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祝辰君回抱住谢悯:“再也不会了。”
肩膀很沉重,祝辰君勾手摸了摸肩上搭着的脑袋,安慰谢悯:“我说真的,我保证。”
“口说无凭。”谢悯侧过脸,盯着祝辰君染了层薄红的侧颈,幽幽道,“你得用行动证明。”
“这怎么证明?”祝辰君说,“怎么证明自己未来不会做的事呢?立字据?”他笑了笑,想起四皇子小时候总闹着侯爷给他立字据的游戏剧情,“谢老师二十多岁的人了,非要玩小朋友那套吗?不过我奉陪。”
“闭嘴。”谢悯从祝辰君的肩上抬起脸,“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乱想。字据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换一个。”
“我在你这儿的信用就这么岌岌可危吗?”祝辰君不服,“我可不轻易许诺别人,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拉倒吧。”谢悯撇起嘴角,“萧明恼羞成怒逼小侯爷立了多少字据,你不是专门统计过?”
“……”这统计当初作为糖点研究,是用小号发的,谢悯到底是哪个号的粉丝,终于有答案了。一想到自己那些仗着马甲厚就大放厥词不知羞耻的嗑佬暴言,祝辰君就后悔得想掐人中。
“你连我的口嗨都看吗?”祝辰君盯着餐桌,“我以为你只会看画……不,画其实更可怕吧……你身为剧情主笔,怎么、怎么能看那种东西啊?”
“那你怎么能‘画’这种东西。”谢悯淡定地看着他。
“我……”
“不过的确厉害,过去用毛笔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专业过硬,尤其是画人体的时……”
“!”祝辰君捂住谢悯的嘴。
掌心喷出热气。
“害羞什么?这里没有别人。”谢悯说。
祝辰君涨红了脸和谢悯对视。往常都是他把谢悯撩得脸红,这回反过来了,导致他有点茫然又不知所措。而在混乱的情绪下,他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我还用毛笔画过……那种东西么?”
谢悯点头。
“……”祝辰君仰头望天花板,叹出一口气。
这是他自作自受,穿越了还不忘操起老本行,多么邪恶的厨子,邪恶到不被环境左右。他瞳孔颤抖,问谢悯:“会实装到游戏里吗?”
这是明知故问。毕竟是已经发生的事,就算谢悯不写进去,‘规则’也会强行塞进去。届时从来不肯嗑CP的玩家们就会发现,这TM居然真的是部BL游戏。
CP粉的狂欢,单推人的地狱,必定会有舆情。何况网上已经有了“悯辰”的CP粉,万一再爆出来谢悯的性取向……
“南通策划写出南通游戏”……祝辰君双手捂住脸,不敢往下想。
“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谢悯低头,透过祝辰君的指缝观察他的脸。
要骂也是骂他这个剧情主笔,只要祝辰君不出事,他就不在乎。
“你有应对之策吗?”祝辰君问。
“没有。”谢悯如实回答。
大不了就逃走,公司交给谢盛。在所有的中伤攻讦面前,如果无法保证祝辰君毫发无伤,那就舍弃一切逃吧,逃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过去就是这样想的:舍弃皇子和侯爷的身份,不再想夺嫡复仇那档子事,两个人逃到故事中的桃花源里,躺在草席里端一碗热粥,听祝辰君给他讲更多故事,平凡、安稳地活着。
“我会保护你的。”沉默很久后,祝辰君突然郑重地说。
“你看,又承诺我了。”谢悯音量很低地笑了笑,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语气带着嘲讽。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信任我呢?”祝辰君有些受伤,忍不住问道,“游戏我也玩了,都是孩子间的玩笑,约好了一起逃课却鸽你、骗你说酸橘子很甜塞你嘴里之类的……好、好吧我承认这也很过分,毕竟我内里是成年人来着,却总欺负你这个小孩……”
谢悯手肘撑桌,歪着脑袋看祝辰君:“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记恨你。”
“那是因为什么?”
谢悯坐直了,眼睫垂下,望着桌面。
“因为即使到了后来,你也总是骗我。”他说。
后来?多远的后来呢?骗到什么程度?游戏剧情还没走到,失忆的祝辰君并不清楚。
他捏紧裤腿,心跳加快:“我……做了什么?”
谢悯看他一眼,幽幽道:“你说你身子弱,每晚最多只能做一次,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还总是无情地推开我,闭上眼两秒后就睡死了。”
祝辰君:“……”
谢悯:“但你明明欲求不满,画了那么多春宫……”
“啊啊啊别再提这茬了!”祝辰君尖叫着给了谢悯胸口一拳,下一秒他喘着气,瞪着谢悯,难以置信,“就、就因为这个?”
谢悯揉了揉胸口,看向一边:“当然不是。”
祝辰君等着他往下说。
“你总是让自己身处险境。”谢悯缓缓道。
原本漾着调侃的面庞渐渐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就像清澈的小湖刹那被汹涌的巨流吞没,谢悯喉结滚动,眼睫微垂,朝祝辰君看过来。
“却骗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窗外的鸟儿发出欢快的鸣叫,早春凉爽的风吹起纱帘,在谢悯身后扬起一道苍白的影子。祝辰君一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解释道:“是不想让你担心吧,这情有可原。”
“你差点死去的那个雨夜……不,系统兑换的是‘复活’道具,确切说来,是你‘已经’死去的那个雨夜,”谢悯的眼神变得锐利,猛地抓住祝辰君的肩膀,沉声道,“你其实知道沈青会来杀你,甚至早就查明他是狗皇帝安插在谢晟身边的卧底,时间充裕,我不信你没有一点应对之法,可你……除了支开春巧之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
手臂被握得生疼,祝辰君望着谢悯,一时哑口无言。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也不肯多依靠我一点,我甚至是在游戏实装后才发现,你料到沈青快来了,怕得要死,却只喊了春巧的名字。那种时候,你竟然没有想起我……”谢悯低着头,就像只淋了雨、丢了主人的大型犬,喃喃道,“而在我的剧本里,你喊的可是我的名字。是我自作多情了,那该死的‘规则’纠正剧情时,恐怕也在嘲笑我吧。”
祝辰君想开口,却被谢悯的眼神吓到了。谢悯接着说:“还有那次,你的侯爷身份几近败露,被召入宫,用膝盖想也是去了即送死,你却大摇大摆地跟着进宫,连个嘱托都没给我留。你知不知道我回京听说后命差点吓没了?连造反的准备都做好了,你却像没事儿人一样从宫门里走出来,跟我说你一点欺负没受,还帮我指着狗皇帝的鼻子骂了他一顿。”
祝辰君想象那个场景,如果不是谢悯此时的神情太严肃可怕,他就要笑出声来了。
“为什么勾起嘴角?在我生气时笑开花是你的癖好么?”谢悯圈起食指和大拇指,在祝辰君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你真是把我气到无语。”
祝辰君抿着嘴,摸了摸泛红的脑门,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还有一回,我们刚从北境回京,你吵着嚷着要亲自下厨给我做什么烤全羊。那时我不会做饭,你禁止我进厨房。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要端出什么大餐呢,结果下一秒厨房就燃了,如果不是我偷……如果不是我刚好从厨房门口路过,烤的就不是羊,而是你了。”
祝辰君听谢悯的描述,觉得挺欢乐的,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好像是有点过分,可是这和骗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谢悯瞥他一眼,“你骗我说你是什么‘米其林大厨’,我那时哪知道什么‘米其林’,若是知道你在吹牛,我就不会放你进厨房。”
祝辰君扶额:“好吧……”
“最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回忆太鲜明了,谢悯越想越气,往祝辰君的脑袋揉了一把,愤愤道,“救你出来后也不知道反思,光说什么‘好险好险~’,夸我好厉害,笑着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小腿被灼伤了很痛,到了半夜才背着我偷偷找温太医包扎?”
“还有这种事儿?”祝辰君低头。
“这种事儿可太多了。”谢悯叹了口气,“而且最重要、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总装成没心没肺的样子,经历了那么多,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却从不向我呼救。”
笑容蓦地变淡,祝辰君吞了口唾沫,不敢顶嘴。
“所以你在我这儿没有信用可言。”谢悯发表总结言论,“为了不让我担心,你的谎言总是一套接着一套。”
“你也说了,我是怕你担心嘛,若不是为了这个,我不会骗你的。”祝辰君试图安抚,“不离开你,会保护你,至少这两点,我说到做到。”
“我只要你不离开我。”谢悯捏了捏祝辰君被揉翘的呆毛,说,“我来保护你。”
祝辰君盯着谢悯渐渐失去愠色、重染红晕的脸,执起谢悯放在桌上的手,在掌心正中捏了捏。
“你方才说的这些,让我明白一件事。”他说。
谢悯任由掌心被肆意揉捏,垂着眼睛道:“明白过来你是个爱骗人、不坦诚,让人担心的作死大户?”
“不。”祝辰君望着谢悯的眼睛,说,“明白过来,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谢悯怔住。
“还要爱千倍、万倍。爱你到事事隐瞒不想你担心,太爱你了所以忍不住想亲你。”祝辰君笑得眯起眼睛,身体前倾,整个人掉到谢悯怀里。
“想亲你,谢老师。”他搂住谢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