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新帝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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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只粗如树桩的手臂，大汉子肌肉虬结，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浑身上下都是刀疤。
“说明你的身份吧！”
但最令人不容忽视的，还是站在人群中央的蝎子帮大当家达尔汗。
达尔汗一副干净利落的君子面容，与他身旁膀大腰圆、须发蓬乱的其他沙匪根本格格不入。
营之茴深刻明白达尔汗的意思是说，沙臻国的三王子他们可以留他一命。
但是自己身份不详，来历不明，他们就不可能这般客气了。
营之茴飞快地扫视四周，四周光线昏暗，偶尔亮起了几点烛火，照得这些沙匪的面目阴冷骇人，诡异莫测。
其余的，一律看不清。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萨楚日是真的不在她身旁了，也不知被带去了哪儿。
营之茴心底一沉，只好说出了她准备了好久的说词。
“各位大人，我其实是三王子他⋯⋯的未婚妻呀！”
只见营之茴娇小的双肩抖抖索索，睫毛湿漉漉的，不到一瞬间便泪眼汪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纵然她蓬头垢面，但也挡不住那双水灵灵的眼瞳，清透明亮。
众人吃惊，一阵哗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声源源不断。
“未婚妻？”
站在达尔汗旁边的二当家哈丹，当场呆在原地。
三当家□□长得也有点小帅，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场就指着营之茴的鼻子破口大骂：“胡说八道！你身为男子，怎么可能跟萨楚日那个混蛋结婚？”
“可我⋯⋯我、我是女人啊！！”
营之茴眼尾通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连忙急道。
那副娇嗔的姿态，尽显女人的弱小柔弱，尤其那双眼睛带着说不清的柔媚，确实怎么看也不像男人。
她仰着那张灰扑扑的小脸，继续说：“我与楚日哥哥一见钟情，于檀城相识。”
“我身为南嵨的平民女子，自知配不上他，可是楚日哥哥却说⋯⋯说他愿意娶我为妻，只要跟他阿爸说一声便可。”
营之茴还真的要好好感谢萨楚日那家伙。
若不是听他在路上说的那些皇室破家事，她定不会想到此办法。
沙臻国赤那国王那么爱惜他的小儿子，以至于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对萨楚日深生妒忌和怨恨，赤那国王一定会欣然接受萨楚日的任何想法及意愿。
前提是萨楚日那边有点难搞。
她必须得说服他与自己配合。
此刻营之茴身处沙臻国，又不幸被卷入了这场人质风波，在整个沙臻国最危险的帮派之中命悬一线，岌岌可危。
她必须尽快找到萨楚日的把柄，才能帮她继续编下这惊天大谎。
然则，现如今萨楚日不在身旁，她唯有自己先爆料了。
“大哥，怎么办？”哈丹的脸色很是难看，显然也知道事情变得棘手了。
杀又不是，不杀又不是。
若这小妮子说的话是真的，依那老头子爱子如命的性子，只怕三王子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赤那国王之所以如此疼爱萨楚日，有谣言说是因为他亏欠了萨楚日的母亲。
“要是青杏妹妹在这儿就好了，我们这里全都是男人，不能确认她的身份。”
三当家□□一把坐在摇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头后枕着，哀声叹气。
“唉！都怪那个贱人，趁我们大哥不注意之时，竟然拐走了她，逼迫我们交出⋯⋯”
□□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挺好的吗？”达尔汗俊朗的脸上遽然闪过一丝笑容，看似温和，实质险恶。
“我正愁没根链子拴住那条桀骜不驯的野狗，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达尔汗才不管营之茴究竟是萨楚日的女人与否。
他需要一样东西，来拴住萨楚日。
毕竟萨楚日的战力，是在沙臻国三位王子当中最可怕的。
再者，赤那国王虽然爱子成痴，可他那两位哥哥与他素来不对付，肯定不会主动向赤那国王汇报弟弟失踪的消息。
想要平安无事地换回青杏，就必须得将萨楚日被绑的消息送进宫殿，传进那老头子的耳朵里。
哈丹有点担忧，若是让那老头子知道了他们绑架三王子的事情，他会不会派最精锐的士兵偷袭他们的老巢？
“他不会蠢到来袭击我们的。”
达尔汗一眼就看穿了哈丹脸上的那点心思。
“准备好谈判，送一张纸条进宫殿内。”
“告诉他，若想要见回他心爱的小儿子和他未来的儿媳，就最好按照纸条上的去做。”
达尔汗严厉而沉重的嗓音，在黑暗中回荡不止。
⋯⋯
几天前。
郯昼赶回帝都，朝中诸多不服者，尽数斩杀，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
其中大半都是郯曲的旧部，就连先前投奔郯昼的谢诚，也被萧泽羽一刀了结了。
不仅如此，郯昼甚至连他们的妻儿老小、九族之内，也一并斩草除根，不留余地，确保将来没有余孽动了谋反之心。
至于龙玺如何得来，郯昼只字未提。郯曲的下场，亦不了了之。
朝中那些谨慎自持的大臣，尽管满肚皆是疑问，但在这个血洗帝都的变天时刻，也得把疑虑默默吞下肚去了。
登基大典之上，日光破云，郯昼一身玄缎金龙袍，气宇不凡，裹夹着浓浓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那一双藏在恶鬼金面后的墨瞳，忽然露出了笑意。
“吾登基，乃天命！”
郯昼嘴角含笑，张开手臂，狂妄地坐在龙椅上，举手投足间尽显霸主之态，睥睨天下，傲视万物。
底下的人，不敢动一分一毫。
“你看看这天边的七彩祥云啊，绚丽夺目，甚是漂亮。”
郯昼走下玉阶，随意地走到了钦天监监正的面前，语气变得轻快而温和。
“欸，但是呢，孤好像听谁说⋯⋯孤是什么凶星来着？嘶，好像是⋯⋯荧惑犯心，乱国之兆啊！”
郯昼笑呵呵地捏住了钦天监监正的下巴，痛得后者几乎骨头碎了。
“启、启禀圣上！”
钦天监监正额汗涔涔，痛得眼泪飙出，连忙扑通一声跪下。
“老臣昨日夜观天象，呃⋯⋯呃，紫炁东来，帝星垂曜！”
“陛下日后必定能荡平天下，使四海归心，江山永固！国⋯⋯国运不但绵长，诞下的子嗣亦贵不可言！”
他脸上说得有声有色，激动万分。
“子嗣？”
郯昼当场就愣住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天象，还是因为他居然会有女人这件事。
“回陛下，老臣罪该万死，昨夜偷偷算了一卜。”
见到好像有戏，钦天监监正顶着头顶压力，继续绘声绘色地夸张道。
“陛下的子嗣龙章凤姿，应是一对龙凤胎，女孩国色天香，男孩丰神俊朗，全都继承了陛⋯⋯陛下你的美貌。”
钦天监监正瑟瑟发抖，知道自己冒死说出这些与天象不符的说辞，违反了他的原则。
可此刻人头将要不保，哪里还顾及什么原则？
尤其那张恶鬼金面，听说面具后长得异常狰狞丑陋，跟猩猩无异，能把小孩吓哭。
纵然将来的皇后沉鱼落雁，端丽冠绝，但基因始终在这里的⋯⋯
“哈哈哈哈哈哈！”
谁知郯昼仰天的一声狂笑，猛然打断了钦天监监正的沉思。
“有趣，实在是有趣。”
郯昼勾起唇角，笑容绚烂至极，像朵糜烂的彼岸花，美得触目惊心，嗜血迷人。
“在这个值得令人高兴的日子里，我亦准备了礼物送给各位爱卿。”
一众臣子的脚下，忽地滚出来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吓得大臣们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身冷汗。
“嘶——！”
“这、这不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王总管吗？”
众臣倒抽一口凉气，甚至有人当场吓得跳起，迅速认出了那颗滚在地上的人头身份。
“呵呵。”
郯昼将拳头抵在嘴唇旁，性感的笑音从他双唇中流出。
“孤最近研究出一道新菜品，各位爱卿不妨试试。”
众臣面面相觑，皆觉古怪。
好端端的，在朝堂上试什么新菜？
“呈上，白玉牛头羹！”
太监拖长了嗓音，在这个时刻陡然报菜名。
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端着一个被上等丝绸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托盘，踩着小碎步穿过众臣，恭恭敬敬地来到殿前。
“啊？这是⋯⋯”
大臣们都不明所以，这道菜品散发出一种独特怪异的气味，令人作呕，可是碍于新帝的面子，不敢作声。
一些心思敏锐的臣子，心中已隐约猜到了几分，霎时脸色一变，捏着鼻子急急往后退，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哗啦！
郯昼大步跨过地上那颗人头，来到托盘前，指尖勾起丝绸一角，亲手掀开了这道神秘菜品。
“我的天啊！这、这是⋯⋯！”
在菜品终于被揭开的那瞬间。
站在最前排的大臣无一幸免，尤其是一些只握笔的文官，更是双腿一软，几乎当场晕倒。
没人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
因为菜品摆放的中央，安静地躺着长公主的人头。
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老态龙钟的老妇人面孔。
她双目睁得老大，似乎生前遭受了什么惊吓。
人头滴着鲜血，形成了郯昼口中所谓的汤汁，还有一些不明的碎肉在附近点缀，几片青葱漂浮其间，荒谬讽刺。
这股泛着腐肉味的恶臭，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剩下还暗藏异心的大臣，在亲眼目睹这一幕后，霎时将心里的小心思全都收了起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倘若今天躺在这里的是自己妻儿的人头，供大臣欣赏，换作是他们，谁人胆敢造反啊？
无论郯曲怎样名正言顺，郯昼的号召力与兵权确实是在他之上。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毕竟郯昼的残酷暴君之名，不是虚有其名。
⋯⋯
入夜。
宫中月色朦胧，如碎银般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哈哈，想必那些包藏祸心的臣子，这下都该打退堂鼓了吧？”
萧泽羽站在郯昼的身后，笑容满面，神清气爽。
“你今天这么忙，杀完这个杀那个，杀完那个杀这个，早已累到不行了吧？但是呢，我恐怕还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郯曲出现了？”
郯昼不以为意地挑眉，语气淡然。
自从那天交手后，郯曲便销声匿迹，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但郯昼心里清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并不是。”萧泽羽郑重地将一封密信放在桌案上。
“昊天一族来信了，说是族中少主自从被使者带走了以后，彻底消失，生死下落不明。对于百年丰收庆典一事，只好派他的次子去了。当然了，昊天神女也会一同出席。”
“与此同时，使者证实了是被杀害的。”
郯昼皱起了眉头。
萧泽羽见郯昼沉默不语的模样，知道这是在默认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人在郊野的河边捡到使者的尸体。”
萧泽羽叹了一声气。
“尸体泡浸多时，已经腐烂得血肉模糊了，看来距离死亡时间已经有些日子。至于昊天一族的族少主，我们更是无从可寻。”
萧泽羽笑着接了一句话：“看来，这锅是要我们背上了。”
“也不知道昊天族王怎么想的，我们明明只邀请了昊天神女出席庆典，他好像不嫌麻烦似的，在族少主失踪的情况下，就连极有可能继承他王位的次子也一同来了。”
昊天一族虽远居高山，对他国之事不闻不问。
但有谣言说昊天一族与朱提国、西夜国及北冥国走得越来越近，私底下有秘密互相来信。
谣言是否为真，这对国力鼎盛强大的南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急需昊天神女的降雨之术。
西北大旱，粮食歉收。
边疆与周遭小国的摩擦不断，先前云、戎两国的战事已经用了大半的军备粮草储备。
粮食不足，对军备有着绝命性的打击。
郯昼对于昊天族少主失踪一事可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但倘若交不出昊天神女的话⋯⋯
就准备灭国吧！
郯昼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哦对了，听说有人找到了族少主的虎佩，几日之后，会在沙臻国的地下黑市里拍卖。”
“虎佩？”
郯昼黑眸瞬间深了许多，让人猜不出其中所思所想。
“这东西为什么会跑到那边去？”
“我也觉得奇怪，使者的尸体明明是在鹿州附近一带的河域找到的，可却不知为何昊天族少主的虎佩，会在沙臻国⋯⋯”
萧泽羽挠挠头，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为之，在拾到了虎佩后，故意用这东西等鱼儿上钩？毕竟谁也说不清楚，失踪的族少主，到底死了没有。”
郯昼低头笑了笑，“看来，我有必要前往沙臻国一趟了。”
“长公主虽死了，但她私底下到底与沙臻国做了什么交易，还是十分耐人寻味。”
“再者，沙臻国与北冥国交好，若是打起仗来，他们几个必定会联手夹攻南嵨。”
郯昼平静地瞅着不断燃烧的烛火。
“须在它还只是点点星火之时⋯⋯彻底掐灭。”
究竟谁是这条等待上钩的鱼儿呢？
郯昼还真是好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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