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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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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悯心里剧烈地抽动,抚上祝辰君的眼角。
“我没哭。”祝辰君抓住伸来的小臂,脸颊在粗糙的掌心轻蹭。
温柔又暧昧的动作,嘴里却没有留情:“谢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个……”
祝辰君抬眼,撇下嘴角,扶住谢悯的肩膀把人往下按。
“……大混蛋!”
谢悯懵逼了。
他猜到祝辰君在生气,但没想到会被按着跪到地上。他全身铜墙铁壁,唯独膝盖娇嫩得很,砸到地上时眉头都皱起来了。
“为什么把春巧写死呢……下下版本周年庆难道是春巧厨的周年祭吗?……你光让我画图,也不说明白她怎么死的。而且这是什么cg啊……为什么春巧倒在血泊里,胸口的匕首是谁刺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吧谢老师,我现在就去游戏里把他打个半死……”
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到大腿上。谢悯捧住祝辰君的脸,为他擦去眼泪。
“虽然是权谋游戏,但怎么能让角色挂掉啊,谢老师,春巧非死不可吗?我不忍心,也画不出来……”
“你揍我吧。”谢悯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好抱住祝辰君,拍拍他的背,坦白道,“写成这样,实非我心愿。”
“怎么文绉绉的?”祝辰君吸吸鼻子,“什么叫‘实非我心愿’,你不是大股东最有话语权吗,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嗯。”谢悯点点头。
不过能是什么苦衷呢?整个公司还有谁能逼谢老板做不想做的事?
祝辰君想了想,怒道:“是大盛哥的意思吗?他既然不管具体业务,有什么资格插手游戏角色的命运!”
“不,不是因为他。”谢悯难得为谢盛说话,却不解释清楚,给吹风机插上电,显然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坐好。”
热乎乎的气流扑到头顶,吹风机的声音不小,已经不是追问的好时机。祝辰君乖乖等头发被吹干,在谢悯关上吹风机的瞬间,将毛茸茸的脑袋抵到了谢悯的胸口。
暖中带着残存的湿润,谢悯的睡袍本就领口低,这下皮肤贴着发丝,暧昧的味道快要溢出来了。谢悯摸着祝辰君的后颈,抬起他的下巴。
“不玩了,我想睡了。”祝辰君轻声说。
谢悯便关掉电脑。
“好。”
祝辰君跟着谢悯来到电竞房对面,谢悯正准备关卧室门,就见祝辰君呆呆地站在门口。
“……你要和我一间房吗?”他磕巴地问。
“我难过成这样了,你不能安慰我一下吗?”祝辰君抬起颓丧的脸,“而且早上不是还因为这事生气来着,我现在就要改过自新。还是说谢老师早上的生气是骗人的?哎,该说不说,你这个……善变的男人。”
谢悯:“……”
祝辰君情绪崩溃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带刺,看来春巧之死带来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谢悯非但没生气,还把祝辰君带到床上坐好,从衣柜里找备用的枕头和被褥。
“我们有必要盖两床被子么?”祝辰君牵住被子的两角,“卧室里不冷,你的被子也够宽。”
谢悯抱了被褥和枕头后,还从衣柜里掏出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q弹地扔到床上。
“这是什么?”祝辰君吓了一跳,看看胡萝卜,又看看谢悯,瞪大眼睛道,“谢老师,你的癖好这么萌系?居然喜欢……”
“这是给你的。”谢悯淡定地钻到自己的被子里,帮祝辰君掖好被角,“晚上手里空就抱这个萝卜,你不是喜欢抱着东西睡觉么?”
“……”祝辰君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自己的睡觉习惯有这么明显?而且……
“干嘛特意买个抱枕?”虽然很喜欢,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祝辰君凑近谢悯,拍拍他胸口,“意思是不要抱你,离你远点,要抱就抱萝卜?”
谢悯噎住:“……我不是这意思。”
祝辰君:“你就是这意思!”
气得把冰凉的脚丫贴到谢悯的小腿上,给谢悯鸡皮疙瘩都凉起来了。男人忍无可忍,翻了个身把祝辰君压在身下,揪向因生气而胀鼓鼓的脸颊。
“嘶——疼疼疼!”祝辰君眯起眼睛。
谢悯见好就收,松手回到原位,隔着被子把祝辰君搂入怀里。
“谢老师。”祝辰君在谢悯怀里嘀咕一声。
谢悯揉了揉祝辰君的脑袋,以作回应。
“我要和你睡一床被子。”祝辰君说。
“不行。”
“那你告诉我,春巧是怎么死的。”
话题转得快,谢悯没反应过来,被祝辰君一个飞扑骑到了身上。
不,与其说骑,不如说是趴在了身上。两个人面对面,祝辰君下巴抵在谢悯的胸口处,搂住谢悯的脖子。谢悯担心这个动作给腰部的负担过重,就把双手放在了祝辰君的后腰。
“你不要乱来,先回答我的问题。”祝辰君戳了戳谢悯的侧颈。
见祝辰君一副追问到底的表情,不“剧透”是不可能了。谢悯叹了口气。
“快说快说,是谁杀的?别再转移话题了谢老师,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萧晟。”谢悯回答。
祝辰君愣住。
太子萧晟。
虽不如四皇子亲近,但和小侯爷一起长大的萧晟。
春巧是侯爷的贴身丫鬟,自然和萧晟多有照面,小时候甚至一起玩过捉迷藏。
萧晟……杀了春巧?
祝辰君霎时感到揪心的疼,虽说权谋游戏不可能写成过家家,但喜爱的角色互相残杀,终不是他想看见的事。
他这才后知后觉,夺嫡篇章正式开启意味着什么。开服时展现的侯爷童年温馨的画面不会再有了,即将到来是家道倾颓,竹马反目,兄弟倪墙,手上沾满鲜血,最忠诚的朋友为保全自己而……
等等,最后一句……
他在擅自想象什么?
“春巧为什么会死?”祝辰君瞳孔颤抖地问。
闻言,谢悯在祝辰君后腰的手越搂越紧。
瞒不住的,游戏的进程始终往前,终有一天会被发现,倒不如早点打个预防针。谢悯咬咬牙,回答:
“为了保全侯爷。”
祝辰君脑袋里一阵混乱。
因为彻底反目站在了对立面,所以没想到会堂而皇之地亲自出现。单枪匹马,仅一把匕首,不安定的精神状态。明明有胜算的,但是自己太弱小了,长这么大,居然还像小时候一样,需要一个女孩子的保护。
犹豫不决后是疯了般的进攻,敏捷如春巧,也没能在护好侯爷的前提下护好自己。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吐出的血染红衣裳,蔓延到侯爷的肩膀。
萧晟往前踉跄几步,附庸风雅的文人的手何时碰过白刃,又怎敢从熟人的心口拔出?所以侯爷没刺成,便落荒而逃。
“为什么,我会知道……”祝辰君自言自语。
“什么?”
“我好像看见了……”祝辰君吞了口唾沫,“我看见了萧晟刺春巧的画面,我……”
谢悯的眼中闪过不安,将祝辰君抱得更紧。
“不想了阿辰,不想了。”他极力阻止,却捱不过祝辰君的好奇心。
“萧晟真能忍心杀侯爷吗?”祝辰君的脑里很混沌,但对于角色的理解让他对看见的画面提出质疑,“他不是……从小就和侯爷很合得来么?因为兴趣相投,都喜欢诗词绘画。”
其实不止“合得来”,在嗑太子x小侯爷的cp党眼里,萧晟对侯爷就是纯暗恋,从始至终都在努力取代萧明在侯爷心中的位置,是个愁苦缠身、被爱折磨的阴湿攻。
要说这位阴湿攻发狂了对侯爷动刀子……cp粉们见怪不怪,但祝辰君无法理解。
既然喜欢,怎么会动刀子呢?其中一定有别的缘由。
“是有人逼他吧,谢老师。”祝辰君突然开口。
谢悯搂住祝辰君的手一颤。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太子殿下醉心于诗词歌赋,一副立志要当闲散王爷的样子,四皇子常年在外打仗,书本和礼仪样样不学,显然也没有想当皇帝的想法。那么这两个人,是怎么争起皇位来的?”
“……是因为背后有双操纵他们的手,对吧?”祝辰君垂下眼睫,木然道,“一双刚摸上玉玺就将功臣良将满门抄斩的手,虽然看不见,也不直接出马,但牵线搭桥总能实现目的:谁该杀谁,谁该恨谁,谁又因仇恨反过来挥起了刀子……”
“所以萧晟其实不愿杀侯爷,但是该死的狗皇帝逼他拿起了刀?用什么威胁的?有什么在他心里比侯爷还重要呢……自己的命,还是……”
“别说了阿辰……别说了。”谢悯亲了亲祝辰君的嘴角,坐起来把人搂进怀里,“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个游戏不玩也罢,插画不画也罢。我做错了,不该把这张图派给你,你就当没看见过,好吗……快睡吧。”
“好。”祝辰君用气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累。
没想到这游戏会虐,光是想象都觉得累了,那身在游戏里的侯爷、萧明、春巧……他们得是什么心情呢?
“谢老师,好烦,你好烦……”
睡梦中,祝辰君软绵绵地敲打谢悯的胸口,含糊地发出抱怨声。
好烦,为什么把故事写得这么虐。
到底有什么苦衷呢?明明笔就在自己的手里……
整个晚上,谢悯都将祝辰君抱在怀里,胳膊酸了也不知道动,眼睛很酸,但是睡不着。如果想不起来就好了。他轻轻抚摸祝辰君的耳发。
明明此时此刻,那里才是虚幻,这边才是现实。为什么总想起虚无缥缈、已经过去的无法改变的事情呢?如果能将手伸进祝辰君的脑子里,他就要把那些已经被清除、如今却有复苏迹象的回忆统统扯出来,让它们再不敢招摇,再不能折磨他的恋人。这样,阿辰就能在幸福里,始终保持最鲜活亮丽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