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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保管招架 ...

  •   正堂内气氛压抑。

      丫鬟婆子没有传唤,谁也不敢入内,只有安嬷嬷立在萧老夫人身后,替她捶背顺气。

      时不时也心疼地看着跪在堂下的王爷与王妃。

      “你真是不知深浅,就算你母亲对太后有恩,那也不是你能搬得动的人。你还敢谎称有孕,幸好我谨慎,开了首饰盒查验,否则你不知如何收场!”

      夏若初低着头不敢吭声。这已经跪了足足一个时辰,老夫人仍不肯放过,可见是真的气极了。

      她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嗔怪地瞥了眼身旁不发一言的夫君。

      萧承翊跪得笔直,像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目空一切,神色冷峻,仿佛跪到天亮也无所谓。

      她盯了他半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换回来,只好委委屈屈地收回目光。

      一切都怪他!

      跟他在一起连撒个谎都难。

      她确实是被萧承翊抱着走出国公府的。

      出来时身上裹着他的大披风,脑袋缩进了暖融融的狐狸毛领里。萧承翊对老夫人说,王妃受了惊吓晕过去了,老夫人便一时无话。

      就在夏若初松了口气,正打算暖暖地眯一觉时,听见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

      “肃王殿下。”

      萧承翊抱着她转过身。

      “雪嫣特来向殿下告罪,奴家只找到了国公府存放截留军饷的密室,却未发现宾客中有异样,未能为殿下解忧。请陛下惩罚。”

      夏若初听在耳中,才知错怪了这位美姬。

      美姬的声线过于千娇百媚,风情入骨,夏若初好想探出头去看看萧承翊此刻是什么的表情。
      可惜不行,她正在“昏迷”中。

      “你已做了该做的事。”男人只是落下一句,便很快转身。

      “殿下!”

      萧承翊停下脚步,回过身。

      “雪嫣不知王妃在此,先前多有唐突。待王妃醒来,请殿下代奴家向王妃请罪。“

      “不必跪了。”萧承翊淡道,“她不会因这等小事生气。”边说边又转身要走。

      “殿下……”

      萧承翊再次回过身。

      有完没完?

      转来转去,夏若初都快被转晕了,狐狸领上的绒毛随之蹭来蹭去,弄得她鼻尖直痒痒。

      雪嫣依依不舍:“奴家今后可否仍为殿下效力?过去奴家为殿下探听虚实,从未出过差错。”

      “不必。”萧承翊打断她,又一次回转身。

      “阿嚏——”

      夏若初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片死寂之后,萧老夫人如乌云罩顶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初儿既已醒来,便过来与我同车。”

      谎言就这样被一个喷嚏戳穿了。

      更漏已指向子时初刻。

      “老夫人,今日太晚了,不如先回屋歇息?”安嬷嬷轻声提醒。

      萧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拄着龙杖站起身来,她走到两人身前,目光落在了孙子身上。

      “你这脾气,多早晚能改?你对赵时安早有了下手的意思,连我这个祖母都瞒在鼓里,信不过我也就罢了,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欺瞒。你知道这让人有多寒心吗?这样下去谁还肯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初儿是你的新婚妻子。她虽痛恨国公府,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但凡肯与她好好商量,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万一你们两个今夜一起出了事,再也回不来,你让一个老太婆给你们俩送葬么?”

      夏若初垂头听着,像被人戳中了心事,鼻尖微微发酸,她偷眼看萧承翊。

      萧承翊耿直了脖子,不声不响。

      这副倔强的样子实在是很气人,夏若初暗暗揪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成的性格,明明眼神流露出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攥着拳头,可偏偏就是不肯说句软话。

      “你这是不知错?”果然,老夫人火气更大了,手指着他额头。

      萧承翊仍是不说话,面部的线条越发显得冷硬。

      老人深深闭了闭眼,忽然举起龙杖,朝萧承翊的肩头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打他!”

      夏若初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了过去,整个人抱住萧承翊护在怀中。龙杖重重落在她背上,那一瞬间她眼前一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萧承翊伸手抱住了她。

      她伏在他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要将她看穿。

      还能期望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呢?夏若初苦笑,回过身,张开双臂挡在萧承翊跟前。

      “祖母,您不能打。这一棍子打下来您会后悔好长一段时日。”

      “我父亲也曾动过家法打我,他以为是教女儿懂事,可我心里不会记住犯了什么错,我只记得那些身体上的疼痛。”

      萧老夫人低头看着她,布满岁月风霜的脸上刹那间掠过惊讶、后悔和心疼,可随之便敛去所有情绪,沉着脸抿紧唇。

      夏若初暗暗叹了口气。难怪呢,这倔脾气也是遗传的。

      “祖母,棒下并不能出孝子,自幼饱受责打的人,心里头只有苦,不懂得爱,他纵然满心悔恨,也不知如何开口。”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紧紧握住龙杖,目光落在孙子身上。

      那个自幼承受父亲军棍、早早便不近人情的少年,无论她如何教导都像顽石一般冷漠偏执,此刻正垂着眼眸,呆呆地望着挡在身前的娇小身躯。

      萧老夫人背过身去,等她再回身时,面色已恢复如常。

      “你一样有错,受这一杖并不冤枉。”这句话是对夏若初说的。

      “你擅作主张,调用侍卫,欺瞒夫君与长辈,已犯了七出之条。”

      萧承翊抬起头:“祖母。”

      “你住口。”老夫人低喝,“你再多话,我还打她。”

      萧承翊立时噤声。

      老夫人走近前,“夫妻贵在同心,你可曾信任过你的夫君?你心中有困惑,可曾开口问过他?你心思细腻,诸多猜疑,为何不亲自向夫君求证?”

      夏若初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当初我迎你进门,是因为你亲口承诺要与翊儿好好相处,打理王府中馈,相夫教子。我从未想过强迫你。若你们当真没有夫妻缘分,硬捆在一处也是造孽。”

      老人眸光沉沉。

      “初儿,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夏若初与萧承翊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抬头望向老夫人。

      “你若还认翊儿做夫君,今夜便随他搬回肃王府。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知道你们闹别扭,尤其不许分房而睡,让外人笑话我萧家没规矩。你若不顾萧家的体面,我也只能狠下心,给你一纸休书。”

      “如若,你实在不愿做我萧家的孙媳,今日便给句准话。明日我便进宫面圣,请旨让你们和离。”

      “你的嫁妆和养颐堂,萧家分文不取,我还会另拨一处大宅给你,保你此生衣食无忧。”

      老夫人郑重地望著他们。

      “你们想清楚了,和离之后,此生永无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夏若初怔住了。

      和离,她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和离。

      她担心的养颐堂,她担心的生计,如今都不再是问题。和离之后,她不再是处处受限的肃王妃,不必连去养颐堂都要蒙着面纱。她向往的自由,她想要的日子,全都可以实现了!

      可是,老夫人为何只让她一个人选?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身后的萧承翊。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在这般重大的选择面前,他眼里竟连一丝起伏都看不见。

      她飞快地别过脸,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还是放不下母亲的事。他或许比谁都盼着和离。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余光瞥到他一角衣袍,他离得那样近,衣袍与她的裙摆交叠在一处,她甚至能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呼吸声,还有这个寒夜里他身上贴过来的徐徐暖意。

      就像无数次他靠近她时,那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和离之后,永无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夏若初在心里说服自己,国公府虽然坍塌了,可永宁侯府还在,柳氏和她那对儿女正等着看她被扫地出门;沈家的产业,她还没有争回来;还有那个可怕的淮安王魏寅,会不会因为颈上的旧伤找她的麻烦。

      还有,萧承翊咽喉的陈疾还没好,她既然想治好他,总要见到一个好的结果。

      她抬起头,轻轻说:“祖母,初儿想再考虑……”

      “不必考虑。”萧承翊豁然站起身,冷冷地抛下一句,便大步朝外走去。

      夏若初怔在原地。

      他就这样又一次扔下了她。

      就这么不想要她么?

      半晌,她面上渐渐浮起一层热意,不敢去看安嬷嬷和老夫人的眼神,眼眶却已泛红。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来。

      “孩子,你日后即便不是我萧家的孙媳,我也会视你如己出。”

      她目光望向萧承翊消失的方向,“只是我这个孙子往后不知怎么办才好,找个人嫁给他不难,就怕没有人肯真心待他。你要不要试试,再与他相处一段时日?”

      夏若初咬住嘴唇,硬是将眼中的泪意逼了回去。

      “可是王爷人都走了。我若是没羞没臊地自己搬回去,人家不给我开门,我不得在外头冻死么?”

      老夫人气笑了,“枉你平日一副聪明相,拿捏他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怎么玲珑八窍的心思到了要紧的关头反倒束手束脚?”

      夏若初面红耳赤,茫然地抬头。

      到底是萧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她这点小心思瞒不过老人的法眼。

      老夫人龙杖一点。

      “他要是敢关门,你就喊人开门,肃王妃回府,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你关在门外?”

      “你是肃王正妃,在府中做什么事情都光明正大,踹门进屋,砸锅摔碗,谁没眼力见你就扇谁大耳刮子!”

      夏若初听得眼都忘了眨。

      她倒是做得出这些事,她惊讶的是这老人家竟然和她是同一种风格。

      萧老夫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循循善诱。

      “夫君是你自己的夫君,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找人绑了翊儿,脱光他衣服推倒在床,就你这可人的小脸蛋,都不用上那催情的药,他保管招架不住。”

      夏若初彻底石化了。

      忍了又忍,终于憋出一句,“祖母,您当年也是这么征服祖父的吗?”

      老夫人笑了,眼底漾开一层柔和的光。

      “我也不逼你,若你实在不愿意,和离便和离,你好好想想,想通了便收拾衣物回肃王府吧!”

      夏若初:……

      这还叫不逼她吗?

      她怎么去敲开那冷面夫君的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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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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