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过于沉重》红瓦青酒

8、Chapter08

　　什么意思？
　　谈茉莉只觉得莫名其妙。
　　男人刚刚说话的语气似乎很不满。
　　什么叫做她的记性很差？

　　谈茉莉寻思，自己也没得罪他啊。
　　为什么说那种话。

　　谈茉莉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想了一会没想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绕着公园的人工湖走了一圈，走累了，找了处庇荫的长椅休息。

　　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身上，谈茉莉往阴凉处挪了挪。
　　掏出手机正准备对着蓝天白云拍张照片，看到微信显示有未读消息。

　　one：【纪览】
　　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谈茉莉打字：【谈茉莉】

　　发完消息，谈茉莉收回手机。
　　眼角余光忍不住再次往一边飘。

　　与她隔着不远距离，坐了一对情侣，谈茉莉实在无法忽视。
　　那对情侣就坐在离她不远处位置。

　　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和接吻，女生这会已经坐在男生腿上，男生的手已经滑进女生衣服里去，露出刺目的白。

　　谈茉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看到情侣在她面前如此亲密火热。

　　脸上温度不断攀升，谈茉莉移开视线，起身打算离开，可又控制不住多看几眼。

　　不为别的，纯粹是好奇。
　　接吻拥抱就真的这么甜？

　　那对情侣似乎没注意到茉莉，两具身体紧紧贴合。
　　谈茉莉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接吻好像也就那样。

　　远不如电影里唯美。
　　小说里心动。

　　就是交换口水。
　　想到这谈茉莉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突然理解自己为什么谈不了恋爱了，只要一想到会跟人这么亲密接触，她犯恶心。

　　天啊！明明对小说里的男人，影视作品里的帅哥那么痴迷，为什么一想到未来自己某天谈恋爱就会觉得恶心？
　　难不成她是传说中的无性恋？

　　谈茉莉平时总把帅哥挂在嘴边，总说喜欢帅哥，喜欢腹肌薄肌，对美好的肉.体欣赏渴望，可只要一往那方面…

　　一想到亲密接触…

　　好吧，她就是一个嘴嗨的。
　　只能过过嘴瘾。

　　就在谈茉莉这么想着，起身打算离开时，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像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谈茉莉眨了两下眼睛，还没来得及心虚，那女生已经害羞的拉着男生的衣服，两人小声说些什么。

　　谈茉莉看见男生向她这边望了过来。

　　不会是要打她吧！

　　不至于吧！

　　谈茉莉起身麻溜地逃离了公园。

　　路上谈茉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正想跟宋茸吐槽公园的小情侣大尺度的亲密举动，微信上方跳出半小时之前的消息。

　　一段长达23秒的语音。
　　在外面放不开，她习惯性地语音转文字：
　　【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回去后先把粥煮好摊凉，粥会煮撒？放两碗水，算了，多放也没事，冰箱里有牛肉哥青菜，你把它们洗干净，你那牙齿能不能吃牛肉算了算了……】

　　谈茉莉看完，回她：【好】
　　又问：【干嘛去啊？】

　　等了一会，她妈没回。

　　谈茉莉点进和宋茸的聊天框。

　　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钟头以前，茉莉打字告诉她已经找到好心人。

　　语音分享完公园里的八卦消息，正要退出聊天框，屏幕上方跳出纪览的消息。

　　谈茉莉点进去。

　　纪览：【[图片]】

　　是小三花在医院接受检查的照片。

　　纪览：【带她去过医院了，没什么事。】

　　这人还怪好的。

　　谈茉莉放大小三花的照片看了一会，回他：【哦，好】

　　她也没想到他会向她报告进程。

　　嘴里还有血腥味，麻药劲过去后，口腔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回去路上谈茉莉又买了一根冰棍，一句含着冰回去，到家时还早，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估摸着她妈快下班了才把粥煮好。

　　晚餐母女俩吃得极简。

　　一盘白灼生菜，一盘大蒜炒牛肉。

　　因为谈茉莉刚拔完牙，牛肉被张茹花女士剁成了渣。生菜也是，被切成细细的条儿。

　　十月的临城暑气盛，桌子上一台风扇两边摇头扇。

　　张茹花把风扇往谈茉莉那边挪了挪，瞥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那个男生还在聊吗？”

　　加上那个男生已经快半个月了，张茹花一直没听她提起。

　　谈茉莉原本歪着脑袋进食，闻言停下筷子：“怎么了？”

　　张茹花把牛肉往她那边推：“没什么，就是问问。”

　　知道她妈关心进展，谈茉莉给她喂定心丸：“放心，在聊呢啊。”

　　张茹花为她操碎了心：“这个男生是不是不太主动？这么久了也没说约你出来见一面。”

　　谈茉莉不想节外生枝，敷衍的语气：“主动，昨天还在聊呢啊！”

　　张茹花面色凝重，放下筷子：“茉莉，咱们娘俩，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妈突然这么严肃，把谈茉莉整心虚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谈吗？”这是张茹花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问她意见，而不是循循善诱，各种pua她去恋爱结婚。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谈茉莉想跟她坦白。

　　她嘴巴张了张，筷子戳进碗底：“如果我说我不想结婚呢？”

　　话出，一室静默。

　　耳边只剩下风扇运转发出的嗡鸣声。

　　室内没有开灯，太阳西斜，室内陷入昏暗。

　　张茹花起身走到玄关处啪地开了灯。

　　一股低气压盘旋在谈茉莉头上，她就知道不能说实话。

　　从她回来这半年来，她妈一直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妈那么希望她谈恋爱结婚，而如今她却说不想结婚的话。

　　她低着头，筷子戳着碗壁一言不发。

　　“说说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张茹花没想到她的真实想法是这个，她总算知道女儿屡次相亲失败的原因了。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是看着对面微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她生气的女儿，张茹花微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

　　谈茉莉不擅长与长辈交心，她看了眼时间企图跳开这个话题：“妈，我约了宋茸走路呢哈！”

　　她起身就要走，被张茹花叫住：“坐下！”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

　　谈茉莉小声说：“我怕遇不到良人。”

　　张茹花皱眉：“什么凉人？”

　　谈茉莉：“……”

　　她直白地说：“我怕碰不到好男人。”

　　不止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她？
　　不可能。
　　但她没敢说。

　　她觉得她说了，她妈肯定会觉得她哪里有问题。

　　而怕喜欢上一个渣男，这个理由比较能让张茹花信服。
　　况且，她不想结婚恋爱的理由里，这个确实也是一方面。

　　她说到一个星期前跟宋茸吃烧烤，对方说起她们那个高中同学离婚打官司的事。

　　“妈，您不知道，我同学结了她老公不好，正在打离婚官司。”

　　张茹花瞳孔微颤，想到了自己。

　　“结婚太可怕了啊！跟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我害怕。”茉莉说。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恋爱？”她还想说是不是之前相亲失败也是这个原因。但她没说。

　　张茹花忧伤地想，或许谈茉莉对于婚姻的恐惧来源于自己。是不是自己婚姻的不幸，让她感到害怕。

　　而她同学的例子不过是个导火线。

　　她才是谈茉莉害怕的那个来源。
　　如果是这样，她会自责。
　　深深地自责。

　　“茉莉。”张茹花叫她，谈茉莉抬头，看见她妈一脸愧疚的神情，“你同学的例子是个例，我的例子也是个例。”

　　两人第一次在餐桌上坦诚相待。

　　“茉莉，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一定要结婚。”

　　谈茉莉一怔，张茹花确实没这么要求过她。

　　她说的是让她谈朋友。碰到喜欢的后面的流程就是水到渠成。

　　“当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说我在说假话，如果我不急着你结婚，这段时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催你谈朋友相亲？站在我的角度，站在父母角度，没有任何一位父母不希望儿女结婚。”

　　“茉莉，我希望有一天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能照顾你。当然前提是那个人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茉莉，我希望你结婚是希望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在这世上还有牵挂。”

　　晚上，谈茉莉躺在床上咀嚼着这些话。

　　按照她妈的说法，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好。
　　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一定要恋爱？
　　一定要假装恋爱？

　　她如果不喜欢相亲对象，对相亲对象无感，她一句拒绝，好好跟张茹花说明原因。
　　她妈也不会说什么。

　　至多，她再接着相亲，接着找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好麻烦啊！
　　谈茉莉在床上滚了半圈又滚回来。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屏，有消息进入。
　　捞起手机面容解锁。

　　是zero。
　　谈茉莉跟他最近聊得不多，基本都是zero找她。

　　两人由一个话题开始，他们结束时从不会正儿八经地说“你忙吧”“下次聊”“晚安”之类的词语。

　　一般都是一方长时间不回消息，双方默契地视话题结束。

　　跟zero的聊天毫无负担。
　　就像跟宋茸一样。

　　zero：【分享歌曲[sofia]】
　　momo：【我歌单也有这歌】

　　zero：【旋律好听】
　　momo：【你会唱歌吗？】

　　谈茉莉五音不全，但她特别喜欢听歌。
　　她觉得会唱歌的人特别厉害。

　　zero：【会一点点】
　　momo：【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很会唱歌的人】

　　真是谦虚。谈茉莉想。
　　不过，谈茉莉还是挺好奇，zero的声音会是怎样。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摇头。
　　长那样，声音应该…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个颜控，能坚持这么久没删除zero，完全是为了应对她妈。

　　不然，就zero那长相…

　　正对对方的声音好奇心，对方又发来一个一分钟的音频。
　　谈茉莉打开。

　　是一段悠扬的钢琴声。
　　茉莉花的高.潮部分。
　　总不会是他弹的吧…

　　zero：【我在学钢琴】
　　momo：【哇！弹得很好哇！】

　　谈茉莉是真的觉得弹得很好，虽然她是个音痴。
　　可她从中听出了弹奏者的用心。

　　不熟练，很努力。
　　她听得出来。

　　zero：【谢谢】

　　这晚谈茉莉睡得很早，吃完消炎止疼药，关了灯立刻进入了睡眠。

　　黑暗中，手机亮了。
　　zero：【晚安】

　　—

　　放下手机，纪览靠在床头，卧室柔和的灯光笼在他身上，让他的眉眼看上去非常柔和。

　　可这种柔和并没持续多久，很快他蹙眉点开和谈茉莉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扔停留在谈茉莉那句——
　　【哦，好】

　　而上一句是他主动发给对方的——
　　【带她去过医院了，没什么事】

　　而再往上依旧是他主动发的，小三花就诊的照片。

　　似乎他不主动，对方就不会……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过于关注她了。

　　他摇摇头，逼迫自己不瞎想。

　　可手指触着屏幕往上滑，看到两人的名字。

　　【纪览】

　　【谈茉莉】

　　心里又开始痒起来了，就跟今天下午在公园里看到谈茉莉抚猫的时候一样。

　　其实在谈茉莉训斥几个小孩时，纪览就看到了她。

　　说来也奇怪，几乎在没确定是她本人的情况下。仅仅是一个有可能是她的背影，就让他慌了神。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靠近她，还是想远离她。

　　他在原地怔愣了一会。

　　正午太阳很毒，他站的那块地方没有遮蔽，他被晒得皮肤发红也没挪动半分。

　　他听到女人打电话，她似乎很想收留那只可怜的小家伙。
　　但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拒绝了，看上去很烦恼。

　　那一刻，他有种莫名的冲动。
　　他突然很想上前，对她说：“我可以养。”

　　“你养什么？你忘了？”
　　脑子里蹦出一个举黑旗的小人，大骂他：“你是不是傻？你不记得小时候猫毛过敏，差点送医院抢救？”

　　小人刚说完，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后背长着翅膀的小天使，它温柔得鼓励他：“小家伙那么可爱，救咪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过敏什么的完全可以解决。”

　　纪览认真思考。

　　举黑旗的小人极力劝阻：“不行，不能养。”

　　小天使自始自终都温声：“没事哒没事哒。”

　　一时间天人交战。

　　直到听到谈茉莉说要发小红书，找别人喂养。

　　那一刻，小天使胜了。

　　不过是猫毛过敏而已。

　　打脱敏针就好了。
　　救咪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