住的宫殿,也是对方的旧址,因此便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些许亲切。
他在这宫中待了这么久,一直不知自己能为谢翎欢做什么,忽然有一日听到送膳的伙夫提起,先翎后还在时,常给翎王做莲子羹,便觉对方应当是很爱这道甜品,说不定能解他厌食之症,如此这般倒是能够偿还一些心意。
于是他亲自去了膳房做了一碗莲子羹,一路送过去时,心中难免忐忑。
不知自己从未做过,口味是否能合对方心意。
或许是他方法得当,又或许是他为了保证莲子的口感,在制作时添了些自己清冽的法力,总之谢翎欢只是尝了一口,眼睛就蒙了雾,似乎连调羹都拿不稳了,时不时一边喝还一边抬头看他,深怕自己会忽然人间蒸发似的。
这般,应当是喜欢吧。顾清平坐下了侍女推来的木凳,伏在桌边撑着脑袋等待谢翎欢喝完,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里忽然间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成就感,就好像只要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改变,内心便会无比自豪。
虽然他不知道谢翎欢这番举动是想起了先翎后,还是单纯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动,但他的确是很享受这个时刻。
对不起,楚怀卿,我擅自做了与你一样的事。
顾清平将头枕在手臂上,直到好一会耳边没有动静后,才闷声问道:“陛下……喜欢吗?”
回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肯定,谢翎欢深深地望着他道:“喜欢。”
顾清平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迎上他深沉的目光,莞尔一笑道:“我也喜欢。”
我也有些喜欢……你。
对不起,我好像在真情之中,掺杂了一些私心。
他享受着谢翎欢对他的好,自然也逐渐能感觉到先翎后为何对对方爱得深沉,也能明白谢翎欢为何苦苦寻找对方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外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比拟的,因此顾清平无论如何也不敢奢望谢翎欢会爱上真正的自己,所以他只能在各个方面向先翎后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其实那碗莲子羹,他在送去前便事先尝过了。
很苦,涩得舌头发麻。
但谢翎欢依旧喝完了。
所以他笃定对方只是因为自己这与先翎后极其相似的外表,睹物思人才喝下的。
毕竟按照正常人来说,谁会喜欢喝一碗涩得发苦的莲子羹?
顾清平穿着先翎后的故衣,做着先翎后做过的事情,起初他只是略微在此方面向谢翎欢试探了一番,想着若是他不高兴,自己便立马改了,然而谢翎欢却从未有什么异样,在知道他喜欢着青纱,养花圃后,便特地命人送了上好的绸缎和名花过来供他赏乐,因此在短短几个月过后,顾清平除了不是先翎后本人,举止行为都像极了对方。
他身边没有一个同时认识楚怀卿和谢翎欢的人,或许在六百年的岁月磨砺后,唯独只留了谢翎欢这块顽石还在河道口坚守。
顾清平在翎王宫住了一年半后,忽然有一日,翎族来了一位魔界的客人,彼时谢翎欢外出未归,他作为翎王宫唯二的主人,自然便先接见了对方。
来人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君,在看到他后,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住了半晌,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顾清平?”
顾清平点了点头,略微朝对方一福身,礼貌道:“翎王陛下巡视未归,还请东之魔君大人多留片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但还是本着迎客的态度,按照翎王宫的礼仪款待了她。
然而在他回完那句话后,方才还迷惘的东之魔君便立即定了定神,瞬间清醒了过来,喃喃道:“你不是他。”
对于自己会被东之魔君看错,顾清平把这一切归因于他穿了先翎后的衣服,但这也从一方面印证了自己的确和对方长得很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谢翎欢就回来了,在看见东之魔君和他共处一室后还有些愣神,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有了人接管,顾清平便退下了,只是在殿门口久久没有离去,方才他见那位魔君来时匆忙,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便想多停留一会听听情况。
只是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未听到里面人先谈及什么正事,反倒是一开口便叙旧了一番。
东之魔君的声音响起:“为何不告知实情?”
接着便是谢翎欢熟悉的声音:“顾清平没有记忆,不必强加负担,这样便好。”
记忆?我的记忆一向很好啊,顾清平心里暗暗道。
在谢翎欢说完这句后,殿中的女人忽然嗤笑了一声,揶揄道:“将人放在身边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么不谙世事的模样,这可真不像你的做风。”
顾清平心里紧了一下,他能听出来对方说的人指的是自己,可是东之魔君为什么要笑翎王陛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不想要谢翎欢被人嘲笑。
终于,谢翎欢冷声搪塞了几句便转到正事上,顾清平趴在门旁细细地听,在知晓魔界似乎即将迎来百年未遇的大战后,又是紧张地咽了口水。
魔界要打仗,陛下会去吗?听起来他和东之魔君的关系还不错,若是率军相助自然是情理之中,可是打仗那么危险,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心里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甚至没有注意到殿中的对话已经结束,愣神间便撞上了推门而出的谢翎欢。
谢翎欢在看见他站在这里后,脸色瞬间精彩万分,还未出声,面前之人便摇着他的手焦急道:“陛下,不要去魔界打仗……”谢翎欢呼吸一滞,眼前顾清平的身影似乎和六百年前再度重合,但只是怔了一瞬便恢复了神色,不着边际地移开了袖子,耐心地解释道:“这次的魔界之事,战魔君和我都不打算掺和,放心吧。”
顾清平这才脸色好转起来,终于明白自己的失态,烧红着脸地站在一旁,悻悻道:“是清平逾越了。”
不过谢翎欢从来都不是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里的人,直接反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一同往殿外走去,温声道:“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异常之事吗?”
顾清平跟着他的步子,先是摇了摇头,又立即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侧过脸道:“有……但不知算不算得上异常。”
他有些难以启齿,但偏偏谢翎欢是个爱追问的主,当即凑近身子道:“是什么?”
顾清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羞涩,但他素来受不住对方的硬磨,投降道:“最近不知为何,时常做与陛下靠近的梦……”
他的词说得隐晦,只用了靠近,但谢翎欢很快便明白了是什么,恍惚道:“你似乎才……”
顾清平立马道:“陛下,我已经成年了。”
谢翎欢的目光却并未松动,只是默默地看向远处道:“……我比你大了整整七百岁。”
在绿孔雀一族中,他这样的寿命已是罕见,尤其是在遇上与从前依旧的顾清平时,心中的感慨不免多生了些。
我生君同生,我暮君依旧。
顾清平却不吃他这套话术,自顾自道:“那又如何?没有得见陛下年少时的威风,是清平无福。”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看向前方的谢翎欢却忽然面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下,眸中似有千万般言语。
顾清平忽然又想到了之前在门口听到东之魔君的话,当即问道:“陛下……东之魔君是不是有很多侍眷?”
谢翎欢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件事,下意识道:“应该吧,毕竟她是魔君。”
于是顾清平又道:“那魔君笑你,是不是因为你后宫没有那么多嫔妃?”
谢翎欢没有想到他连这个都听去了,哽声道:“……不是。”
不是后宫数量,那便是……
顾清平沉默了一瞬,思虑片刻后,终于小心翼翼道:“从前你与楚翎后在一处,是不是也经常同房?”
谢翎欢脚步一顿,这个问题根本无需他开口回答,毕竟阿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果不其然,顾清平立即停在了原地,垂眸道:“陛下不与我孵蛋,也不与我做寻常夫妻之事,是因为在陛下心中,清平始终比不上楚翎后吗?”
谢翎欢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见他如此焦急,顾清平眼中原本还泛着泪光,立即破涕为笑道:“那陛下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下一瞬,想象中的温暖怀抱将他的身心包裹,顾清平满怀希冀地抬起头,十分顺利地得到了对方的一个额间吻,湿漉漉的,炽热的触感在额间转瞬即逝,只想让人再留住片刻。
他忽然有些贪心了,舍不得将此刻的美好归于尘埃。
若是楚怀卿一直不回来便好了,他便可以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陛下对自己的好,可是每当想起锦被中的小孔雀蛋时,都会提醒他当下的身份。
楚怀卿还在,即使没有回来,也一直活在谢翎欢的记忆中。
现实里的人可以比拟,可是记忆中的人,又如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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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平入住翎王宫时,时常与谢翎欢同榻,可却没有一次真正行房过,起初他以为是谢翎欢独睡惯了,可每每夜里醒来时,偶尔会感受到对方有些异样,起初他以为人人都会这样,可是后来听了身边有经验的侍女姐姐聊天后,才知道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谢翎欢分明是喜欢他的。
后来时间过得久了后,顾清平有时只要一见到对方,亦或是被对方从背后搂进怀里感受着体温时,身下也会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很难受,但不知该如何向旁人提起。
若是被别人知道自己与陛下同榻了两年多依旧没有房事,别说是自己了,恐怕连陛下都要被冠上不举的谣言。
那种感觉很可怕,每当来临时,心里便燥热得难受,连带着喉咙也干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纾解,只能用后背尽量贴着身侧之人,彷佛只有这样,内心便能得到慰藉,可越是靠近,身体便越是像着了魔一般发烫。,
他不敢告诉陛下,怕这段感情一旦有了“第三人”掺和,便会立即打破对方“幻想的梦”,毕竟谢翎欢真正喜欢的是楚怀卿,他只能充当一个扮演的木偶,而木偶一旦有了自主意识,便会迅速被主人遗弃。
可是谢翎欢的爱真的很浓烈,让他时常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甚至忘记了自己不是这段感情的真正受体。
是他在借着楚怀卿的身份,感受着谢翎欢的爱。
后来有一日,在谢翎欢宫中的侍女将要拿着对方一件沾染果渍的寝衣去清洗时,他忽然从身后走出道:“染了色的袍子已然无用了,拿来让我扔了吧。”
侍女连连称谢,心想还是郎君想得周到,只是在交接离去后,一直面无表情的顾清平目光却闪烁了一瞬,簒着袍角的手微微握紧。
谢翎欢受邀去参加了外族典仪,已经三日未回来了。
他抱着袍子,在确认周围无人瞧见后,扭身回了自己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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