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花间一梦 叶灼一咬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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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出的未名剑掠过空中，剑柄上的小红莲差点随风飞走，一股剑气将红莲留住。
未名剑就知道叶灼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拿它一柄鸡都杀不死的剑来试探！
它当然可以现在反身回逃，但是回去之后面对的就是臭不要脸的主人的阴险惩罚。
未名剑此刻分外怀念天劫之前尚算幼稚的叶灼，那时候他还远远没有如今心黑；迫于压力，它欲哭无泪地顺势飞入树妖防卫的范围。
原本看似瘦小的树瞬间由树根托着拔地而起，枝叶如千百双手，铺天盖地向剑涌来。
不远处，叶灼凝神关注树的每一分变化，云溯默然看他，若有所思。
“若论单只树妖，并不算强大。”
叶灼皱眉看着狼狈逃窜的未名剑，它正奋力割下一茬又一茬的树枝：“麻烦的是，其他树会即时收到消息，从远处移动到敌方处，联手击退敌人。更棘手的是，那些枝叶，还会再生。”
正如他所言，未名剑本就残破，好不容易割下一片，新的枝叶就立即从树上长出，织成一张更加细密的网，锁住它的去路。
除此以外，远处正源源不断有树拔根而起，树根如人腿奔跑着向此处靠近。
要在这种情况下潜入西海寻找鸣刃，确实不易。
未名剑在树织成的笼子里穿梭挣扎，靠近的树越来越多，附近也有人注意到此处动静。
人们议论声渐起。
“是不是树妖又把飞进去的鸥鸟误当作敌人了？”
“那不应该啊？如果是鸟，很快就死了，哪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叶灼心知继续试探，树妖会困住未名剑，进而引起城中妖族卫兵的注意，导致未名剑没办法脱离。于是他念动咒语，当即引爆了他方才寄在未名剑上的一个火种。
霎时间，层层堆叠的枝叶当中放出极烈的火光，轰的一声巨响，火球从中炸响，将团团围住的树枝吞噬殆尽。
火光盛大，一时间叫人不能直视。未名剑借此机会，以火光的亮作为掩护，逃回叶灼身边。
叶灼拉起云溯的手，趁乱腾空飞起：“走！”
他们身后，树木织就的紧密网络被烧成一堆灰烬，然而，树根仍在，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些被烧着的树又长出枝叶，恢复得与原来一样。
除了那些被风吹散的灰烬，西海南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十分平静。
这时，云溯和叶灼已经进入南岸附近的街巷，街上，几个懒散的象鼻卫兵随意地在大街上巡查，例行公事般寻找刚在南岸引起骚动的可疑人物。
“找什么？呃......应该是一把剑，会着火的那种。我没发神经！就是会着火的剑，没错。”
见此情状，叶灼牵着云溯，专选人最多的地方扎入，前路，正是一条拥挤热闹的小巷。
贩售扇子的孔雀妖见他二人气韵不凡，又牵着手，笑着出扇拦住叶灼：
“小郎君，我这上好品质的扇子，由纯正蓝孔雀尾羽制成，光彩异常，送给你旁边的公子一定很能衬他。”
叶灼扫了扇子一眼，险些被上面缀满的亮片和彩石闪瞎眼：“拿开！”
他说完又要往里走，不料云溯却停下脚步，多看了扇子几眼。
一锭银子咚地一声落在桌上，那把扇子被叶灼夺过，塞到了云溯手里。
云溯懵然看着手中的扇子，他并非想要扇子，可还未能开口解释，就被叶灼继续拉着往人群深处走去。
孔雀妖看着两人去往的方向，一脸奇怪，嘀嘀咕咕。
“噫——不是情人吗，怎么还往花间楼那种地方跑？难道，两个人一起？”
在象鼻卫兵走入巷子的同时，他们二人也到了巷子交汇的最繁华之处，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带着甜蜜的浓重香风。
抬首，一座华丽到了极致的高楼赫然映入眼帘，朱红的栏杆和碧色的琉璃瓦在碧蓝天色之下更为鲜艳，相互映衬；欢快浓情的丝竹之音从楼阁之上飘出，隔着或淡碧或桃红的重重纱帘，可窥见翩翩舞动的飘摇身姿。
楼的第一层，敞开的大门迎着宾客进入，上方，匾额里的“花间楼”三字由金粉填实。
叶灼一怔，回首看向云溯，没立刻随着原本的打算进入。
“是青楼，你介不介意进去避一避。”
云溯道：“你多问了，快点。”
叶灼抿了抿唇，扭头拉着他走入其中，忽而想起多年之前，云溯就是直接闯入醉梦楼，带走了当时没什么用又长得难看的他。
......这么说来，确实是他多问。
云溯没有错过叶灼脸上神色的变化。
叶灼刚发现此处是青楼时，神情怅惘甚至有些抗拒；然而，等到他那句回答后，又好似心头化开了一座寒冰，恢复理智，眸中透着坚定。
他们是来这里暂避巡查，做戏就要做到底，叶灼招了招手，龟公便谄笑着迎上前。
叶灼道：“一间上房。”
“一间？两个人？”
一锭金元宝扔到龟公手中，他立刻变了脸色，笑得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如菊花般绽开。
他吊起嗓子，喊道：“三楼听海阁，两位贵客！”
他们动作倒快，龟公刚吩咐下去，就有侍女前来引路。
两人都忙着上楼避一避，全然忽略了龟公在他们身后说的一句话。
“您二位放心玩，房中伺候的一早梳洗好了！”
到了三楼，侍女退下，眼前听海阁的门无风自开，一个妩媚的女声隔着雕花屏风，幽幽传出。
“二位客人，请进。”
女声酥酥麻麻，落到两人耳中却只剩惊讶，尤其是云溯，他本以为在青楼开一间房就是单纯地开一间房，至于是否有人作陪，应是另当别论。
至于叶灼，他自十岁进入万剑山后，便不再接触青楼，此刻听到女声，才猛然想起这一行还有点房送人的玩法，脸都黑了。
见屏风外的两人迟迟没有动静，房内美人不满地啧了一声，脚步轻巧地现身。
她梳着随云髻，眼尾上挑，并非五官端正的美人，却也有一番别样的懒懒媚态。
如今乍见新来的两个客人品相极好，她心生欢喜，姿态愈发妖娆，行走间凸显曼妙身材，又伸出尖尖十指，意图伸来抚慰宾客。
“收起你的本事，”叶灼不经意将云溯挡在身后，冷冷叫停，“去倒茶。”
美人一愣，叶灼又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别在茶里放多余的东西，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命。”
听海阁的门缓缓合上，她这下明白，此二人可不是为了她的美色而来。她轻咳一声，让云溯和叶灼在房中小厅坐下，自己到偏房准备茶水。
终于，到了此刻，他们可以坐下来，暂且避开追查。
云溯抬眼看向叶灼，突然道：“剑和雕像有渊源？在南岸时，你的剑，并不像主动靠近石雕的样子。”
叶灼眉心一跳，暗道不好，从他隐瞒关系开始，云溯常常揪着他的破绽，再也不像失忆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未名剑在树网里慌忙逃窜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叶灼一咬牙，狡辩道：“我的剑不太行，它天生比较胆小。”
未名剑忍无可忍，偷偷打了他小腿好几下。
云溯扫了一眼桌子下方乱动的未名剑，道：“你说实话。”
“......”叶灼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下僵持，片刻后垂下眼帘：“我扔出去的，为了试一试封锁西海的树妖到底什么水平。”
云溯叹道：“你看见未名剑被树妖困住，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分析许多。那时候，我就怀疑了。”
他虽然不喜欢隐瞒和谎言，却不忍心责怪叶灼任何一点，因为他知道，叶灼对树妖如此上心，到底还是因为没有放弃寻找鸣刃的缘故。
叶灼以手抵着额头，神色黯然。
他心知自己就算天分再如何好，如今也只是元婴。放在仇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保护云溯更是天方夜谭。
西海虽然算得上暂时与世隔绝，可谁能预测意外什么时候来？
鸣刃在云溯身边，至少比自己要有用。
忽而，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抓住他的，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缓缓握住。
叶灼感受着手上属于云溯的那份温度，心脏发酸发胀。
“我知道你的心，”云溯双眼一错不错地同他对视，其中已有千言万语：“但风险就在眼前，你还要找么？”
“要。”
叶灼回得很快，以今日树妖的战斗力，他尽全力烧开一片，能够搏来一个进入西海的机会。
云溯听了他的分析，道：“那如何回来，西海底下又有什么危险，这些问题，我不信你没有想过。”
“我会有准备。”叶灼轻轻捏着云溯的掌心。
再说，以他的经验，想得太多，有时反而是一种阻碍。就像当初如果他不主动一点，云溯到现在只怕都没开窍。
云溯定定看他，正当叶灼以为他要出言再劝自己时，他却说起了树妖：
“那种树妖，并不是西海的原住民。”
云溯告诉他，树妖来自于密林遍布的南疆，一整个族群共同生存。或许是因为西海的水十分充足，这些喜水的树才能在大漠之中存活。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族群通过核心，联系每个树妖。如果找到并摧毁核心，潜入西海便轻松许多。”
叶灼蓦地抬头，两眼闪动着微光，只觉得眼前人越发让自己着迷。
云溯默许了他的提议，其实并不一定要他找到鸣刃，只是想着既然劝不住，那就帮忙。
他有些受不了叶灼时常情意过浓的眼神，侧过脸，道：“到时，我和你一齐去。”
叶灼眉头一皱，这怎么能行？
他刚要拒绝，美人的脚步声悄悄靠近。
两人警觉抬首，忽而双双愣怔，不敢置信眼前人的模样——
方才还千娇百媚的女子，此刻竟然换了一副男人面孔，虽然英俊，但是英俊得平平无奇、扔到街上根本找不到。
男人爽朗笑道：“我就喜欢你们人族这种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金华猫。”
金华猫......叶灼想起明夷课上曾经讲授过的妖族知识，顿时汗颜。
[金华猫，遇到男子便化作女子诱惑，遇到女子则相反。]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云溯也从震惊中回神，皱眉看着金华猫。
他只觉得，那种放在人海里找不到的特质，实在过分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花间一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