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9、CH.9 哥哥没少伺

　　伴随着男人愠怒声音的，还有他伸过来的手。

　　捏着她的脸颊把肉挤到一起，撅起的嘴试了半天也合不上，顾不上手里的碧根果，秋栀胡乱地推搡他，嘴里发出“呜呜”声。

　　男人松了力道，捏着她的下巴把人拉到面前，“哥哥没少伺候你，就这一次而已。”

　　说话的气声喷了秋栀满脸，秋栀紧闭上眼，小心地用手戳戳他的腰。

　　“我错了还不行吗~”

　　宗沐冷哼一声，给她揉了揉捏到的地方，看到整张小脸被搓红了才收手，“下不为例。”

　　逃离魔爪，秋栀又恢复了之前的嘴脸，瞪着面前的男人，“哼，你又捏我脸！很痛的好不好，就不能轻点？”

　　她双手捧着脸，坐起身体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泄愤一般，听到男人的闷哼才松开，潇洒地往屋里走。

　　“小狗……”

　　宗沐小声地嘟囔，把地毯上剥了一半的碧根果捡到桌上，侧头看她咬的地方，毛线的衣服，还有几滴她的口水。

　　皮肤上肯定有印子，他用纸巾擦了擦衣服，撩开衣服，露出鲜红的两排牙印。

　　呼吸喷洒在上面，减轻了几分痛感。

　　他深吸两口气，用手掌揉了两下。

　　晚上十一点半，宗沐带着一身水汽进了卧室。

　　秋栀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继续沉迷网络小说中，什么文艺女神都是假的，晚上在床上看点霸总文学第二天才有力气。

　　怕男人看见嘲笑自己，她把手机背对着他，一边警惕一边用手指翻下一页。

　　宗沐坐在床边，用脚打开床头最下面的柜子，垂下头盯着里面的东西思考。

　　肩膀上的牙印还没完全消下去，他洗澡的时候蹭到，有点疼。

　　他想，他们之间应该是坦诚的。

　　于是主动出声：“秋栀。”

　　身后传来女人简短的轻哼，是愉悦的音调。

　　“夫妻生活……”

　　秋栀看到精彩部分，正咬着手指头坏笑，没听见他说什么，怕没回答他待会过来抢手机，眼睛飞速扫过几页，把手机一扔，坐起来：“你说什么？”

　　见他一直坐在床边不躺下，她直接挪到他身边，又问：“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我看手机没听见，再说一遍，我保证认真回答。”

　　宗沐不语，用拖鞋磕了两下大开的抽屉，示意她看过来。

　　“什么……”

　　离得远，抽屉又深，她从男人身后爬到床头，才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整排计生用品。

　　“。。。”

　　秋栀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夫妻生活她可以接受，但也不能这么生硬吧，不应该是情绪上头，水到渠成……吗？

　　像他们这样两个人把这东西盯着，正确吗？

　　“哈哈……你上次买了不少哈。”

　　平常怼的再厉害的人，面对这档子事，也会变得很尴尬。

　　秋栀干笑，很想宗沐继续不正经下去。

　　太正经她害怕。

　　“这个牌子的一盒很少，买的不多，怕试验压力大那几天不够用。”

　　宗沐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顺便解释，本来刚才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面对她的紧张，他竟然也有些羞于启齿。

　　秋栀咽下口水，往后退了退，试探发问：“你现在压力很大？”

　　“还好。”

　　分析数据没什么压力，控制变量实验压力比较大，他现在很平静。

　　“那睡觉。”秋栀松了口气，连带说话都放松了，语速快了不少。

　　半年没见，没点缓冲她很紧张，不过他要是非要做的话也不是不行，也能接受的。

　　宗沐以为她不想，把抽屉关上，安静地躺上床。

　　漆黑的室内，两人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你要是想，我们可以……”秋栀忍不住开口。

　　“睡吧，很晚了。”宗沐出声，确实今天缺点情调。

　　女人闭嘴，皱着眉翻了个身。

　　那天在外面，宗沐嘴里说的柏拉图，是秋栀新婚夜搬出来的理论，表示自己追求精神世界的契合，对□□不感兴趣。

　　男人当时反讽都结婚了，睡一张床上，还柏拉图？

　　秋栀睁眼到后半夜，就为了防着宗沐，谁知男人直接翻身到地毯上，顺手拽着她的脚踝。

　　那天晚上，男人压着她说了一晚上骚话，用亲身实践证明了他对柏拉图的反对。

　　后来在上海的婚房里更是，他在外思想开放，行为浪荡，颇为会玩。

　　来之前秋栀还后怕了几天，谁知道来之后两人真的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柏拉图日子。

　　她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睡着？

　　翻来覆去的，身边的宗沐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听动静，好像睡得正香。

　　心里莫名升腾出一股火气，那点想法被男人勾得不上不下，烦得要死。

　　第一次，她在床上踹了宗沐一脚。

　　男人迷迷糊糊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含糊地嘟囔：“栀栀……”

　　吓得秋栀一动也不敢动，等他睡着，才慢慢挪开他沉重的手臂放到他本来的位置。

　　这边比国内开放得多，离他们居住地不远处就有卖计生用品的日化店，她路过了好几次，人们进进出出，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就只有她这个思想保守的女人还在深夜咬牙纠结这件事。

　　哼。

　　她也要从容应对。

　　于是第二天，秋栀坐在床头，把每一个的盒子都拆开，留下内包装，排列整齐地放在抽屉。

　　盒子上面印的是德文，她只认识几个，拼不出意思，索性也懒得看，一股脑全扔掉了。

　　情绪过了这阵子，秋栀便把这事抛之脑后，继续研究西方艺术史去了。

　　宗沐依旧早晨出去，中午或者下午回来，期间有一天回了一趟学校参加什么东西，他只说了一遍，秋栀没记住。

　　席铭上门拜访过两次，一次帮忙抬了几把椅子上来，另一次帮忙买了毯子。

　　他笑称：“每次过来不干点活好像都走不了。”

　　秋栀倒还挺喜欢他过来的，一个和宗沐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和他聊天简直有意思，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每次都能让她哈哈大笑，特别是一起逗宗沐的时候。

　　可惜他不住这边，不然秋栀都不敢想象生活该有多搞笑。

　　今天又是中午到家的，宗沐推开门，女人窝在小沙发上睡得很香。

　　桌上摆着几张巧克力包装纸和一本书，厨房的水槽里放着没洗的餐具。

　　猜她吃过午饭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冰箱，准备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几天很浮躁，在实验室也没法静下心，不如拿着实验草稿回家研究。

　　吃过饭，秋栀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宗沐无奈地用手指蹭蹭她的脸，把垃圾收进垃圾桶，坐在她不远处开始推演实验和变量。

　　学累了就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盯一会她。

　　有几次女人中途醒来，迷迷糊糊地对上他的眼神，还会主动朝他伸手，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屋里晾着的画越来越多，随着墙一字排开，有十幅，最开始秋栀只画画屋子里的场景，后来又画了几幅拼色的，他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学习倦怠期，宗沐会对面前所有关于心理学的东西感到厌烦，以前抱着这些睡几觉，就又能面无表情地继续，这个月却不行。

　　他刚把东西拿到床上，秋栀洁癖发作，闹着让他拿出去。

　　阈值怎么都达不到顶峰，不断撕扯他的脑神经。

　　他想靠秋栀近一点，更近一点，想义无反顾地扑向她，然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想抱着她，迫切地想要她快点适应他的生活，然后，他才能朝她亮出獠牙。

　　床上的两个枕头快要交叠，实验文件旁边放着秋栀要看的书，吃饭从一开始的对坐变成并排，桌子中间，两个杯子总是放在一块。

　　随意一瞥，都是宗沐在逐渐侵略的痕迹。

　　可惜她从没发现。

　　在沙发上醒来，秋栀盯着宗沐发呆，睡得有些久，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我想喝水。”

　　女人软着声音朝他说，刚睡醒，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她趴在沙发上面对着他，半张的眼睛一会又闭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宗沐放下笔，从地上起来，把一块黑巧递到她手里，“别睡着了，我去给你倒水。”

　　“谢谢哥哥。”

　　“嗯。”他掩盖眼中的暗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眼皮，提醒她不要闭上。

　　哥哥。

　　叫得真甜，宗沐舔舔唇，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拿着给她倒的水出来。

　　水放在桌上，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自己起来喝。”

　　“哦。”

　　下午三点钟，秋栀还愣在窗前，手里的水只喝了两口，脑子里计算着自己睡了多久，却始终无法保持思想的连贯，她快速眨眼，想集中精神。

　　眨一会就累了，想的事情又断掉。

　　真睡懵了，呆呆傻傻的，宗沐丢下笔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是周末，带你去集市上看看？”

　　“好。”秋栀慢吞吞地点头，在原地愣了一会，捧着杯子进了衣帽间。

　　上午席铭打电话邀请去集市，他在工位上，状态十分不好，心里又烦又燥，拒绝了。

　　没想到回家待了一会，怕秋栀睡傻，还是要去一趟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