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27、CH.27 早说你好这

　　六月，秋栀来柏林正正好一年。

　　在生日之前达到了德语B1水平，后面就没去学了，以现在的流利程度，估计早就到B2了。

　　晴天多一些之后，她去这儿的艺术馆沟通了解，认识了老板，卖了几幅自己画的画，顺利开了一家画廊。

　　她还感慨，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擅长钱生钱。

　　因为眼光足够独到，那个老板甘愿做她的副手，将画廊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原本快要倒闭的艺术馆起死回生。

　　她爸盛逸兴上个月说自己退休了，家里的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每年拿分红，躺着赚，顺便给她分了点股份，让她也躺着赚。

　　去年春节她和宗沐两个人没有回家，一是宗沐当时有个项目去了北美，另一个就是秋栀怕家里老人催生。

　　宗家那边倒不担心，人丁兴旺的，主要是她姥爷姥姥。

　　盛逸兴是孤儿，和秋媛结婚算入赘，当年差点被改名叫秋逸兴，尽管这样，秋家也只有四口人。

　　原本林锦秀指望秋媛多生两个，哪知道她爸陪产之后主动结扎，说不忍心老婆受苦。

　　林锦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也心疼女儿，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了。

　　结婚的时候二老就说好了，让秋栀最少生一个孩子，得继承秋家的门第。

　　前两年没觉得有什么，今年她和宗沐感情好了，有点怕被催生。

　　有几次宗沐压力大胡闹完，趴在她小肚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求她生个孩子，事后又道歉说不急，她想生的时候再生。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有钱，和宗沐的基因也还不错，养个孩子应该是件好玩的事。

　　可是现在宗沐还没毕业，也没个定所，生了孩子难道带着跟她四处飞？

　　秋栀摇摇头，心里有点压力，但不多，叹口气算了。

　　现在幸福就够了。

　　不，秋栀肯定，她会幸福一辈子。

　　……

　　秋栀觉得欧洲是她的福地，画廊三年的时间里扩张连锁，在附近国家遍地开花，一不小心，自己成为资本了。

　　本着赚了就要花的心理，她投了几个行业，静候反馈。

　　呆在德国的第七个年头，宗沐结束了他的求学生涯，转为持续学习。

　　被宣布毕业的那一个月，他拉着秋栀整天不着家，带着她走遍了洪堡大学的每个角落，遇到眼熟的教授就开口感谢。

　　跟疯了一样。

　　回国前，他将简历投进了国内各大高校的邮箱，扬言要给秋栀安排工作，跟着他一块在大学当行政老师。

　　秋栀递了张副卡给他，说：“以后你的零花钱。”

　　宗沐兴奋地收下，企图继续调动她的情绪，和自己一样颅内自嗨。

　　“栀栀妹妹，这下哥哥真是宗大博士了！”

　　他很激动，这句话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秋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尤其爱在床上念叨，越念叨越兴奋。

　　“回国后能不能停止你的自嗨？”

　　“能。”

　　宗沐想都没想张口答应，三年硕四年博，在德国他待的够够的了。

　　怕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到家里人，秋栀选择先回上海，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回香港，至于宗沐说安排她进高校当行政老师，她没相信。

　　这么容易的话，高校行政老师不就一抓一大把了？

　　简直乱套。

　　两个月后。

　　宗沐带着她在交大办理了入职。

　　她没想到就他这样的，在政府眼中，算高级人才。

　　“我和姥爷商量了好久才确定这所大学的，以后我们两个就在上海，偶尔回香港小住，你觉得怎么样？”

　　“嗯。”

　　秋栀点点头，觉得这个规划可行。

　　她不差钱，但谁能拒绝一个铁饭碗呢？

　　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她赞赏地在宗沐腰上捏了捏，感受到手底下肌肉绷紧，她才说话：“你这个博士没白读。”

　　婚房离交大二十分钟距离，在上海，这个通勤距离算是十分便利了。

　　“嗯。”宗沐自豪地扬扬眉，从领口把戴了好几年的链子扯下，两枚戒指落入手心。

　　他拉过秋栀左手，在她无名指根反复抚摸。

　　“现在稳定了，把婚戒戴上。”

　　不等秋栀给出反应，他把女戒一推到底。

　　太顺畅了，好像有点大，宗沐皱眉拉到眼前看了半天，确认圈口有些大。

　　“待会送去改改尺寸，你瘦了。”

　　除此之外没别的理由了，总不能是被他挂在脖子上挂大了。

　　秋栀绷着手背看了一会，朝他伸出手：“你的呢？我给你戴。”

　　“真是难为你贴身保管了。”她看了眼链子，都不亮堂了。

　　宗沐那枚圈口倒还是正正好的，戴上后他人夫感更强了。

　　在阿德勒肖夫时他就提了戒指的事情，当时秋栀要画画，加上感官过载严重，跟他商量再等等，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四年。

　　“还以为你要跟我避嫌呢，栀栀，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结婚五年了。”

　　秋栀计算了一下年份，表示惊讶，五年了，她竟然还没厌烦宗沐。

　　“避嫌就不会跟你一块去办入职。”还避嫌呢，估计她要是敢提，明天这男人就会拼命想办法露馅，与其让人挖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招。

　　结婚五年，实打实在一起三年，从柏林开始，异国他乡，算是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回国了熟人多，像之前那种二人转的生活估计会少很多。

　　回上海前他们跟席铭聚了最后一次，他和Kate分手了，实验进展也不顺利，估计还得几年。

　　他们分手的具体原因无人知道，两人都很无所谓，最后一次聚餐也维持着体面，聊了一些事业上的长期规划。

　　临告别，席铭拉走了宗沐，Kate抱着秋栀不想松手，洒脱的眼睛也染上几分落寞。

　　“秋栀姐，你要是能喜欢我就好了。”

　　她藏起眼睛，在秋栀肩窝重重吸了口气。

　　很想跟宗沐争一争的，“唉。”她叹了口气，争不过，秋栀的心在那边，他赢得太轻易了。

　　“我很喜欢你呀，Kate，我们上海见。”

　　秋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可爱的人心都要化了。

　　不远处，席铭把脚下的烟头踢远，用肩膀撞了下身边盯着那边的男人，最后嘲讽了他一句：“连女人你都防着？”

　　放心后，宗沐收回视线，嘴角戏谑地上扬：“夫妻之间你懂什么？好好学习吧，争取早日毕业。”

　　“哎，不是，你和秋栀天天住一块，不腻吗？”

　　男人不说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腻你个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这才几年，腻了不就完了。”

　　腻了秋栀不就把他甩了，这么有意思的媳妇，没了他上哪哭去？

　　宗沐和秋栀的工作确定后，秋家二老也从香港搬到了上海，主动住进了疗养院。

　　盛逸兴跟风，五六十岁的人当起了背包客，扬言要四海为家。

　　秋栀表示支持，多出去走走也挺好，热热闹闹的。

　　宗沐用零花钱定制了几套西装，顺带给秋栀也定了几套，说是上班穿。

　　衣服到家，秋栀才发现中间夹了几套衬衫包臀裙。

　　她冷笑一声，当天晚上就挑了一套换上，在综合楼门口等‘始作俑者’。

　　“死男人，人老玩的还挺花……”

　　她低头蛐蛐，没注意到了下课时间。

　　刚抬头，就看见男人瞪大眼睛冲过来，用臂弯的西装外套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等我下课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宗沐压了压心里的火，柔声开口，皱着眉头看了几眼身后。

　　他出来的不算晚，下课天还没黑，朦朦胧胧就看见秋栀低头站在门口，正高兴，第二眼看清了她穿的东西，黑色包臀裙，红底高跟鞋，衬衫还不好好系扣子，下摆随意地绑在腰上。

　　早就出去的学生在她身边磨磨蹭蹭，他立马心里就拉响了警铃。

　　脱了外套就往她身边跑，生怕晚一秒她老婆就变成别人的了。

　　“我怎么告诉你呀？”秋栀推了他一把，把裹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扯好，低声叫了声职业：“宗老师。”

　　还怪清纯的。

　　宗沐咬了咬下唇，低头看了一眼她还露在外面的长腿，恨不得现在再来一件衣服裹上。

　　“坏栀栀，你成心的。”

　　他真是没法子了，稍微动了下脑就知道这套衣服哪来的了。

　　“我定制的衣服到了？”

　　“嗯。”秋栀边整理头发边往车的方向走，调侃：“早说宗大博士好这口啊。”

　　“我不是……”宗沐百口莫辩，想了想还是得解释：“我不知道那家店女性职业套装是这样的。”

　　“我……”

　　他忘记问了，以为跟他一样是西装。

　　想着，他有些生气，看着秋栀上车后给店里打了个电话。

　　秋栀在车里看着车外叉着腰的男人，撇撇嘴，装什么嘛，主动承认自己喜欢她又不是不会通融。

　　约摸过了五分钟，男人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冷着气势捏着她下巴亲了一口。

　　亲完脸色才缓和，绕道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他越想越委屈，秋栀从没在外面穿过露肤度这么大的衣服。

　　“我问了那家店，说改天会再送一批西装上门。”

　　宗沐望向前方平复呼吸，忍不住皱眉嘟囔：“有问题你在家穿给我看看就行了，你……你出来干什么？”

　　他在柏林健身激起了秋栀的胜负欲，一周三次普拉提雷打不动，偶尔还跟着他练练力量，身材没话说，加上自身天资好，快三十了说是大学生都没问题。

　　他就不一样了，他可比不过这群没个轻重的大学生。

　　“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只能过来找你咯。”秋栀斜靠在车门上，说：“让我们宗大博士第一时间就看见自己喜欢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我还做错了？”

　　“……”

　　宗沐不说话，听喘气声，气得不轻。

　　秋栀打着哈欠笑了一声。

　　车子驶出学校，很快到达小区地库。

　　车门依旧锁着，身边的男人身边气压很低，秋栀拢了下衣服，解开安全带。

　　“你生什么气？”

　　她先发制人，虽然不理解，但他表现出来的确实是生气。

　　安静了几秒钟，男人摘下眼镜扔在后座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回应：“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你……”冷着一张脸。

　　秋栀还没说完，男人跨过中控区挤到副驾驶。

　　本来空间就够小，他再挤过来，秋栀觉得自己变成了摊平的煎饼，夹在车座和宗沐之间，扁扁的，很无语。

　　男人也没想到挤成这样，压在她身上把座椅往后调，撑着手臂给她腾空间，一只手往下摸上她的腿。

　　还是皱眉。

　　“平时在家胡闹就行了，穿成这样，会有人占你便宜。”

　　“我知道。”

　　秋栀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谁在占便宜，要不是手被压住了，她高低甩他两下。

　　男人好像猜到她在想什么，咬牙开口：“看看也是占便宜，看了就会肖想，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我比你懂。”

　　他松开束缚她的手，勾着她的腰使劲，两人调换位置，让秋栀趴在自己身上。

　　这样舒服多了，秋栀揉了揉手腕。

　　“嗯嗯嗯，男人都一个样，以前也不见得你对我多殷勤。”

　　装什么？

　　最烦装逼的人了。

　　每句话都被她噎回来，宗沐懒得说了，他管不了秋栀，只能管好自己，回去他就给衣服收起来。

　　抱着躺了一会，秋栀有些犯困，抓了两把手下饱满的胸肌，不客气地开口：“喂，今晚就在车里睡？”

　　男人动了动，将身后的靠背调起来，扯着西装外套的下摆，抱着人往电梯口走。

　　“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