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21、CH.21 你拿我当解

　　很显然，此刻秋栀对他做的饭的兴趣明显大于对昨晚事情的好奇。

　　正吃着，还抽空招呼男人也吃。

　　宗沐连锅一起放到餐桌中间，拿了两个干净的小碗，盛了两碗汤。

　　碗里的面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对面人吃得很香，没闲工夫抬头看他。

　　心头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宗沐在碗里翻拌两下，脑海里逐渐复杂，秋栀不问了，是她想明白了？还是压根就不好奇？

　　依据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想明白概率低点，那就是压根就不好奇了。

　　为什么不好奇？

　　不在意？还是对他没感情？

　　他放下筷子，开口：“栀栀妹妹，你在乎哥哥吗？”

　　秋栀被问得很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筷子在碗里不停翻拌，很忙的样子。

　　好半晌，她才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宗沐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在纠结，心里叹了口气，估计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

　　果然，秋栀摇摇头：“我不知道，在乎这个词在我前二十六年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

　　“那以后在乎在乎哥哥好不好？”

　　与其得到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不如想要什么自己争取。

　　“怎么在乎？”

　　“多关心关心哥哥，比如回家后主动给我一个拥抱……”

　　听了前半句秋栀就有些不耐烦，她打断：“我发信息给你你都不回我，打电话也是，出了门就消失，我怎么关心你？”

　　说到这，秋栀脑子里浮现宗沐刚出门，她在家担心的要死的场景。

　　太可怜了，她说自己。

　　“宗沐，关心是需要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你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要求我对你死心塌地。”

　　那她也太恋爱脑了。

　　不，那就压根不是她。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互相关心，互相在乎。”

　　秋栀打断他，“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宗沐抿唇，给出答案：“我觉得夫妻之间需要这些。”

　　“哦。”

　　对面人随意应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宗沐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事不好办。

　　吃过饭，秋栀满血复活，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说今天想到的计划，表示自己即将学会五国语言。

　　“嗯，我觉得你先把德语完全掌握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宗沐转身把碗放到柜子里，拉着她远离水槽。

　　“那你觉得可行吗？”

　　“可行。”

　　剩下的但是他没说，少见她这么上进，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能打击。

　　得到肯定，秋栀神气得能上天，她话锋一转，开始奚落他。

　　“就因为昨晚上喝醉了，说了几句胡话，今天就内耗一整天？”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侧背部，讽刺：“宗大博士，我真看不起你。”

　　“你不知道学习的机会多难得，多宝贵，竟然旷工一天。”

　　宗沐老老实实地听她说，手底下不停，把剩下的几个碟子冲水，擦干净。

　　“再好的学生也有懈怠的时候。”

　　他想到一个点子，把脸转到她看不见的地方，才说：“秋哲学家，不知道你懂不懂，像我们这种学习压力大的，需要缓解压力。”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秋栀一时语塞，她倒是听说过这事，比如她读高三的时候压力很大，盛逸兴会想尽办法给她请假休息。

　　但是这也不适用于宗沐这种已经读到博士的人呀，更何况他每天休息时间好像挺多的，她又不可能把他要攻克的难题解决了。

　　“嗯？”

　　男人用身体撞了撞她的肩膀，脸上满是期待。

　　厨房收拾好，宗沐拉着沉思的人走到沙发边坐下，给她把跑到衣服里的头发拽出来。

　　秋栀正在头脑风暴，她开始搜索关于自己上学时期缓解压力的办法，发现没有，都是身边人在努力，又开始想宗沐读书表现出有压力的时候。

　　“你以前嘴贱是读书压力大？”

　　“嗯。”

　　宗沐应声，脸色不怎么好看，什么叫嘴贱，不就是说话犀利了一点。

　　秋栀恍然大悟，一切有关宗沐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理由。

　　“所以……纵欲也是？”

　　这话她问得有些小心，怕伤害到男人的自尊，她刷帖子看见过有些学历高的人心理变态，不能提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她怕宗沐也是。

　　男人的脸黑如锅底，慢慢靠在沙发上，沉沉地回答：“嗯……”

　　他很想问自己什么时候纵欲了，娶了老婆要柏拉图，他不同意，和谐的做了几次，叫纵欲？

　　秋栀怕不是对这档子事有点误解。

　　况且她来柏林这一个月，他好像还没开始行动，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呢？

　　宗沐真是想不明白。

　　“你拿我当解压的工具？”女人反应过来，突然炸毛。

　　“不是……”他连忙解释，答应着答应着，差点被她绕进去。

　　秋栀眯着眼凑近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看了半天，被男人伸手捏了捏脸。

　　她躲开，狐疑地问：“你以前怎么解压的？自己骂自己？还是……”

　　她低头，点了点宗沐的手。

　　话越说越私密，男人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放在她面前。

　　秋栀抿唇，眼神赤裸，从他的脸一路看到那处，看完反倒把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好变态。”

　　女人闭着眼睛在自己怀里蛄涌。

　　宗沐叹气，按住她胡思乱想的脑袋瓜，无奈地说：“想到哪去了？我是压力大，不是有特殊癖好。”

　　“在柏林这边压力会大一点，上个月你不是见识到了，回家会想你抱抱我。”

　　“没别的了？”从他手臂中钻出一颗头，迎着光，眼睛亮晶晶的。

　　“……应该没别的了。”

　　“以前会跑个5公里10公里的，你来之后没跑过了。”

　　以前一个人在柏林，没人惦记，跑累了躺在路边的椅子上睡一觉都没所谓。

　　不过他不敢说，怕秋栀嫌弃他。

　　很矛盾，巴不得把自己生活中最差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真想起这些事情，反倒不愿意让她知道。

　　“为什么不跑，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生活方式。”

　　秋栀仰头，宗沐冷白的脖子暴露在她眼前，淡淡的青色血管透过皮肤显现出来。

　　好性感。

　　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她没忍住，一口咬上去，顾及着这个男人的报复心，没敢咬太重，用牙齿轻轻地磨。

　　随意放在她身上的手在两臂之间收紧，把她往上抬了一点。

　　宗沐不怎么在意这件事，甚至说有点享受，享受秋栀把他当成猎物的感觉，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大小姐，你可以这样理解，跑步是一种解压方式，通过运动产生内啡肽，但是回家看见你，我也会产生多巴胺，没有跑步持久而已。”

　　“哦。”

　　秋栀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松开嘴了，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圈红红的牙印，“所以看见我就是低级趣味咯。”

　　这种钻牛角尖的看法把人逗笑，宗沐在她脖子同样的位置亮出牙齿，浅咬了几下。

　　“你要这样来解读，咱们就没法说了。”

　　说来说去他都是错的，都没把她放在对等的位置上，他听了难受。

　　秋栀憋不住笑，环住他的脖子往他脸边凑。

　　合着存了逗人的心思后，观察对方的反应这么好玩呢？怪不得以前宗沐爱逗她。

　　手在男人后颈顺了顺毛，秋栀绕到昨晚最在意的地方，“你昨晚说我喜欢你呢，从哪里看出来的？”

　　氛围轻松的时候回答这样的问题对宗沐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他轻而易举地在她脸上啄了两口，说：“你这样不就是喜欢我嘛。”

　　“哪样？”明知故问地躲了他两个亲亲。

　　“是我喜欢你，最喜欢我们栀栀妹妹了。”

　　宗沐不满意，说完给她来了个深吻。

　　说起来好久没亲了，一开始他是想让秋栀主动破功来亲他，谁知道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稳得跟尼姑一样，显得他好色一样。

　　怀里的人欲拒还迎的，更加激发了宗沐那点难以启齿的欲望。

　　顺理成章地把人抵在沙发和自己中间，他睁开眼，对上秋栀的大眼睛，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不闭眼？”

　　他伏在秋栀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脖子。

　　“痒——”秋栀伸手到处挡，眼睛盯着天花板。

　　“宗沐，我在想，明明你因为昨晚的事情躲了我一整天，怎么今天就能直接承认你喜欢我呢？”

　　还是说男人为了上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得重新审视身边的人是否值得相伴一生。

　　“笨蛋。”

　　宗沐平复了一下呼吸，最后在她锁骨上亲了一口，拉着她坐直。

　　认真地开口：“是我的错，没让你正确地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迷我。”

　　他拉着秋栀到浴室，站在洗漱台前，头顶的灯光很亮，在镜子里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宗沐站在秋栀身后，没贴着她，保持了很绅士的距离。

　　他的手从身后绕到前面，示意她看镜子里，然后手指落在她脸上。

　　“老婆，我以前太装了，加上咱们两个的相处一直以斗嘴为主，到结婚我也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结婚后我想说的，你以为我馋你的□□，咱们本来一年就见不到几次面，吵吵闹闹的没机会。”

　　“好不容易你到柏林，咱们有时间慢慢相处，谁知道昨晚上我又全漏了出来。”

　　他带着遗憾地叹息，安安静静地从背后抱了她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