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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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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辛鱼揶揄的眼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左右躲不过,安璟阳耸耸肩随着他出了房门,正好还有别的事要做。
还未离开几步,辛鱼便迫不及待拉着他躲在廊道一角,挤眉弄眼地说,“说说吧,你跟那人是不是……”
安璟阳无情拂开他的手,随即正经地整理一番衣衫,仗着身形高,眼珠斜着向下问,“是什么?”
“啧。”辛鱼撇撇嘴角,“你这孩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你自己心里清楚。”
安璟阳梗着脖子不作声,辛鱼冷笑一声,背着手装老道,“晕倒之前还不忘把人家摁自己身上,生怕磕着碰着。我跟风景寒两个人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从你手里掰出来,宝贝得跟个什么一样。还有刚刚那旁若无人的柔情,呦,他总不可能真是你江湖上认识的兄弟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愣是让安璟阳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有这么明显吗?
辛鱼看出了安璟阳的窘迫,嘴角翘得更高了,“哎,说真的,根据你前几年的表现,我本来很看好你和阿宁的、唔!唔唔唔唔!”
安璟阳死命捂着辛鱼的嘴,一边心虚地向房内探去,压着声音警告,“你小声点!”
辛鱼点点头,示意安璟阳松手。安璟阳犹疑半晌后慢慢松劲,“说中你心事了啊,不会你还对他念念不唔、”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进入辛鱼的肺腑,辛鱼的嘴又被捂住。
“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和魏书的事昭告天下。”安璟阳咬着后槽牙轻声说。
辛鱼闻言表情凝固了一瞬,缓慢转头,眼中装满了震惊。安璟阳见势这招起效了,放心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表情扭曲的辛鱼。
安璟阳颔首,眉头高高挑起带着挑衅,意思是你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
风水轮流转,辛鱼收起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吞吞吐吐道,“什么事?你话说清楚,怎么就扯上魏书了?我、我跟你说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胡言乱语……”话到最后,辛鱼声音越来愈弱,“……你怎么知道的,魏书告诉你的?”
安璟阳摇摇手指,“那就太普通了,是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你看到什么了。”未知总是最恐惧的,辛鱼此时满脸涨红,嘴绷成一条直线,思来想去到底安璟阳是看到什么场景。
安璟阳沉默不语,只是戏谑地看着急得跳脚的人。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安璟阳才摆摆手,“行了,就算你知道我看到什么有什么用,我还有事呢,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病人。”
“你有病啊,你是炸我呢还是真看见了?”辛鱼在身后大喊,安璟阳勾勾唇角,头也没回,沿着廊亭离开。毕竟也没真看到他俩劲爆的画面,说出来也没意思。
“什么啊,明明已经很收敛了。”辛鱼懊恼地嘟囔,认命转身回房间照顾某人“新欢”。
安璟阳离开廊亭,凭着记忆去往风望清的住所。
进门时风望清正背对堂门,手里拿着一张纸抓药,听见动静后转身。见是安璟阳来有些意外,不急不慢放下手中药方,身体靠着药桌挑起好看的眉头,抱手道,“还以为你不会来我这呢,不怕给你送回剑宗?怎么,为的是你那朋友的事?”
“既到风药谷,怎能不来风谷主此处问个好。”安璟阳掐着话拱手行了礼,“况且,我已同阿爹阿娘传信告知缘由,未完成使命我如何归家?”
“贫。”风望清笑着摇摇头,“说吧,何事?”
“此事……”安璟阳迟疑拉长语调,眼神缓慢向斜下撇。风望清眸子转了转,起身说,“跟我来。”
安璟阳利落跟上。
“这是平常和慧姝他们议事的地方,绝无可能有人窃听。”风望清抱着手落座,后仰身体等着安璟阳说明他的来意。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茗神门之所以在短时间崛起、并牢牢占据江湖绝对地位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天羿利用摄神花控制百姓和官员的心神,以助他稳固地位、扩张势力。摄神花是奇门老祖所制,此花邪毒,极具致幻性,在其范围内的人无不被霍乱心神。”安璟阳音色沉稳,面上严肃,对上风望清探究的眼神也毫不退缩。
风望清知道他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手肘支在桌子上,缓缓摩挲下巴,“摄神花?闻所未闻,你是如何得知的?”
知道摄神花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且距离摄神花出世已过数百年,即便是阴差阳错地听说过,恐怕也只会将此事当作志怪传说罢了。
风望清对此事有所怀疑也算是在安璟阳意料之中,当然安璟阳也没打算隐瞒。六年前放许佑宁孤身一人离开已是后悔万分,许佑宁有他不得不离开易容的理由,因为经历过,所以他不忍再见到亲人的惨死。安璟阳理解他如今的心境,杯弓蛇影,不敢让任何人冒险唯独除了他一人,活成了一名胆怯的勇士。
“谷主放心,消息可靠,是阿宁告诉我的。”安璟阳没错过风望清一瞬间错愕的神情,“他并非是为了自立门户而叛离师门,相反,他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世道正义而寻找清剿茗神门之法。而如今找到了,天羿将摄神花碾成粉末,分布与各地茗神殿中,正是对应了一夕之间,本土神佛殿遭百姓或推或烧,全无踪影。”
风望清知此事关乎江湖社稷,身体前倾,锁紧眉头,“如你所说,天羿倒台,必须清除茗神殿中的摄神花粉?可大郯中的茗神殿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且有门人暗探把守警惕,若想神不知鬼不觉恐怕是难如登天。”
“正是,这也是我们的思虑。只靠我们,性命无虞的前提下,两条腿走断了也需数十年,可时间拖一分就有可能发生一桩惨案、葬送一个家庭。恕迟来相告之罪,实在是如今天羿手握一众筹码,茗神门尚且不算,可陛下、皇家禁军、全城百姓任与哪一个为敌不是致命的?如若不成无疑将整个门派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安璟阳面容肃穆,全无半分笑意与玩笑,双眼沉凝眼前之人。
“但是,前几日我与阿宁前往沧涯镇之时,发觉当地百姓未供奉茗神而是重建沧霓神女像,究其原因是因为茗神的作为寒了百姓们的心,也就是说,百姓能够从内向外破除摄神花的功效,自己推掉茗神殿。我和阿宁想,是否可能通过揭露天羿恶行让百姓得以看清其真面目,从而让‘摄神花’计划不攻自破。”
瞧着眼前少年眸光闪着坚定与恳切,风望清不知怎么垂头温和一笑,后辈们已然成长,渐显独当一面的能力和气魄,他们这些老东西也终于能放手一搏,努力为他们争出还算坦途的路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你们做得很好。”风望清有些慈爱地说,“这是一个突破口,我会马上同其他各派长老从长计议,你们二人切记万事小心,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以身犯险,可明白?”
见安璟阳欲言又止,风望清补充道,“若是商量出结果定会通知你们,到那时免不了你们奔波。”
安璟阳这才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全听长老们调遣。”
“对了,你带过来的活死人暂且扣下,长老们还需进一步研究寻找弱点。”风望清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
安璟阳没理由不答应,“就是给你们送来当小白鼠的,之前听风景寒说过、嗯,不是。”声音戛然而止,赶紧垂眸装哑巴。
风望清冷笑一声,手指捏地咔咔响。
随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活死人的背后是天羿搞的鬼,来者不善,日后遇上不要硬抗。他们精力旺盛、铜墙铁骨、力大无穷。且全身上下都混着血,血肉之中腌浸毒素,虽不致命,却能让武力高强之人几刻钟之内内力尽失、高烧晕厥。”风望清摆摆手,压下安璟阳惊慌起身的动作,“当然只是暂时的,且谷里已经研制出解药,将十日缩短到一日。”
如一剂镇神药,安璟阳松开紧攥的拳头,感激地点点头。
“外在弱点已经被你们找到了,活死人的五感仅留一感——视觉。只要遮住他们双眼,他们便被抽走所有力气,成为‘死人’。”
安璟阳了然,疑惑又起,“为何笃定为茗神所致?难不成我不在这几天天羿又作妖了?”
风望清听了有些好笑,“不至于,没个由头,他也不会轻举妄动。是六年前的活死人,应该是个残次品逃出来的,虽也六亲不认,但比起刚来的,那个尚存一丝神智。总是口齿不清地喊着聿怀,你或许不认识,是数年前烈林一届榜首,师出茗神门,夺冠之后便销声匿迹。”
“他被剥了面,血肉模糊无法辨认,但挥舞攻击时的手势像极了聿怀的绝命招式。”
安璟阳顿时毛骨悚然,暗骂一声。什么叫尚存神智,合着活人腌制啊?当真是心狠手辣、惨绝人寰。
“我听说每一届夺冠的榜首,只要是师出茗神门,在那之后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人还道是茗神门秘密培养精锐,哪曾想是这种培养法。”安璟阳惋惜摇头,“够狠。”
风望清见状起身,“该说的都说完了,日后或许能有所防备,走吧。”安璟阳回神,落后半步出了议事堂。
“对了,可知道风景寒在何处?”风望清不经意问了一句。
安璟阳暗自眨眨眼睛,对不起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