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19、CH.19 那天晚上的

　　宗沐手心滚烫，吓得秋栀倒吸一口凉气。

　　她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安抚地抠了两下他手背上的青筋。

　　凑近开口：“你要是喝多了就别说话。”

　　男人正好俯身，带着白葡萄酒香的吐息侵占他的呼吸，勾得他眸色幽深，只顾着盯着她那张说话的嘴巴。

　　粉色的唇因为酒液的滋润变得湿润，在他眼里慢慢艳丽。

　　尽管心猿意马，他还是嘴硬：“我没喝多。”

　　“那你勾我手做什么？”

　　宗沐用眼神指了指那块被挖了三下的巧克力慕斯，“喂了他们也得喂我。”

　　秋栀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没明白他的脑回路，拿新勺挖了一大口，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她低估了和宗沐骨量的差距，对她来说的一大口，被男人轻松吃下。

　　连勺子也懒得抽出来，秋栀好心提醒：“慢慢品尝哦，不许喝酒了。”

　　看宗沐这样子，她估计快到极限了，不如让他在一边冷静冷静，醒醒酒。

　　一转头，两个捧着酒杯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快嗑出星星眼。

　　“怎么了？”秋栀拿起酒杯递过去，“碰一下。”

　　酒杯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姐姐，爱上你轻而易举。”

　　Kate说得温柔又缱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为自己的性取向表示遗憾。

　　“秋栀，我一直都觉得是宗高攀你，没想到相处下来，还真是这样。”

　　席铭学着Kate的样子一饮而尽。

　　秋栀浑身一阵恶寒，抖了抖鸡皮疙瘩，她配合地说：“我就是值得最好的东西。”

　　三人把最后一点酒瓜分，没管还在品巧克力慕斯的宗沐，跑到视野开阔的地方拍照去了。

　　宗沐闲坐在桌边，继续吃剩下的布丁和蛋糕，撑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的秋栀。

　　她的话好像变多了，恢复成以前跳脱又夸张的样子，学德语这段时间真是憋坏了。

　　他拿起手机，偷拍了一张。点进相册欣赏，不自觉划到上一张。

　　日期显示是前天，他在秋栀怀里，女人一只手放在自己背上，另一只手应该举着手机，脸上笑容灿烂。

　　宗沐勾起唇角，拿他手机偷拍他竟然都没发现。

　　继续往前翻，几张偷拍的照片，夹杂着几张秋栀玩他手机时的自拍，合照很少，除开刚才那张，就是结婚时拍的合影。

　　偷拍的照片时间跨度很大，基本都是半年一张，或者一年一张，足够稀少，所以换手机时每次都导过来。

　　秋栀没翻过他的相册，她不知道。

　　表面上毫不客气，实际保持着陌生的分寸感，明明触不可及，中间挡着的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夫妻之后熟了个十成十，夫妻之前，什么都没有。

　　过早的独立让他学会隐藏自己的感受，学了心理学后更是，只愿意让自己身上保有良好的品格，害怕行差踏错，于是更加沉默内敛。

　　秋栀不一样，从小长在蜜罐子里的小甜心，攻击性还是在遇到他之后激发出来的，骂他、对他发脾气，都是对坏脾气扬起的反抗。

　　如果不是有社会关系捆绑，估计他们早就散了。

　　气哭秋栀的第二天，她就能大声喊出讨厌，然后再也不踏进宗家一步。

　　“宗沐！”

　　他抬头，灯光闪过，露出女人得逞的笑容，然后拿着手机走开。

　　大脑的想法在酒精刺激下层出不穷，他摘下眼镜，想让自己冷静一点，让服务员送了一杯柠檬水。

　　再打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了去年的照片，一张他一直不敢看的照片，那时候秋阿姨刚走，他赶回国，刚毕业的秋栀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哭得昏天暗地。

　　照片是头七的午后拍的，秋栀哭得睡着，眼泪还在流。

　　在此之前，他们在秋阿姨的坟前发誓一辈子不离婚。

　　就像有人用钉子在他心脏上敲出秋栀两个字，宗沐一看到这张照片就觉得心痛。

　　他放下手机，看着远处模糊的影子，才好受一点。

　　如果可以，他宁愿秋栀这辈子不要再遭受痛苦。

　　三人闹闹腾腾的离开，热火朝天的回来。

　　秋栀懒得多走一步，站在宗沐面前，命令的口吻：“你坐里面去。”

　　男人收敛起情绪，拿起眼镜戴上，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在秋栀以为他要让座时，一只手勾住她的腰，直接带着坐到了他腿上。

　　还没开始撒气，装着水的杯子递到面前。

　　“喝点水歇一歇。”

　　席铭和Kate懒得看，低着头又吃了几口饭。

　　喝了几口水，秋栀不计较了，勾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脑袋抵着他下巴嘟囔：“宗沐，我把我们晚上的照片发给南星了，她说她要过来，你劝劝她，我没时间陪她玩呢。”

　　“好。”

　　肌肤相触，宗沐心软得一塌糊涂，柔声答应，给她理了理长发。

　　结账时，席铭和Kate抢着要付钱，表示这一顿不能让秋栀请，太破费了。

　　“都别争了！”秋栀抽出一张卡递过去，义正言辞地说：“我刷宗沐的卡。”

　　“那可以。”席铭退后一步，赞同她的做法，拉着Kate等候。

　　宗沐很安静地站在一边，清冷严肃的外表下，藏着一双迷糊的眸子。

　　席铭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他醉了。

　　“没想到宗酒量这么差，怪不得没见他喝过酒。”

　　“啊？”Kate从账单上收回视线，扭头看宗沐，疑惑：“原来他这是喝醉了呀？我以为刷他的卡他不开心呢。”

　　她看了账单，七百多欧呢，要让她付钱她绝对肉疼好几个月，先入为主的认为宗沐在甩脸色。

　　秋栀收回卡，遗憾的摇头：“还以为能信用卡签单，没想到不能。”

　　“刷他的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她转头问宗沐：“今晚开不开心？”

　　男人迟钝地点头。

　　“你看，开心着呢。”

　　秋栀指着宗沐对两人说，让他们不要有什么负担，“餐厅他订的，他就该想到付款问题，别多纠结了，回家睡觉去。”

　　“嗯嗯。”

　　四人在秋栀家楼下下了车，宗沐提着包和袋子站在后面不说话。

　　“秋栀姐，要不这条礼裙送给你吧，你穿上太好看了。”

　　Kate感慨，觉得上面写了秋栀的名字。

　　“好吧，下周我买一条还给你，你也需要礼裙去参加重要场合呢。”

　　两人抱了一下，恋恋不舍地分开。

　　“拜拜~”

　　秋栀朝他们挥手，和宗沐站在楼下等他们走远。

　　没站一会就斜靠在身边人身上，她揉了揉脚踝，扯了扯男人的衣摆。

　　“我脚痛，抱我上去。”

　　四目相对，男人反应了好一会，朝她张开手。

　　抱着走到二楼，宗沐冷不丁地开口问：“你怎么这么会撒娇?”

　　撒娇？秋栀满头问号，她刚才那么强硬的一句话，被理解成了撒娇？

　　男人继续自顾自的说：“不仅会撒娇，嘴还这么甜，经常让我打破底线，我不喜欢这样，但你让我忍不住。”

　　屋子门被打开，秋栀像兔子一样跳下地，飞速地换好鞋子进了卧室换睡衣，生怕出来晚了宗沐恢复正常。

　　难得解锁出不一样的形态，她可得好好听听自己在他那是什么形象。

　　宗沐还在鞋柜前摆放她的鞋子，像是不喜欢这双高跟鞋，直接放在了角落。

　　秋栀拿着睡衣等在沙发，勤快地拉上窗帘，又贴心地倒了两杯水。

　　“来，到这来继续说。”

　　宗沐把东西都归位，把鞋脱到地毯外，看见睡衣，自动开始脱衣服。

　　“你怎么不进屋去换？”秋栀捂着眼睛，语言激烈。

　　心里无语，这男人毛病越来越多了。

　　“你把衣服拿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在这换。”宗沐端起一杯水坐在她身边，强硬地开口：“过来。”

　　秋栀照做，往他身边靠了一点，低头把他没系扣的睡衣交叠在一起。

　　真是的，又没个腹肌露出来干什么？

　　头顶一声叹息，她被搂着腰提到宗沐腿上。

　　“张嘴。”

　　杯子出现在秋栀嘴边，她伸手准备接，被男人避开。

　　一回头，宗沐脸色平静得像平时看文献，淡淡的。

　　“你倒水不就是为了让我喂你喝。”

　　平静的陈述句，像红汤锅突然变成清水，以为可以不用被辣，一尝，还是辣的。

　　秋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神带着十足的疑问。

　　“这就有点阴谋论了吧，我明明倒了两杯，你一杯我一杯，什么时候要你喂了？”

　　男人哼笑，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把杯子朝她嘴边递了递。

　　迫不得已喝了一口，就听宗沐开始吟唱：“我们刚见面你就对我撒娇，甜甜的叫我宗沐哥哥，我一个没见过上海姑娘的香港人哪里受得了，连着梦见你三天。”

　　“好不容易适应，你又哭……”

　　像是想到什么，他皱眉，又说：“结婚时也是，明明我们都不熟，硬拉着要亲我，晚上又娇声娇气的说自己是柏拉图，让我也遵守。”

　　秋栀越听眉头越紧，怎么回事？两个人视角差距这么大吗？

　　“我说的明明是我们可以先试试柏拉图！什么时候变成我是柏拉图了？”

　　“别打岔。”

　　宗沐捏了捏她的嘴巴，依旧皱着眉，神情严肃得像在做研究。

　　“那是我的新婚夜，不可能答应你，试着亲了一下，你没反抗，脱衣服，你也没反抗，连我c……”

　　“闭嘴！”

　　秋栀反应很大地跪坐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大声解释：“你搞清楚，那天晚上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扯下床，张嘴就开始啃，我哪来的机会反抗，然后你……”

　　咽下余下的话，她睁大双眼，说：“总之，那天晚上的事情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