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老婆又炸毛啦！》骨瓷雪

28、28

　　一个戴着面纱女人，头发花白，坐着轮椅在一间破旧如叙利亚风格的水泥毛坯房间里，她面前有一扇超大玻璃窗。

　　楼层较高的原因，能俯视下面车水马龙，张灯结彩的热闹充满生活气息的世界，能仰视蓝天白云感受自由风的味道的天空。

　　燕云云看着记忆中女人的背影，女人笑起，嗓音轻轻地，“小回，我看这里就好。”

　　年轻还略显稚嫩的颜小回第一次捏捏诺诺没说话，望着身边的人，不知是该开口还是不该开口，紧张小声开口提醒道：“…燕，燕姐……”

　　“嗯？不行吗？”燕云笙操作轮椅转过身，发出疑问，几乎是一眼就看到颜小回身边的人。

　　跟记忆里的样子不一样了，记忆里那人一脸阳光明媚的样子，最会装可怜博得她同情，她也乐在其中，算是给生活增添一点调味剂。

　　谁知最后脱身丢下一切的也是她。

　　颜小回慢慢退出去，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你怎么找到我的。”转念一想，又自知没趣笑道：“我忘了，你怎么可能找不到我呢，毕竟你可来自迟家。”

　　穿着西装，脸更加成熟，迟郁冷冷地问道：“你想问的只有这个吗？”

　　怔愣一下。

　　似乎燕云笙从来没有见到迟郁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一瞬震惊。

　　但燕云笙也知道当初是自己有错在先，到如今也不想争辩什么。

　　“当时你答应了我在一起，最后一声不吭地消失，你现在想问的难道只有这个吗？”最后一句是迟郁吼出来的，听着有些质问的语气。

　　燕云笙能感觉到，是当初她抛弃了迟郁，有不满很正常，可现在的身体，她第一次像个面对妻子声嘶力竭地吼叫，而对面却坐着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冷漠的丈夫。

　　迟郁看着一言未发的燕云笙发出自嘲般的笑声。

　　“我知道你一切都是有苦衷的，我已经全部知道了，A药使你的身体上发生了变化。”

　　燕云笙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个话题她并不想跟迟郁谈，也不想一遍两遍地知道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转动轮椅就想转回窗户前，可一只手却按在她的轮椅上使力不放。

　　平和那么久的燕云笙终于有点怒气，抬头直视迟郁，冷声道：“你干什……”

　　还没说出口，燕云笙首先看到迟郁发红的眼睛，使力按动她轮椅的手都冒出青筋。

　　“你这是干什么呢。”

　　燕云笙不动了，想拿开迟郁的手让他情绪平静，谁知对方用力的她都没拿动，只好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像长辈安慰晚辈那样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迟郁，“你当我是在闹？！”震惊加疑问。

　　燕云笙打打嘴，“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迟郁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燕云笙的玩弄心。

　　等对方终于玩够，迟郁：“我建造了现在最好的实验室，能帮助你研制出解药，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一阵静默。

　　燕云笙摇摇头，“你知道的，A药本就是个失败品，能在我身上发生作用，想要研制出它的解药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失望太多了。

　　“不会的。”

　　迟郁蹲下身来，头放在燕云笙膝盖上，低微的姿态只想垂一怜惜，“我们结婚吧笙笙。”

　　靠近黑洞的燕云笙头痛欲裂，记忆片片碎裂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当年的声音。

　　无奈，却又无比坚定。

　　“好。”

　　上方的叶清看逐渐靠近黑洞中央的燕云笙还在忍着痛往前迈步。

　　一双眼睛透露着快要同化的红色，回望慢慢靠近自己的那一群家伙。

　　可恶，身上快要散去的气息快要压制不住他们了。

　　两方都是艰难的选择。

　　去救燕云笙根本无人压制他们，会攻击他们两人，不救燕云笙只会攻击他一人，但燕云笙必定精神受创。

　　不管怎么选都是两难，三七二十一，不管了不管了，先救人要紧。

　　叶清跳下坡道，身体滑行到下面。半兽化人看眼前突然有动作的人还在迟疑着要不要上前。

　　突然，压制他们的那股气息消失不见，半兽化人又恢复到狂暴状态，二话不说追了过去。

　　脑袋要炸掉了，腿没有力气，不管是迈动一小步还是停留在原地不动，身体和头部像是被千斤重的东西挤压，然后进火炉子里烧，接着放进冰箱里冻好，最后敲碎。

　　病床上的燕云笙身体抽动，眼皮痛苦地乱动，皱着眉毛，口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迟郁意识到燕云笙的精神可能正在遭受剧烈打击，很快喊来宋盈。

　　“镇静剂打完了吗？”

　　“全部打完，他们正在安静。”

　　迟郁皱眉道：“再去检查一遍，笙笙情况不对，别让他们出现什么乱子。”

　　宋盈点头，“好的。”看一眼燕云笙痛苦的样子，慌忙推门去仔细检查。

　　是已经接触到记忆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一间一间查，终于在一间是两只半兽化狼下，就在宋盈露出奇怪的目光时，其中一只半兽化狼动了一下身体。

　　对方有一个宝宝！

　　宋盈立马叫出一个医护人员，“怎么怀孕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

　　男生害怕缩缩脑袋，“…平时大家都检查，但不敢靠近，就……”

　　宋盈根本没有时间问责，待对方的老师迅速赶来，宋盈只是让对方赶快处理。

　　“里面那个宝宝大概跟母亲一样患上狂暴状态，所以安静下来的母亲却还是难受。你们用小计量镇静剂，不要伤害到宝宝。”

　　听到一些动静的宋盈来不及多讲，留下一句“迅速”便朝着燕云笙的病房跑去。

　　记忆不断闪回，全是间断破碎的记忆。

　　大学里两人开心地讨论题目。听到了迟郁第一声的告白。看到了自己身体变化，放弃物理逃离国外的背影。望着不断与父母交恶的自己，其实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和看到女儿逝去……

　　找寻救治发现A药，找到转移注意却发展成新爱好的画画，直到没有任何办法后，创建画室。后来的结婚，基地两人合照，认真绘画送给迟郁的礼物，直到最后那个夜晚……

　　她摘下面纱，露出衰老的脸，喝下药物，沉重的心情使她躺在床上，望着一边的迟郁。

　　“如果没有成功，我希望你能放下我。”

　　迟郁只是坐在床上一角，握着燕云笙的手，坚定道：“不会的，安心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燕云笙看了迟郁很久很久，最终闭上眼陷入沉睡，眼睛流出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沾湿了枕头。

　　迟郁拿出手帕认真地擦拭，怕吵醒睡梦那个人。

　　头要裂开了，燕云笙终于支撑不住跪在地上。脚已经迈不动一步了，意识在被撕扯。

　　叶清看到坚持不住的燕云笙正在被黑洞吞噬，着急喊道：“燕云笙！燕云笙！要保持清醒，不要让黑洞吞噬你！”

　　“燕云笙！”

　　谁在叫我？

　　燕云笙艰难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

　　叶清心急如焚地跑到燕云笙身边，快速伸手拉扯她时，腿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剧烈的疼痛使叶清绊倒将跪在地上的燕云笙直接推倒在地，还靠近了黑洞一分。

　　迟郁看着嘴吐出血的燕云笙，终于下定决心，盯着赶来的宋盈，“那个东西拿来。”

　　“不行！”宋盈第一次坚决反对道：“药物还在研制阶段，虽然它是对付实验失败品的半兽化狂暴状态，可平缓精神，但仅仅在实验阶段，你忘了B药了吗，虽然研究成功了，但你我独自保管的那一份录像你忘了吗？”

　　“00号实验鼠虽然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最后00号行动缓慢，宛如行尸走肉。显然B药是存在缺陷甚至隐藏了更大的副作用。”

　　“我当时就反对你对燕云笙使用，而你呢，自己一声不吭地咽下B药，你当你的身体是铁打了，躲在房间痛了三天，要不是秦江发现晕倒在基地快要死的你，我还以为你挑了一个好地方要殉情呢！”

　　“虽然误打误撞你没出事，甚至面对那些副作用做了记录才有了最终B药，但只是好运，你知不知道迟郁！”

　　宋盈简直是气极了，一个两个都要试药，以为自己是小白鼠呢。

　　燕云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迟郁厉声道：“去拿！”

　　宋盈理智在拉扯，看向痛苦万分的燕云笙，又看向迟郁。

　　“2分钟。”宋盈边打电话给研究院，边打开药物流通轨道。

　　被撞倒离黑洞又近了一分的燕云笙，又看到。

　　睡在床上的燕云笙被惊醒，看着身边陌生的男人，心中想着一万个为什么都不及她想要逃离对方的心。

　　记忆里，燕云笙看到自己逃跑失败还被迟郁发现质问你是谁，所有的一切都是迟郁自导自演，她终于看清，当迟郁看到燕云笙已经恢复到年轻，眼底来不及的欣喜最终变成发现对方失忆的失望。

　　这一切都掩饰得很好，以及很快发现燕云笙的记忆和身体都停留在十年前，顺势燕云笙的话完成了一场时空穿越。

　　但她变成猫的瞬间，迟郁掩饰不住的震惊，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没有什么所谓的时空转换，穿越，她就是真正的燕云笙，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燕云笙从未变过，她一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过去。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根本不存在过去和未来，只有现在，只有当下。

　　迟郁骗了她，A药会让人衰老，她是一开始的定时炸弹。终于在一天爆炸，改变的所有事物。

　　心中泛起巨大悲伤，即使在痛苦中，即使意识在拉扯，燕云笙眼中流着眼泪，低声喊道：“…迟，迟郁，迟郁……”

　　这个名字饱含太多情感，欢乐，美好，欺骗，悲伤……以及爱意。

　　燕云笙撑起身子，往黑洞中央靠近，慢慢接触到不为人知的记忆。

　　叶清来不及反省自己的错误，奋力一脚踢走咬他腿的半兽化人，艰难站起来走到燕云笙身边，却被无数只手拉扯，嘴咬在肩膀，腿部，脖颈。

　　“玛德，今天要折在这里了吗？”一路都在残血的叶清忍不住骂出脏话。

　　突然，身上没有拉扯感，牙齿咬在皮肉的感觉也没有了，叶清感受到一阵轻松，看到无数只在身上消失的手以及自己渐渐透明的身体。

　　往前望去，燕云笙跟自己一样，身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叶清终于闭上眼睛，要回去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坐下来和燕云笙好好聊聊，注射在他身上的新A药应该是个定时炸弹的坏消息。

　　宋盈手里拿着半成品精神类药物，马不停蹄地赶往病房，用力推开门，微喘着气。

　　“迟郁！”

　　“药物……”宋盈话停住，盯着迟郁怀里抱着的一只昏睡的小猫。

　　即使睡梦中小猫的脸也十分亲昵地靠在迟郁的胸膛上，不舍离开半毫米。

　　而迟郁温柔地注视怀里的小猫，手轻抚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病房里微不可察响起一声宋盈终于放心下来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