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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季思年,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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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没有边境的森林,破烂不堪的福利院,永远馊掉的饭,永远活在不可能的明天。
“呐,我去张姨那偷的苹果,要尝尝看吗?”姐姐将手里的苹果用衣服擦了擦,递给季思年,“谢谢姐姐,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季思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还是想收起来,姐姐却说道:“别留着了,一会张姨发现又要挨打了,”季思年这才吃了唯一的苹果。
今天如往常一样,又要来挑选孩子,黑皮的壮汉点了根烟,拽起孩子的胳膊查看,看到季思年的时候顿了顿,季思年手心里出了一层汗,那壮汉又突然离开了,与其他人商谈过后,让季思年跟他走。
季思年不想,又不敢反抗,壮汉带她去了一个肮脏的地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要印在季思年的脑子里,单薄的衬衫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推开那扇门,是一个类似于手术台的地方,与那不同的是,这里到处都是鲜血和血液的铁锈味。
令人恶心,季思年就站在门口,四肢已经无法做出任何的行动,因为她看到一个男孩正在被按在手术台上,那男孩奋力的挣扎,他恐惧害怕的说着我错了,但就像没有希望一样,那把刀切断了他所有的梦。
没有人会救他们,季思年早该想到的,被砍去双腿乞讨,或是成为他们的一员,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呢?
“来一个人吧…一个人就好……”季思年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头靠在腿上,期待着会有人来救她,没有人会救她,没有人来到这里,哪怕是一个人呢。
“所以呢,人到底在哪?”季锦瑟右眼皮一直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有一种不详的念头在季锦瑟脑海里,“废话,肯定在山上,”曲意难开着车往山上赶去。
身后的警察跟着上山,由于地形复杂,所以众人只能将车停在半山腰,救护车很快就能赶到,曲意难带着几人来到路口,有一口井在隐蔽的草丛里,曲意难抬头向下看,看到的是一具孩童腐烂的尸体。
法医迅速安排人,将尸体拉出来后,初步检测死了大概有三天,具体的还要先回去做详细的检测,安排两个警察跟法医一起回去后,沈岸等人跟着曲意难一起往森林深处走去。
这时简时夜的电话突然打过来,曲意难看着近在咫尺的福利院,选择了挂断电话并关机,曲意难示意几个警察围着福利院,沈岸带人来到后边,曲意难和季锦瑟两个人从正面混过去。
根据调查的线索,张姨有两个闺女,一个叫张婷,一个叫张守,寓意着停手的意思,可惜她是人贩子,就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沾满鲜血的双手,没有人会愿意原谅人贩子,孩子的家长不会,我们更不会。
根据照片上的样子,曲意难和季思年装扮成张婷和张守两个人,门口的人忽然叫住了两人,“喂,你们……”刚喊一声那人就顿住了,随后摆了摆手说道:“婷子和小守啊,走吧走吧。”
看这人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张婷和张守,不愧是她妈的孩子,季锦瑟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季思年,估计在福利院里面,张婷和张守的性格就有些趾高气昂的样子,所以曲意难和季锦瑟只是撇了一眼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没有什么大伤口后就进了福利院里面。
迎面撞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看见季锦瑟的模样,连忙道歉,季锦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有脚步声,季锦瑟只能将女孩和曲意难拉到杂物间里,等脚步声走远后,曲意难悄悄的在女孩耳边说道:“别怕,我是警察,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孩愣住了,随后死死拽着曲意难的手臂,激动的说着:“你可以去救那个小妹妹吗?她被带走了,”曲意难只能先安抚女孩的情绪,随后轻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季思年。”
季锦瑟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季思年这个名字就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冷静下来的季锦瑟转头问女孩,女孩只是摇了摇头道:“大概是弗莫尔医院吧,废弃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曲意难嗯了一声,随后问女孩:“那么,你的名字是?”女孩思考了一会说道:“沈青黎,我的名字。”
沈青黎六岁被拐卖到福利院,十二年来,没有人救她,没有人找她,她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一样,沈青黎脸上有一道疤痕,所以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被选中过,所以她就留在福利院打扫卫生,接待新的孩子。
沈青黎从来都相信黎明终将来临,只是她还没有等到属于她的黎明升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找到她,于是她尝试逃跑,她终于能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妈妈抱着一个年幼的弟弟,笑着亲着弟弟的脸颊。
一瞬间,沈青黎放弃了,像是一直以来支撑起的信念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那天沈青黎不知道的是,她的妈妈得了妄想症,她将她的儿子想象成她从未离开过的女儿,将爱全部给他。
沈青黎的妈妈是一个朴素的上班族,每天都在加班,她怀孕的时候特别激动忐忑不安,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决心要让这个孩子过上好的生活,沈青黎的爸爸是另一家公司的员工,离得不远,天天下班来接他怀孕的老婆回家。
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就好了,沈青黎的妈妈这样想着,终于沈青黎出生了,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地挥了挥,冲着妈妈笑了笑,那是幸福的开始,也是结尾。
六岁那年,弟弟出生了,但妈妈大出血需要很多的钱,爸爸就去借钱,邻居基本上都借过来完了,才勉强凑够手术的费用,终于手术了两个小时后,妈妈没事,爸爸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在家的小女儿,赶紧开车回家。
当他看到半开着的门的时候,紧张的打开门希望能看见沈青黎躺在沙发上,然而什么都没有,卧室里没有,客厅里没有。
那一刻他觉得他作为父亲真失败,寻人启事贴满了大街小巷,每次遇到路边卖皮筋的,他都会买上一捆好看的,店员笑着问他说:“给闺女买的吗?”他笑了笑说道:“是啊,我闺女等着我回家呢。”
又是什么都没有,那满怀希望的脸上笑意尽数消散,破碎的全家福,满地的狼藉,“你还在等吗?”邻居不经意间的提问,他就坐在长椅上发呆了许久,落叶归根,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可是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呢?
人最先忘记的是声音,只可惜他都快忘记沈青黎的声音了,视频被打开了一遍又一遍,本来他都想要放弃了,直到警察找上门说找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愣怔的状态,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放弃的他,在临近崩溃时终于选择放下,却带给了他希望,他想,这个世界真残酷,将失去希望的人带给他希望,拥有希望的人带给他绝望。
他这一次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女儿,这么多年,他甚至都快忘记坚持下去的理由。
“沈青黎,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曲意难笑着对沈青黎说着,轻轻弯下腰看着她,沈青黎只是移开了视线,手抓紧了曲意难的衣角,但因为害怕所以松开了。
很快警察先不打草惊蛇,曲意难和季锦瑟前往旁边的弗莫尔医院,相较于福利院,这里更像监狱,被围起来的铁栏杆,所有窗户全部被封死,大门是铁的,开门时声音很大,门上挂着铁链,医院里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孩童的声音凄惨的回响在耳畔,季锦瑟有些忍不住了,刚想起身又被曲意难拉回去了,“忍住,我们现在别暴露,从侧面绕过去,来得及。”
很快俩人现在铁栅栏面前,原本还在吃饭的季思年看到了俩人摔了个狗吃屎,“唉嘿,居然不疼唉,”刚还在庆幸的曲意难,听到了季锦瑟压抑怒气的声音传出:“低下你智慧的头颅,猜猜看为什么不疼。”
季思年看到姐姐,马上跑过去想看看姐姐,但是她跑不动了,不,是最基本的走路都无法执行了,因为她的双腿断了,被打断的,因为季思年拒绝了帮他们,曲意难也没管那么多,迅速想尽办法带季思年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但人贩子人贩子,终归是普通人的体力,又怎么能与高大魁梧的人贩子相比呢?终那一刻,要直面祸患。
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再次遇到姐姐,季思年想着,整个人靠着季锦瑟的肩膀,秋千就这样载着季思年和季锦瑟,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让曲意难愣怔住,那颗子弹传过来季思年的头部,鲜血浸染了曲意难白色的衣服,少女的脸庞映入眼帘,鲜血落在季锦瑟那错愕的脸上,使她永远被困在了那个夏天。
少女清脆的歌声回荡在那个炎热的夏天。
就像歌词里的那句。
你又在思年谁呢?
季思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