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依云 依云出现, ...
-
薛采月第三次走进曾经和李坏共同生活过的茅屋的时候,她已经没那么迫切地想要去找李坏了,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明白,他再也不想让她找得着。她的那一剑,不仅仅刺穿了他的胸膛,也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爱。
直到她真真正正失去了李坏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她才是那个最不懂爱的人。赵传说李坏一定活不成,方可可恨不得杀了她,冷小星也笑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曾经的朋友,亲人,和爱人都离她而去,而她却还徘徊在爱与恨的边缘。
李坏,你本可以杀了我,如果当时你就杀了我,我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想念你……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刻救我一命?我一心要打败你,你却用你的生命来爱我……
薛采月端起自己执剑的手掌,她仿佛看见满手的鲜血正向她昭示着她的无情和冷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双手,还沾染了她此生最爱的人的鲜血……
她凝目望向那条小河,熟悉的身影果然又再出现,就在河边,他的笑容还是那么俊美和温柔。
薛采月再也顾不得其他,含泪飞奔而去,这一刻,就算是黄河漫堤,天苍地穹,她再也不会离开他。
她幸福地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李坏,李坏……”
“薛采月,你看清楚,我是赵传,不是李坏!”
无情的现实再一次将薛采月的心击溃,她放开紧抱着赵传的双臂,失声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多幸福一会儿……”
赵传眼看着这个曾经的月神此刻的黯然神伤,他的心多多少少也开始觉得有丝悲戚,薛采月确是亲手杀了李坏,但也不可否认,她是真心爱李坏的。
究竟该不该,该不该告诉她李坏的下落?
赵传眼神闪烁,薛采月分明已看出了些蛛丝马迹,她微微抬起头,真诚地望着赵传,用近似祈求的口吻道:“你知道李坏在哪,是不是?”
赵传别过头去,不敢瞧她的眼睛。
薛采月却不依不饶,“告诉我!”
赵传撇了撇嘴,愣是没有开口。
薛采月绝望地摇了摇头,缓缓抽出剑,轻轻将它架到了脖子上,微一用力,雪白的肌肤霎时多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的剑还在慢慢地切入她的皮肤。
赵传失声道:“你这是干什么!”说罢,欲夺下她的剑,怎奈薛采月似乎存心求死,整个身体瞬间往后倾去,轻巧地躲开了赵传。
“你若不说,我便自绝于此!”
赵传重重地叹了口气,赌气道:“你是生是死我管不着……我只怕李坏如果知道你死了,定会心痛……跟我走吧。”
薛采月舒心一笑,将剑插入剑鞘,紧随着赵传走进了一个林子里。
这里离她俩的小屋并不远,只是她却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个地方,今日方才踏进着林子,她才发现,原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错过了很多。
赵传终于在一间茅屋前停下脚步,转身道:“他在里面。”
薛采月感激地望了赵传一眼,走进了小屋,片刻之后她又再出来,脸上布满焦急之色,“他不在屋里……”
赵传讶道:“不在?!”
莫非?莫非他去了石泉?!来不及细想,赵传转身就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李坏……李坏……”
薛采月轻巧地跟上,也接着喊道:“李坏……”
“李坏!……李坏你醒醒!薛采月,快来!”赵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急急闻声而去,却见到浑身湿透的赵传从偌大的泉里捞出了个水淋淋的人,定睛一看,正是李坏,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
客栈里,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
李坏只觉得一阵头昏,他微微地睁开双眼,发现薛采月正趴在他的身上痛哭,旁边的赵传也红了眼眶,口中还在不断念道:“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了回来,为什么你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李坏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没用费丝毫的力气便坐了起来,他的身体,也好像轻盈了很多……
他伸手捋了捋薛采月的发丝,柔声笑道:“采月……我不怪你。”
薛采月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继续痛哭。
李坏温柔地笑了笑,又望向赵传,道:“谢谢你救了我。”然而赵传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眼中的泪水竟不听使唤地滑落了下来。
李坏又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没事了。”
“没用的,他们听不见你说的话……”悠远又飘渺的声音由远及近,李坏抬头迎上前去,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耄耋老人飘然而至,他的轻功……好得不可思议。
老人用和蔼的眼神望着李坏,笑道:“我这不是奇装异服,一千年以后,每个人都会这么穿……还有,我用的不是轻功,而是念力,是念力。”
李坏愕然,他怎么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转身一瞧,发现自己竟还躺在那张床上,薛采月还在哭,赵传也开始抽泣,为什么他们会听不到他说的话?
老人突然哈哈笑道:“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因为我是你一千年以后的‘依云’,我的存在是依附在你的念力以及灵魂之上的,明白吗?”
李坏不解,“何谓‘依云’?”
老人跺了跺脚,急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依云’简单来说就是思想,而我,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思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当一个人的思想越纯厚,他的‘依云’就越长久,这长久与否……就表现在你现在看到我的年龄上……你见到了,”老人不自觉地耸了耸肩,接着道:“我说你真不是个普通人,居然会有那么纯的念力……就是简单化的思想……你瞧瞧别人,顶多也就只有三四十岁……把我弄的那么老,知不知道我要费很多力气才能帮到你?!
李坏已经一头雾水,“等等……我死了吗?”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老人晃了晃手,“呸呸呸,你别咒我,如果你死了,我还活得了吗?!”
李坏又道:“倘若我未死,那为何?”手指指向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
老人笑道:“你只是离魂……如果不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我怎么送你去一千年以后!”笑话,古人真是……哎……
“一千年以后?!”李坏大惊,原以为方才是自己听错了,却未想到眼前的老者一副严肃的样子,他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数步。
老人却一本正经地道:“是的,一千年以后……”
李坏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道:“前辈,究竟发生什么事?可否相告一二?”
“前辈?!”老人偷笑,算了,古人嘛,应该原谅他们的语言习惯,“你的初生名叫莫陵,乃生于九百年前,在你的初世,你遇见了与你有十世姻缘的女子,但可惜那女子因天机之失而命丧黄泉,你痛不欲生,自此我的始祖出现……噢,就是你九百年前的‘依云’……也因为那一次的失误,接后的那几世里你都无法与她长相厮守,反而,她却当了你十世的女儿……而这一世结束后,本该让你遇到她,但你却怎么也死不了……你无意跌入石泉,撞破琉璃镜,扰乱了天纲五常,你倒练了个不死之身,却搞的那女子晚出生了一千年……害的我还要不远千年回来助你跨过时空……你倒是说说,这世界上有哪个依云当的比我还累的?”
李坏不可置信地摇头疑道:“你说我与她有十世姻缘,既是下一世,为何要待千年之后?”
老人终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李坏讶然失笑道:“因为我?”
老人狠狠地点了点头,“因为你练成了不死之身,你就死不了,那你此生死不了,不就完成不了指标了吗?所以我要先把你送到一千年以后把情根种下……”
李坏失疑惑道:“何谓‘指标’?”
老人连连摆手阻止他再继续无休止地问下去,随口道:“这不重要,我也没时间跟你解释……反正以后你都会知道……”
李坏方要开口,老人再次打断他,“你别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种情’明白吗……其实你也不用明白这么多,反正随我去了就是了。”
李坏此刻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做梦吗?为何这一切听起来都那么匪夷所思,一千年后?种情?十世姻缘?如果他当真去了一千年后,那采月怎么办?一世也好,十世也好,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现在拥有的这一世,一千年后?他不去!
老人偷偷望了望李坏,哼,你小子心里想些什么能瞒得过我?!别做梦了!“去吧!”双手一挥,李坏但觉整个人都被弹进了一个无底的漩涡里,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地运动,周边不停地闪过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人,事,物……难道,一千年以后……那是真的?!耳畔适时地传来那老人的声音:“李坏……到了那里以后,你会忘记薛采月,也会忘记有我的存在,你要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