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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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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宁没回答他,当然,安璟阳也没再追问。
“虎盛山山顶。”许佑宁听到一声极轻的耳语,他转过身想要再探究。比如安璟阳是如何得知自己在找奇门旧址,再比如他又是如何知晓奇门旧址的所在。而昏黄黯淡的烛火下,安璟阳早已双眼紧闭、两耳不闻。
“……”许佑宁垂眸,又被安璟阳的嘴唇吸引,不由盯着安璟阳唇发呆。他的唇形很特别,唇中丰润,唇峰唇角却清晰分明,休息放松时,唇峰微微上翘,更显……
许佑宁收回目光,心下暗骂自己在想什么。二十七……他忽然想起先前安璟阳耍嘴炮时的内容,这会是他的真实年龄吗?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绵长均匀,安璟阳勾勾唇角,怎么这么不设防?他将埋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同时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随后手掌轻轻下落抚在许佑宁瘦削有力的腰窝上。
许佑宁的呼吸放浅,有点要醒的苗头。安璟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脊背紧绷,手停在原地不敢上也不敢下,心跳声震得头晕乎乎的。心里已经乱糟糟地盘算着该怎么和许佑宁解释他这些动作。
可下一秒,许佑宁呼出一口气,本能朝着热源靠近,一头拱到安璟阳怀里,甚至锁骨连接胸膛的部位还能感受到许佑宁鼻间喷洒的热气。
安璟阳情不自禁地张张嘴巴,又紧紧抿起。他缓缓低头,只能看见心爱之人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怀里,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他突然感觉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没错,心爱之人。
安璟阳之所以在高二那年搁置了那篇小说,哪怕在高考后也不曾拾起,不是因为学业,而是他发现了自己别样的情愫,投入了不该投入的情感。安璟阳知道自己不是个直男,但他没想到自己竟能抽风到这种地步,觉得自己是变态、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于是安璟阳十七岁时将创作锁了起来,并非没有时间和精力,而是他不敢写、不敢看,他清楚地知道爱上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有多疯狂。
可好在,也许是他的执念太深太深,感动了上天,赐予他一个能与阿宁相遇的机会。
又或者,这份禁忌的情感触怒了上天,没有报应在自己身上,却降罚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因为许佑宁靠近而悬空的手掌重新回落,安璟阳大着胆子将许佑宁整个拢在怀里,感受着心跳逐渐回归平静。
六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
难得没有做火光烛天的梦,但是,好热啊。
许佑宁睁开眼,一张俊脸无限靠近他。好在,安璟阳没醒,否则又该是什么样子的情形。许佑宁想要脱身,才发现自己被被子一整个团包起来,一旁的安璟阳穿着中衣紧紧抱着自己、和被子。
许佑宁一阵无语,为了防止自己一声不吭扔下他,竟使出这种招数。无奈之下,许佑宁好不容易掰开裹住自己的长手长腿,再起身时已经满头大汗。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了眼睡死的安璟阳,抱歉,我不能带你走。于是转身离开,去往安璟阳提供的“线索”位置。
虎盛山上没有虎,只是当地出了一个有名的传说罢了。许佑宁上山的时候还在奇怪,这座山陡峭,且奇门旧址已搬空荒凉,但来往的百姓并不少。
真正上了山后,许佑宁知道了,山顶上修了一座茗神殿。
为什么是一座神庙?许佑宁顿时觉得自己糊涂了,怎么安璟阳一说自己便信了,甚至都没有再问旁人就自顾自跑了验证。他又怎知自己的想法呢?
不过这座茗神殿并不大,可以算得上是逼仄,不似以往他见过的茗神殿雄伟高峻。况且此地四周略高、中间凹陷呈盆状。加之树木的层层阻挡,在山下根本看不到这座神庙。同时,这座茗神殿也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种种迹象加起来都够常人怀疑一壶了,许佑宁也不例外。
白天人多眼杂且不少门人巡逻守庙,许佑宁无从下手,只得等待夜深人静之时,再做行动。
如果安璟阳提供的线索无误的话,那便是天羿在盗走摄神花后怕事情败露后来人来调查,而特意修建用来掩人耳目的。
既然天羿已经有所防备,那想必也不会再允许存在“旧址“这个威胁,修建茗神殿也意味着旧址的线索已经断了。
许佑宁站在远处注视观察,奇门旧址之所以成为旧址,是因为当初的田老祖一心钻研秘术奇物,压根无心考虑收徒建宗。
只有当楚愫离世,人过半百之时才想起自己这身本领需要传承。上半辈子全身心扑入研究,节衣缩食过得清贫,没有钱财购置多么大地界多么好的地,干脆直接将自己所住的房屋院落当作总部,收了几个村里爱研究“诡术”的人作徒儿。
后来奇门的名声打出去了,队伍也逐渐壮大,若是还以田老祖的房子作为宗门未免太过寒酸和狭小,于是经过当年掌门人的深思熟虑和精挑细选,选定了一处地方,整个宗门迁移过去。
而茗神殿正正好好镶在凹陷之中,不留一丝空隙,如同天羿想象的这件事是天衣无缝一般。
许佑宁并不这样想,正好可以验证他的另一个猜想。先前同齐公聊过,一朵摄神花能导致楚愫精神错乱失常,如若天羿为了笼络朝臣,迷惑百姓而使用摄神花不被发现,则必须要控制好量。摄神花仅有一朵,且它的影响范围有限,控制整个大郯的话……
据他所知茗神殿广布大郯,说不定,摄神花就分布在这万千神殿之中。
残月斜挂,神庙屋檐之上的鸟禽扑扇着羽毛惊掠而过,掩盖了落地的脚踏声。
许佑宁先前在山坡上观察过门人夜巡的路线,掐着点静步闪进主殿。目光似锐利的寒剑,警惕地巡视四周,好在殿内无人,许佑宁走上前仔细端详刻得极为精细高大的天羿神像。
活着的奸人被刻成石像受万人敬仰。许佑宁一阵嘲讽,眼中恨意滔天,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握紧拳头低头寻找可疑的藏“花”之地。
许佑宁先是围着香炉转了一圈,鼎炉里的香灰还没来得及清理,已经堆成一座座小山。再检查过神像前方无果后又绕到其后方。
“也没有,会藏在何处?”许佑宁百思不得其解,之前潜入皇宫内部五年,也算是了解天羿此人,看似慈悲宽容实则最是阴暗虚荣,藏东西一定是带着傲慢和炫耀,极度自信玩“灯下黑”挑衅,而香火和神像是天羿最看重的东西,他不藏在这又会藏在哪?
许佑宁后退几步,抬头向殿顶上望,莫非天羿并非他想的那样,而是仔细藏在不易发现的位置?忽然,一抹亮色吸引了许佑宁的注意。
他停住脚步,眯起眼睛辨认,正是在那神像肩膀靠近脖子上,昏暗光影下散出些许淡紫色。
齐公曾说过,摄神花的植株正是微微发光的淡紫色,且摄神花影响效果难以消除,当初楚愫死后才彻底摆脱。但齐公那十年别的没做,古书残卷倒是让他翻烂了,研制出能够消除摄神花控制心魂效果的药粉。
许佑宁呼吸一敛,原来在这。蹬地飞身,悄无声息落至“天羿”曲起的胳膊上,随即从腰间掏出一罐药瓶,倒在手心些许,用手指沾着白粉涂抹在那一小点亮色的区域。
不多时,许佑宁用帕子轻轻擦过,原先那处淡紫色的区域无了任何颜色,表层又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石面。
许佑宁收起药瓶和帕子跳下神像,倏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绷起眉头,侧身躲至神像后方。
原本应按照规定夜巡路线的一位门人出现在主殿。被发现了吗?许佑宁反思自己刚刚是否有发出什么动静。
谁知那门人鬼鬼祟祟跑到供桌摸了一个糕点塞嘴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天师,你也不忍心你的门人饿死在夜巡路上吧。”
许佑宁:“……”
贪嘴的门人吃了糕点还没完,擦掉嘴边的碎渣装模做样绕着主殿巡视起来,马上就要绕到后方了。许佑宁算准距离抓了个不知哪位香客留下的钱袋在门人眼前闪了过去。
“有人闯入!”门人惊了一瞬迅速大喊,殿外门人迅速响应赶来追许佑宁。
“站住!”
“你们几个从右方包抄!”
气流呼啸在耳边,许佑宁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脚下生风。身后的呼喝声歇着利刃破空袭来,许佑宁放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灵活侧身闪躲。心下思索着对策。
当下决不能动手,一旦闹大必定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许佑宁对此地形并不熟悉,而且夜黑风高,疾速狂奔的情况下山路根本看不清,许佑宁躲避灌丛和树木时难免落了速度,这样一来,身后的门人不但没有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身后混杂的喘息声渐近,近距离之下的飞刀更加难避,许佑宁眉头越皱越紧,拳头攥得极紧。
“刷刷刷——”三记飞刀横来,许佑宁无处可躲,他摸至剑柄准备迎战。忽而一阵浓浓黑烟腾地而起,直窜云霄。许佑宁感受到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的腰打横抱起来,他下意识出掌却在熟悉的气息下收手。
“认出了?”那人轻笑一声,足尖点地,借着烟幕将身后的人远远抛开。
“咳咳咳……什么东西?!”
“看不清了!那贼人去哪了?!”
“那tm是我,你看清楚了!”
黑烟之下混乱四起,呼喊声,刀剑声吵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