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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牛奶与四楼 ...

  •   独自回家的贺新岁买了两盒余鹄白同款牛奶,喝过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将常见的牛奶混在一起,然后把特点和风味稀释成一盒什么都不占的“完美”牛奶。

      但一想到傅雪行当时喝得那么快,那一定是自己的品牛奶能力不足,喝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贺新岁把另一盒牛奶放进冰箱,就如同《初恋这件小事》中小水不许别人碰那杯可乐一般,把对牛奶感到好奇的爸妈赶走。

      下午一到,贺新岁就提前来到班里,把冰过的牛奶放进傅雪行的桌洞里,只可惜这位当事人快到集合时间了还没来,他也只能先离开教室。

      希望傅雪行喝完后,可以缓和与他之间的隔阂。

      贺新岁边想,边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操场,但没成想“凉面三人组”正向从校门的方向一步步走来,先前的幻想也被一步步踩碎。

      他们怎么一起来上学了?既然傅雪行直接来操场,那岂不是喝不到我专门冰过的牛奶了嘛!?

      不行,这事一定还会有转机!

      想到这里,贺新岁连忙回班去拿牛奶。

      “乱跑什么,过来集合!”

      教官看出了他的意图,用威严的眼神抑制住了他妄想造次的想法,贺新岁只好深感遗憾的回到队伍里,战术性的抛弃了他的“队友”。

      放学后,比起去再管牛奶的事,贺新岁更想带着私心去喊何宵月去打球。

      “你们下午一起来学校的啊。”

      “嗯,中午放学的时候被他们拦下了,然后就一起吃了凉面。”

      回去?回哪里?为什么要拦何宵月?他们吃的凉面好吃不?

      从他的话中随便拿出来几个字都能让贺新岁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该先从哪问起。

      于是手里的篮球卷着他的思绪,一起飘到了界外。

      “今天就打到这吧。”何宵月看出他有心事,于是主动喊停,把球捡了回来。

      二人坐在台阶上,何宵月把今天中午的来龙去脉直接讲给了他。

      没等贺新岁开口,他就主动进行解释,再加上余鹄白带来的小风波也被完美解决。何宵月超强的执行力和情商,让贺新岁意识到自己还有许多不足。

      他由衷的感慨道:“能和你分到一个班真好啊,感觉以后不管我离了多大的谱,都能有你的谱给托着。”

      他的这话别扭的和吃了毒蘑菇一样,但何宵月也能迅速找到他话里的重点。

      于是何宵月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就当你是在夸我靠谱喽。”

      “喂,谁夸你了,脸怎么这么大啊。”他的话宛如一记勾拳,直直打在了贺新岁的脸上,给他打破防了,连忙反驳。

      “不承认夸我,那靠谱呢?”

      “你这家伙!”

      被怼的词穷的贺新岁想要扑上去捂嘴,却被何宵月识破并提前躲过,然后抱起篮球往校门的方向逃去。

      “别跑!”贺新岁连忙起身去追他。

      夕阳西下,他们身影被拉长,在操场上肆意嬉笑挥洒汗水……

      第二天,傅雪行依旧买了三份早点回班,数量同昨日不变,但犹豫却少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郭景明和余鹄白相继进坐到他的旁边,一同吃起了早餐。

      “你今天怎么来我们班里吃早点啊。”

      “我回趟班得上四楼,吃完再下来去操场军训,怎么也比你们在一楼的多走了一百来步,光是想想就为我的腿打抱不平。”

      四楼……

      郭景明的耳朵在捕捉到这两个字后,大脑迅速关闭了所有与外界取得联系的通道,只留下内心深处的羡慕与不甘膨胀至全身,险些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炸开。

      他们所处的第一中学虽说每层各八个班,四平八稳的和个方形一样,但最好的授课老师同成绩最好的学生自上到下逐层分布。

      而同层的学生随机分班,如果下一次期末考试与本次考试的成绩排名区间段相一致,就继续留在原班。且只有二至四层每班固定40人,而其余的人不管剩多少,一律都塞在一楼。

      这原创的楼层金字塔管理法推动老师和学生内卷,使第一中学连续十年拿下了全市第一的殊荣,从而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扩大内卷程度。

      所以四楼中的每一个班,都是老师与学生用成绩当武器,打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必争之地。

      余鹄白察觉到郭景明那宛如醒面团般膨胀的不甘心,于是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每学期都有一次调班的机会,有可能下次就是我去四楼找你们吃早点了呢。”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话不但没有给面团排气,反而把烤箱预热了。

      郭景明是拿着初中全校第一的成绩单才来到这里,没曾想之前在排名上独占鳌头的自己,到了这里竟只是学校里的差等生。

      于是她在听到余鹄白的话后,暗暗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自己要考到前320名,坐在金字塔尖上,不再留下第二次被贴上“差等生”标签的机会。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郭景明把早饭收进包里,匆匆离开了座位。

      他们见状没有做声,静静的看着她消失在班门口,只不过一人对此饶有兴趣,另一人漠不关心。

      “或许在某一次的期末,她真的能得偿所愿。”余鹄白的语气平淡如常,但看向门外的眼神越加犀利。

      他的一番话,再加上门外响起的背单词声,二者相结合,也让傅雪行弄了懂郭景明出去的原因。

      “她会的。”

      这么有上进心的人要是三年只待在一楼,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学学人家,别光顾着吃早点。”

      “知道啦知道啦。”

      傅雪行随便应付了两声,然后把手伸进了桌洞里,准备学郭景明那样提包跑路时,一个有点重量的方形纸盒打断了他的前摇。

      嗯?是盒牛奶?

      余鹄白和郭景明来得没有自己早,要是送也应该刚刚当面拿出来了,所以不可能是他们,那送牛奶的还会是谁呢?

      他带着些许期待的转过身,然而贺新岁那空空如也的桌子无法用桌子腿给他蹭出:

      “是他没错,我都看到了!”

      然而在一片寂静中,他的候选人名单中又多了几个人。

      会不会是那些起哄的人故意放的?

      “怎么一提起学习不是装傻就转头的,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啊。”余鹄白对他的这些一系列的小动作很不满。

      “好了好了,请你喝牛奶。”

      傅雪行说着,把牛奶丢给了余鹄白。

      既然他拿我当垃圾箱,我就反击回去。

      余鹄白拿到后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收到牛奶了啊……”
      “又?那你可真受欢迎。”

      听到那个关键字时,傅雪行突然想到了那盒余鹄白不惜走过大半个操场也要送给他的牛奶。

      “别说了,馅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余鹄白慌忙的抓起馅饼就往傅雪行的嘴里塞,想借机剥夺他把后半句话说完的权利。
      傅雪行看他手上慌乱个不停,就好像这套假动作能堵住质疑一样,于是在心里喃喃道:看来是被我说对了……

      军训生活转瞬即逝,同学们把网上能找到的所有求雨仪式试了一轮又一轮,却连一片云都没带来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在这大晒场里足足晒了六天半。

      在完成队列练习,学唱军歌等项目的同时,也把他们这一粒粒小黄豆炼为漆黑醇厚的酱油,即将在下午被按班按箱,摆放在学校领导的面前验货。

      下午的气温和阳光尽情的点燃气氛,创下了今年的最高温,给本次活动助兴,但有些小酱油却并不领情的中暑晕倒,直到因中暑倒下的量远超于前些天的总和时,汇报表演正式拉开了序幕。

      32个班依次上场展示,哪怕一个班不到两分钟,轮到30班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表演完以及待表演的班级按班级位置坐在大太阳底下,化身人形加湿器蒸发水气,为云层的形成献上了没有功劳全是苦劳的贡献。

      傅雪行看到他们集合与流过6天半汗水的位置上早已被其他班级的学生占据,那里早已没了他的汗迹,就像他不曾去过一样,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结束了啊。”

      “不,是要开始了。”

      贺新岁来到傅雪行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想要从景别里弄懂他话里的含义,但一群陌生人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线索。

      傅雪行听到他的回答后,反问道: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吗?”

      他带着些的得意看向傅雪行,“你不是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至少我知道你现在是在和我说话。”

      “那还不如知道明天上课的事。”

      又在用嘴放屁了,这人真是……

      傅雪行移开目光,懒得理他,而坐在周边的人敏锐的捕捉到“明天上课”这个关键词后,迅速围坐过来。

      “明天就要上课了……”

      “军训还没结束就别提上课的事了好不好。”

      “那一会儿开黑走。”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延续着他话题,而傅雪行见机往远挪了挪,但没长眼睛的后背却不小心撞到了隔壁班的张峋。

      “不好意思啊。”傅雪行连忙转过身向他道歉,但见到对方坐得端正,双眼紧闭,并没有搭理他。

      张峋的面色泛红并伴有薄汗,傅雪行感觉有点奇怪,于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却没想到张峋居然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他中暑了!

      傅雪行连忙喊来附近几个人把张峋抬到树荫下,同时也招呼人去喊校医和教官。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被贺新岁尽收眼底,于是给何宵月说明完情况,就去向校医室跑去。

      等傅雪行把张峋都处理好,准备起身时,巨大的晕眩感给他的动作按下暂停键,使他半天都直不起腰。

      “你还好吗!”

      附近的人见状连忙扶住了他,与此同时也往他的嘴边递来了一个带着中药味的软塑料。

      “喝。”

      在他们忙作一团时,郭景明拿着藿香正气水就往张峋我位置赶去,却没想到离她更近的傅雪行突然截胡,就先塞给了他。

      “可是……”傅雪行接过后,并没有往嘴里送,反而打算先给张峋,只可惜脚步过于沉重始终没迈开。

      “你先喝,我这儿还有。”

      她猜出傅雪行想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又掏出一管,塞进了张峋嘴里。

      在确认两个病号都喝完,且人手管够的情况下,郭景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学习。

      随着中暑的人越来越多,校医顾不过来,校医室更是无法接纳那么多需要救济的病人,众人对本次汇报表演的不满化为一辆辆开进校园的急救车,“werwu……werwu……”的盖住了校领导所有的安抚话术。

      校外逐渐增加的视线像连续不间断的巴掌,穿过操场,直直甩在了在场所有领导的脸上。

      此后不管他们说什么,效果像拿“放学”这两个字当安全词,不能做到准确无误,且说完不能起到的和字面一样的效果,就会被一直奖励他们的本就是这样想的贪念。

      随着越来越多的手机瞄准着头顶带有顶棚的校领导后,他们终于骂骂咧咧的承认不仅已经吃饱了,吃不完的还要兜着走。

      于是在慌忙中叮嘱了了几句每天上课别迟到,就匆匆宣布“放学”,为贪吃的自己争取到些许体面。

      “他怎么样了。”

      何宵月买来矿物质水,向他们询问傅雪行的情况。

      “已经没事了。”

      傅雪行站起身,自证身体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大碍。

      这时贺新岁也带着校医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然而这几个人都看上去健康的不得了,看不出是谁需要救助。

      “所以……是谁中暑了?”

      “我已经没事了,先去看他吧。”

      校医还没来得及给藿香正气液插好吸管,就看到一旁血条早已掉了大半的张峋,于是一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一边张罗着他们把他往救护车上搬。

      “你就算了,别一会儿还得来搬你。”

      校医见过去帮忙的傅雪行连忙喊住,把藿香正气水塞给他后,自己补上空位,抬起张峋就开始冲刺。

      于是他们的军训生活就在这一片慌乱中褪去迷彩服,并为背起课本脚踏星光的学习生活披上了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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