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潮湿的夏雨夜 呼吸交 ...
-
呼吸交叠，潮闷的水汽织就夏日的湿梦。
禁忌的嫩芽抽条拔节。
不再是若即若离，而是无间紧密。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疾速的、狂烈的。
“小且……”
和视频里的一样，炙热而情意深重。
“哥哥……”
发丝纠缠，水声滋响，欲望交织。
空调带来的凉意愈发明显。
掌下的温度急剧下降，白堂从迷蒙中清醒，后撤了一些。
“嗯？”
“快去洗澡。”
“！”
“不能着凉了。”
“……好。”
这个晚上，方且像沉溺在水里，模糊的，无知觉的。
狂热的心跳挑动暗自汹涌的旧波。
高一的那个傍晚，暴雨毫无征兆，在电闪雷鸣中轰然倒倾。
水幕阵阵，溅炸水花，不留于草土，拜访每一个行人。
这样的雨天撑伞也没有用。
白堂用校服外套紧紧拥着方且，他太高了，与其两个人都被淋雨，不如让一个人干燥些许。
方且抱住白堂的腰并牢牢抓着他的书包，额头抵靠在书包肩带上。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味，又夹杂着清淡的柠檬香气，暴雨砸向的地面，应和天雷的轰鸣声，这一切让方且有些发懵。
雨下得太大。
偶尔溅进来的雨滴又让人乍时清醒。
白堂腹部起伏有力，击撞着方且难抑的喘息。
夏热粘着，肤温高升；夏雨滂沱，心鼓高声。
太热了，太闷了，太快了。
“啪嗒”
终于到家了。
两人全身都湿透了，特别是白堂。
淋湿的白色校服，什么都可以看见。
方且抬头和白堂对视，他迅速撇开目光。
扣子开了。
他连忙用校服外套把方且包拢，拍拍她湿漉漉的头。
“快去换衣服，不能感冒了。”
“嗯……”方且的目光呆滞，只一味地看着白堂。
黑甜一觉。
第二天早上，方且神清气爽。
方且从背后抱住正在准备早餐的白堂。
“白堂——”声音清亮甜蜜。
“是哥哥。”白堂轻叹了一口气纠正道，却是任由方且抱着。
“你就比我大两个月。”方且表示抗议。
她心里甜滋滋的，沉浸在与白堂拥吻的后劲中，却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些反常的白堂。
昨天骤雨疾驰，今日倒是天光大好。
方且突然猛拍沙发抱枕。
“怎么了，小且？”坐在一旁的白堂转头询问。
“忘记拍摄视频了！”
活动提交日期截止了——0.2学分没了。
可恶，男色误人，这几天光顾着白堂了。
方且眯眼扫视。
白堂温柔微笑。
她狠狠贴近。
他轻轻叹气。
“吧唧”“吧唧”“吧唧”
方且做出亲吻攻击。
白堂防御失败，血条为零。
恭喜方且女士三连胜。
幸福的浪头越高，砸下时就越凶猛。
那晚亲吻过后，方且就默认了她和白堂的恋爱关系。
但白堂眼里，却是另一幅光景，这或许只是妹妹的又一场游戏。
一日晚饭后。
方且坐在白堂的腿上和他亲吻。
贴得太近总会出事的，紧绷着的第一条线已经断了，第二条还会远吗？
她突然想要抱他。
“不可以。”
“为什么？我就要抱。”说着，方且就把手快速放了上去。
白堂惊得要起身。
“不可以……”
“你明明很喜欢我抱你。”方且。
“你总是……这样。”白堂后仰着头，眼神复杂，言语断续。
方且的颈侧有冷湿感，白堂哭了。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拥抱吗？明明之前都可以的。
白堂趁方且不注意用力扣住了她的双手。
“想疏远……就疏远，想靠近就靠近，”白堂直直盯着她，面露哀凄。
“你这次又想要玩多久？”
“……什么疏远靠近，什么玩多久？”方且挣扎着被扣住的双手。
“小时候你遇到好玩的玩具就不会理我，玩腻了就回头找我。”白堂怕弄痛方且，轻了力道，抽了一个礼盒带子把她的手捆住，诉说道，“新奇的事物、人都会吸引你的注意，不过时间很短，两天、三天，这都不算什么，因为新鲜感过了之后，你就会重新跑到我的身边。可是两年前你就开始疏离我，避开我，直到前一段时间，为什么会这么长？”
方且不再挣扎，不敢回话，因为心虚。
“嗒”
白堂泪珠掉落，落在方且的掌心，沿着掌纹化开。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看看我，终于你回头看我了，我开心得要疯了，你开始贴近我，依赖我，亲吻我，浓烈而炽热，我沉迷在里面不知所措。”
“嗒”
“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说，我好像是被你摆弄的新玩具。”
“嗒”
“不，是一个被发现有点心意的旧玩具，一个重新被主人宠幸的旧玩具。我害怕你脱离新鲜感，我害怕你又把我丢掉。”
“嗒”
“小且，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我喜欢你，白堂，真的，我喜欢你。”方且挣不开手，只能屈肘给他擦眼泪。
她心疼这样自毁的白堂。
“喜欢？哈哈哈……”白堂突然笑出声，泪水混杂嘲弄自厌的神色，显得些许扭曲和癫狂。
“你骗我。”
说着他解开带子，快步回了房间。
“咔哒”
方且被锁在了房门外。
怎么变成了这样？
方且无力地靠坐在门边，茫然失措。
她似乎逃离过白堂身边很多次。
方且跟白堂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她和他成为孤儿之前就是很好的邻居、朋友。
只是当时小方且有许多很好的朋友，她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性格，她会迎合、会伪装，所以她总是看起来笑得很开心，嘴甜和乖巧更是不在话下，大家都喜欢她。
相比之下，小白堂就显得有些笨拙，他不爱说话，特别是面对不熟的人时。
他最好的朋友是方且。
小方且第一次见到小白堂时，就很喜欢他，想要和他交朋友。小白堂粉雕玉琢，眉清目秀，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静沉着。
“叫哥哥啊，小且。”
“叫妹妹呀，小堂。”
那是方且第一次交白堂哥哥，明明当时他看起来比她还矮。
自那以后，小方且每天都去找小白堂。她发现，只有她叫他哥哥的时候，他才会和她多说话。
哈，原来哥哥小时候就喜欢被叫哥哥。
“哥哥，我明天都来找你玩，好不好？”
“好。”
慢慢的，从小方且跟在小白堂身后变成了小白堂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后来她找他的频率越来越低，为什么呢？方且不记得了，或许和白堂说得一样，她只是对别的事物和人有了新鲜感。
其实是也不是，两个人走得太近，两家人走得也很近。
两家人总是凑起来说什么“哎呀，小堂和小且好般配，我们定个娃娃亲吧。”“是啊是啊，结个亲家吧……”
小方且不喜欢，她不是不喜欢小白堂——她只是不喜欢大人们自以为是地做主，仿佛两句话就可以钦定孩子的人生。
隐形的束缚让小方且浑身不适。
她不知道怎么逃离，所以她逃离了小白堂。
因为她知道小白堂不会生气，不会怪她，会等她回来。
真是有恃无恐啊。
灾难总是无法预料的，一场洪灾冲垮了两人生活的县城，两家人最后被冲散，只剩小方且和小白堂在摇摇欲坠的屋顶。
“我们不怕。”
“嗯，我们不怕。”
两个小孩全身泥巴和污水，瑟缩相拥。
最后两人得救，被身为记者的凌日和高峰各自收养。
受惊的小方且在陌生的地方，失去了原来的游刃有余，她只想待在小白堂身边。
改不了的劣根性——小方且熟悉了新地方后又开始以前的生活方式。
逃离后回来，回来后逃离……
明明是要剖开束缚，什么时候尖刀指向了身后的人？
所以，方且，这是你知道自己喜欢白堂后疏离他的理由吗？
他一直在等她。
三心二意的胆小鬼。
方且想到这，讥讽地自嗤。
泪水滑落，洇湿衣袖。
“对不起……”方且轻声呢喃。
“我爱你……”
夜深了，哭累的方且倚着门槛睡着，睡得不安稳，呓语连连。
“咔哒”
门开了。
白堂一直倚在房内门框上。
高大的男人叹了口气，把蜷缩着的方且抱起。
“哥哥……”
白堂肌肉绷紧，怀里人不适地晃动。
只是梦话。
白堂抱紧怀里的人，把她送回她的房间。
捂好被子，他指尖虚空探在她哭得红肿的眼皮。
“小骗子。”
离开前，他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嘴角。
方且睁眼，不是冷硬的地板，是柔软的床。
白堂抱我回来的，方且很肯定。
方且洗漱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啪嗒”
方且拉开厨房的门，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切面包的白堂。
白堂停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我错了，哥哥。”
她温热的气息隔着一层轻薄的棉布铺洒在白堂的背。
怀里的人没有动。
“我喜欢你，哥哥。两年前我就意识到我喜欢你了，我疏离你也是因为我当时觉得我不能喜欢你，哥哥。”方且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捏搓着白堂的衣服，闷声诉白。
“那你现在为什么喜欢哥哥？”白堂语气平静。
方且看不到他的脸色，揣度不出他的心情和想法，别扭道：“能怎么办？疏离你两年，我还是喜欢你，根本就躲不掉。”
对着她的依旧是一道背墙。
“哥哥，你理理我——”方且摇晃他的手，磨蹭他的背，开始耍赖。
白导师转身了。
方且松了口气。
“你只会撒娇。”
方且两边的脸颊肉被擒住。
“唔，哥哥。”方且张大眼睛眨巴着，“你会原谅我吗？我知道错了。”
“你……”白堂看对方手拿把掐撒娇的模样，生气又无奈。
没办法，他就是吃这一套。
“啊。”方且痛呼。
白堂咬住方且微微嘟起的下唇，才完全消气。
方且乘机勾住对方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温和而柔软，盛盈着无数爱意，唇舌逐渐交缠，身体间几乎没有缝隙。
白堂把方且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而后让她靠坐在桌上。
“嗯……”白堂哑声道，“你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拿点面包。”
她掩住不满，反驳道：“不用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睡醒之后不能饿太久。”
方且陡生恼意，白堂总是这样。
她环住他的腰。
“让我靠靠吧，哥哥。”
白堂被快意牵制。
挑逗的、濡湿的，她开始转向另一侧。
亲吻落在心尖搏动处，故意迎合心脏跳动的节奏，方且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潮湿的夏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