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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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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雨丝裹着寒意,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姜尔踩着湿漉漉的一路踏进教室走到座位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墨水味。
他的课桌被泼满了猩红的墨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淌。桌肚里的书本被揉得皱巴巴的,混着纸屑和果皮堆在地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谁搞的啊,我们特招生考不到好成绩被开除了怎么办。”
温莎顿的每一位入学的特招生都签订了入学协议,协议上规定,如果超过三次大型考试没有达到预定分数,学校有权将该学生作出开除处理。
姜尔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把座位上的垃圾都清出来,又找来抹布,一点点擦拭桌面。墨水很难擦净,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他动作平静,但心里咬牙:一群死崽子,等我转学前一定套麻袋打你们一顿。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姜尔好像变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现在怎么跟个受气包一样?”
“切,我还以为他能硬气点,弄着肯定刺激。”
姜尔正蹲在地上擦地上的红墨水,闻言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眼尾自然下垂,皮肤透着病态的白,与手上沾着的猩红墨水对比强烈。
“老鼠人你都下得去手?”
那人嗤笑一声,语气轻佻:“试试呗,以前又不是没这样搞过,玩玩而已。”
“你们还真别说,姜尔长得挺乖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个样子?”
“之前发现了也不敢动啊,学校有保护法。”
温莎顿有针对特招生的保护法,虽然约束力不算高,但至少能保证基本人身权。小说悬浮的地方就在这里,F4的厌弃居然能凌驾在联邦法和学校保护法之上。
姜尔如果能穿回去,第一时间就是送这本书的作者去上几年的道德与法治。
但现在这些话飘进耳朵里,姜尔只当没听见,继续收拾着狼藉的座位。直到拿着脏抹布去洗手间洗的时候,才恶狠狠地咬着牙,把手里的抹布当做班里的贱人发泄。
傻叉傻叉傻叉傻叉。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是他太天真了,以为这种被设置成贵族游乐场学校里的霸凌是忍忍就可以熬过去的,这些人连□□都能说得这么肆无忌惮,还能有什么不敢干的。
一群法外狂徒!
姜尔洗完抹布回到教室,背后几道黏腻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姜尔,差点没让姜尔当场掀桌子。
姜尔有些焦躁地想着到底该怎么办,课间何观雪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姜尔!不好了!”何观雪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泛红,看着格外柔弱,“谢野让我去PRA当佣人。”
姜尔停下动作,抬眼看他:“什么?”
什么八点档狗血少爷与男仆剧场,这剧情小时候抱过他。
“他说……他说让我去PRA的活动楼当佣人,”何观雪咬着唇,语气愤愤不平,“他就是故意的!想折辱我!姜尔,你跟我一起去,我要去跟他说清楚,还要给你讨公道,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姜尔心里冷笑一声。
他想起原著里的剧情,何观雪总是这样,嘴里喊着要为他讨公道,却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他是不是正在被霸凌。可一旦自己遇到点麻烦,就第一时间找他出头,让他一次次暴露在谢野等人面前,加深对方的厌恶。
何观雪不是蠢,是天然的自私和坏。他享受着别人为他冲锋陷阵的感觉,喜欢装成一个天然去雕饰,与众不同的白莲花。
但姜尔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有自己的心思。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让谢野消气,放过他,那转学前的日子就能变平静。
两人一起往PRA的活动楼走去。这座建筑在校园的最深处,被一片乌桕林包围,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神情严肃,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楼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画作,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PRA的尊贵与特权。
电梯一路上行到16层,门一打开,便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公共休息室。真皮沙发随意地摆放着,旁边的酒柜里摆满了名贵的酒,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校园景色,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模糊了远处的建筑。
姜尔瞥了眼酒柜,不合时宜的记忆飘进脑海:小孩,成年了吗就喝酒。
姜尔赶忙垂下头,掩盖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谢野正坐在沙发中央,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尤其是看到姜尔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
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头发是金色的,有点卷,长度到肩。穿着件垂坠感很强的丝绸上衣,懒懒地靠在黑色沙发上,姿态舒展,明明长着张极其秾丽精致的脸,但因为眼珠子黑得像渗不进光,眼下青黑,让人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觉得阴翳。
原著里描写的金色长发,模样漂亮,患有失眠症的F4之一,符虚白。
“何观雪,你带他来干什么?”谢野的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何观雪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怯生生的,像只弱小但勇敢的小兽,很能激起人怜爱,“谢野,我想让你放过我朋友,他已经知道错了。”
“放过他?”谢野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挥我?”
何观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堪和不甘。
姜尔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意思。看来谢野和何观雪之间,有点苗头,但不多,不过主角受和主角攻就是这样相爱相杀追妻火葬场的。
符虚白头后仰靠在沙发上,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姜尔滴溜溜转来转去的眼睛,符虚白新奇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姜尔突然往前迈了两步,微微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毯上。他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卑微:“对不起,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太自不量力了,嫉妒你优秀,嫉妒你厉害,所以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混账话,”他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这些天我已经吃到苦头了,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示弱,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除了符虚白,他嘴角噙着笑,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姜尔。
何观雪更是急了,拉了拉姜尔的胳膊:“姜尔!你怎么能轻易道歉!你不是,你不是最讨厌他们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符虚白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何观雪身上:“何同学,你刚刚不是还想为你朋友求情吗?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谢野也看向何观雪,眼神带着探究。
何观雪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这样道歉太简单了,没有诚意!”
谢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尔,眼神冰冷:“道歉?跟我道过歉的人,能把这屋子占满,你猜有几个成功的?”
姜尔在心里吐槽:我道歉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温莎顿大门,你猜有几个敢不同意的。
但面上,他依旧低眉顺眼,态度恭敬:“野哥,不管你想怎么教训我,我都认,只要能让你出了气。”
原著里谢野打心底里看不起特招生,甚至觉得特招生身上带着“病毒”,从来不会亲自动手教训人,那个所谓的悬赏榜,就是谢野带头搞出来的。所以谢清绝想教训他,无非是借助外力。
果然,谢野冷笑一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阴恻恻的:“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周后的狩猎游戏,你去参加。”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残忍的笑意,“只要你能在里面存活八个小时,我就答应放过你。”
姜尔的心里想果不其然。
狩猎游戏,他当然记得。这是温莎顿里一群贵族子弟兴起的恶趣味游戏,特招生是猎物,其他人是猎手,可以使用刀、箭、麻醉枪、棒球棍等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几年前甚至允许带枪,直到出了人命才被禁止,但即便如此,每年参加游戏的特招生,受伤率依旧高得惊人。
特招生手无寸铁,只能拼命逃跑。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特招生抱着侥幸心理参加——因为只要能存活八个小时,就能加入PRA,享受温莎顿的全部资源,再也不会被霸凌。
原著里,谢野就是用这个游戏刁难何观雪,说只要他能赢,就给姜尔道歉。而何观雪作为主角受,自然成功了,成为第一个加入PRA的特招生,也因此和F4有了更多的接触。
现在,谢野把这个难题抛给了他。
姜尔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谢野,“好,但如果我成功了,你就要撤销我的悬赏榜。”
何观雪愣住了:“姜尔,你……”
姜尔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野,等待他的回应。
谢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滚吧。”
两人转身离开休息室,电梯下行时,何观雪才开口,语气带着坚定:“姜尔,你别担心,我也会参加狩猎游戏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赢,让谢野给你道歉!”
姜尔看着他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而另一边,休息室里,谢野看向符虚白,语气带着疑惑:“你刚才为什么帮他说话?”
符虚白可不是什么怜悯心泛滥的善人,最爱干的事就是火上浇油、隔岸观火。
性格差劲得谢野都追赶莫及。
“帮忙吗?我可不觉得。”符虚白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嘴角的笑意加深。
谢野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的雨还在下,一场残酷的游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